半夏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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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白紫蘇接過信封,沉甸甸的。

陳方轉身,走下臺階,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白紫蘇,小心一個人。”

“誰?”

“陳錦書。”

白紫蘇愣住了。

陳方沒有解釋,快步走出殡儀館的大門,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走了。

白紫蘇站在原地,握着那個信封,心裏亂糟糟的。

九漏魚從影子裏探出頭來,黑霧在地上劃了一行字:【媽,他說的陳錦書,是那個陳錦書嗎?】


白紫蘇把信封揣進兜裏,“是。”

九漏魚又劃字:【她不是幫你解了鎖魂印嗎?怎麽會——】

白紫蘇打斷它,“不知道。先回去。”

她快步走出殡儀館,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白事鋪的地址。

車上,她掏出手機,翻到陳錦書的號碼,盯着看了很久,沒有撥出去。

她把手機揣回兜裏,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車子停在巷口。白紫蘇下車,走進巷子。

白事鋪的門開着,陳皮還在櫃臺後面紮紙人。看到她回來,擡起頭,“這麽快?”

白紫蘇走進去,把兜包放在櫃臺上,從裏面掏出那個信封,拆開。

裏面是一沓紙,密密麻麻地寫着名字、地址、電話。

她一張一張地翻,翻到中間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上面寫着一行字:

陳錦書,南城東區柳巷18號,陳家暗地支當家人,負責魂魄收集與存儲。

白紫蘇盯着那行字,指尖發涼。

陳皮探頭看了一眼,“什麽東西?”

白紫蘇把紙收起來,塞回信封,“沒什麽。”

她把信封揣進兜裏,轉身走出鋪子。

站在巷子裏,陽光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但她覺得冷。

九漏魚從影子裏探出頭來,黑霧在地上劃了一行字:【媽,你懷疑陳錦書?】

白紫蘇沒有回答。

她掏出手機,翻到陳錦書的號碼,這次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白紫蘇?”陳錦書的聲音從話筒裏傳來,平淡如常。

白紫蘇說,“陳錦書,你在哪?”

“城隍廟。”

白紫蘇沉默了兩秒,“我過去找你。”

挂了電話,她快步走出巷子。

秦慎的車停在路邊,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去城隍廟。”

秦慎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什麽,發動車子。

城隍廟的門開着。

白紫蘇走進院子,看到陳錦書坐在老槐樹下的竹椅上,橘貓蜷在她膝蓋上。她手裏端着一杯茶,茶已經涼了,她沒喝,只是捧着。

看到白紫蘇,陳錦書擡起頭,“怎麽了?”

白紫蘇走到她面前,從兜裏掏出那個信封,遞給她。

陳錦書接過,拆開,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中間那一頁的時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她把紙收好,塞回信封,放在竹椅旁邊。

“這是陳方給你的?”她問。

白紫蘇點頭。

陳錦書低下頭,看着膝蓋上的橘貓,沉默了很久。

“他說得對。”她終于開口,聲音很輕,“我是陳家暗地支的當家人。魂魄收集與存儲,是我負責的。”

白紫蘇看着她,“城隍廟地宮裏的那些魂魄,是你放進去的?”

陳錦書點頭,“是我。”

白紫蘇握緊了拳頭,“陳村守宅人給你的那些證據,也是你交給陳方的?”

陳錦書擡起頭,看着白紫蘇,眼眶紅了,“不是。那些證據,是我自己留的。從三年前就開始留了。”

白紫蘇愣住了。

陳錦書的聲音有些發抖,“陳小禾死的那天晚上,我就知道是老太爺乾的。我想過報警,想過找張之闵,想過把證據交出去。但我不敢。我身上有鎖魂印,我一動,老太爺就會知道。”

她頓了頓,“所以我等。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殺老太爺的人。”

白紫蘇看着她,“那個人是我?”

陳錦書點頭,“是你。”

白紫蘇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老槐樹,葉子沙沙作響。橘貓醒了,伸了個懶腰,跳下陳錦書的膝蓋,慢悠悠地走到牆角蹲着。

白紫蘇在陳錦書旁邊坐下,看着院子裏那棵老槐樹。

“陳方讓我小心你。”她說。

陳錦書低下頭,“他做得對。”

白紫蘇側頭看她,“那你覺得,我該小心你嗎?”

陳錦書沉默了片刻,然後擡起頭,看着白紫蘇。

“該。”她說,“因為我是陳家的人。老太爺雖然死了,但陳家暗地支還在。那些人,不會放過你。而我,沒有辦法幫你。”

白紫蘇看着她,“為什麽?”

陳錦書從脖子上取下一根紅繩。紅繩上挂着一個東西——不是鎖魂佩,是一枚很小的玉牌,上面刻着兩個字:陳氏。

“這是陳家暗地支的當家信物。”她說,“老太爺死之前,把它給了我。從那一刻起,我就是陳家暗地支的當家人。那些人聽我的,不是因為服我,是因為這枚玉牌。”

她把紅繩重新挂回脖子上,“老太爺讓你拿着銅印,是想讓你接管陳家。但陳家的人不會認你,因為你姓白,不姓陳。他們會聽我的,因為我姓陳,身上流着陳家的血。”

白紫蘇看着她,“那你打算怎麽辦?”

陳錦書低下頭,看着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我不知道。我想解散陳家暗地支,但那些人不會同意。他們靠這個吃飯,你斷了他們的路,他們會反。”

她頓了頓,“就像老太爺說的。”

白紫蘇沉默了片刻,“如果那些人反了,你會站在哪一邊?”

陳錦書擡起頭,看着白紫蘇。

老槐樹的葉子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很深。

“站在對的那一邊。”她說。

白紫蘇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陳錦書,”她說,“我信你。”

陳錦書的眼眶紅了。

白紫蘇轉身,往廟門口走。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

“城隍廟的鑰匙,我放在你師叔的竹椅下面了。這座廟,交給你了。”

她走出廟門。

秦慎靠在車門上,看到她出來,拉開車門。

白紫蘇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回別墅?”秦慎問。

白紫蘇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回。”

車子發動,駛出東街。

白紫蘇把手伸進兜裏,摸着那塊玉佩。玉佩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一下,一下,不急不緩。

她睜開眼,看着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九漏魚從影子裏探出頭來,黑霧在地上劃了一行字:【媽,你信她?】

白紫蘇沒有回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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