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後山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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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呢?”葉崇華有些難以啓齒:“四年前,天高還在讀大學,馬上就畢業了,龍鳳胎也進了工廠打工。突然有一天,工廠的一個女財務死了,警方調查後發現葉天闊,也就是龍鳳胎中的哥哥包裏有工廠的大筆工資款,推測被女財務發現,于是殺人滅口。對了,辦案的叫黃皓,我到現在都記得。”
“黃皓?”我立刻想起了在倉庫裏逮捕白易行的警察。
“對,他當時翻來覆去地問我葉天闊的品行如何,我說他拿過幾次家裏的錢,事後無論怎麽逼問都不承認。”梁玉在一旁說。
“然後呢?”白易行聽我的轉述聽得入神,示意他們繼續。
“然後警方就決定逮捕葉天闊。可是他逃跑了。警方展開搜索,可無論怎麽找,都找不到他的下落。接着我們就發現他妹妹葉天藍也不見了。”葉崇華道。
“哥哥找不到,妹妹你們有找過嗎?”我問。
“這個……”老夫妻對視一眼,都支支吾吾起來:“這個,我們又不是警察,警察都找不到,我們找也是白費力氣。再說當時天高面臨着找工作,我們天天托人找關系,哪有別的心思?”
我對着白易行攤攤手。
白易行心領神會。
談話告一段落,月色正好,我感覺精神頭好了很多,于是決定出去吹吹風,理理思緒。
白易行見我沒有大礙,神色立刻雀躍起來,披上衣服。
到了夜裏,後山的濕氣更重,潮濕的海風毫不留情地撲面而來,活像是要往人骨頭縫裏鑽,激得上牙下牙不住地打戰。
白易行不動聲色地往我身邊靠了靠,兩個人的體溫形成了一小片暖意,瞬間暖和了一些。
“與葉天高關系最密切的兩個人都下落不明,而且這兩個人還曾是葉家的一份子,兇手會不會是其中之一?”我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照目前的情況看,基本可以确定。”白易行點點頭,表示贊同:“這個連環殺人兇手先殺葉天高,再殺他父母妻子,足以說明他熟悉并恨着葉家每一個人,只有龍鳳胎滿足這個條件。”
“看來當年那起案子有蹊跷。”我轉過身,正對着白易行,一邊倒走,一邊道。
“沒錯……老板!小心!”白易行的瞳孔驟然放大,我清楚地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怎麽了……”我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沒有反應過來。
“快閃開!”白易行不由分說,向前猛地一撲,力道大到我身子一歪,一個趔趄向右倒去。
與此同時,一聲沉重的悶響在耳邊響起。
我連忙側頭看去,見白易行一只手臂将我護在身下,另一只手臂向上格擋,一條粗長的棍棒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上面。
可想而知,揮舞棍棒的人剛剛就在我身後。如果不是白易行,我此時恐怕已經腦漿迸裂了。
“小白!”我連忙爬起來,試圖阻止來人。
“不行!老板,快跑!這個人力氣大得很,而且會功夫,不是普通人,不好對付!”白易行的聲音有些吃力,我看到他的鼻尖上浸滿了冷汗。
“既然這樣,我就更不能扔下你逃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一把撲過去,抱住那人的腰。那人沒有防備,腳下一滑,但竟然很快調整了身形,一只手抓住我的肩膀,另外那只手揮舞着棍棒,狠狠地砸在我的肩膀上。
劇烈的悶痛瞬間席卷全身。
我捂着肩膀栽倒在地上,白易行沖了過來,單手與那人搏鬥。
正如他所說,來人功夫的确不凡,一招一式都有模有樣,白易行使出渾身解數,拳腳并用,開始時尚能壓制對方,但由于受傷的原因,漸漸落了下風。
兩個人最後在地上翻滾,那人将白易行壓在身下,邊扼住他的喉嚨,邊高高地舉起了棍子,眼看就要再次對着他受傷的胳膊揮下去。
“快跑,別管我……”白易行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疼痛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強烈了。我試着側過身,頓時疼得渾身發抖。我咬着牙,再次爬起來,從地上拿起一塊尖利的石頭,使出渾身的力氣向那人拿棍棒的手臂紮去。
那人叫了一聲,棍棒應聲落地,從白易行的身上站了起來。
白易行得到喘息,捂着喉嚨咳嗽了幾聲。我跌跌撞撞地爬過去,将他攙扶起來。
“前面怎麽了?發生什麽了?”遠處有點點亮光,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是方丈。”我大喊一聲:“方丈,我們在這裏!有人想殺我們!”
腳步聲立刻急促起來,光亮也越來越近。
那人見狀,立刻撿起棍棒,逃進山林去了。
這時,月亮才完全從烏雲後冒出了頭,在如瀑的月光傾照下,我看清了白易行的臉。
青紫相間,嘴角流血,脖子上有深深的紅印。
他又一次救了我的命。
“老板,剛才與他交手時,我覺得他有點熟悉,就好像……之前與他交過手。”白易行咳出幾口血,擦了擦嘴,道。
“你們還好吧?”方丈氣喘籲籲地來到我們面前,身後只跟着一個年幼的小和尚,他們一人手裏提着一盞老式的燈籠,剛才的光亮想必就是這樣發出來的。
“有人想殺我們。”我重複了一遍:“聽見有人來了,就逃走了。”
“阿彌陀佛。佛門境地怎會發生如此殘忍荒謬的事?”方丈嘆息着搖搖頭:“二位施主,快快請起。”
“這個點還在附近逗留的,肯定不會是香客吧?”白易行的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淡淡地問。
“施主此言何意?”方丈頓住了腳步,眉頭一皺。
“意思就是,襲擊我們的人是你們寺裏的。”白易行的語氣依舊淡淡的,但只有我知道,他的怒氣已經積攢到了一定程度。
“阿彌陀佛。我佛弟子中沒有這樣窮兇極惡之人,施主說話可要有證據。”方丈道。
“您還不知道吧?兩個月前在你們這裏墜海死亡的葉天高,他父母和妻子五天前也在這裏失蹤了,我們正是為了這件事來的。剛才正在散步讨論,卻突然遇襲,可見對方早就盯上了我們,必定心裏有鬼,想要殺我們滅口。”白易行道:“如此熟悉這裏的地形,案發過去這麽久還呆在這裏,不是寺裏的和尚又會是誰?”
“……”方丈沒有回應。但他蒼老的臉上被巨大的震驚所籠罩。
“你們寺裏有沒有會武功的人?”白易行又道。
“怎麽可能?”方丈回過神來,連着搖搖頭:“我們是迦藍寺,又不是少林寺。”
氣氛一時僵持住。方丈不允許我們搜查,我們不是警察,也沒法搜查。
疼痛越來越厲害,我們只有先行下山去看傷,由于回城太遠,于是決定去附近的衛生所。
我們一個肩膀受傷,一個胳膊受傷,偏偏開車都牽扯到這兩個部位,于是只能換着開,短短幾公裏的距離硬是開了半個多小時才到。
所幸沒有傷到骨頭,包紮過後,又馬不停蹄地回到車裏。白易行看着彼此狼狽的模樣,調侃我們是“挂彩二人組”,氣氛就此又活絡起來。
眼看天還沒亮,我們決定放下座椅,淺眠一會。但真到了要合眼時,卻都毫無睡意,不僅是因為案子撲朔迷離,更因為剛剛才與死神擦肩而過。
“襲擊我們的人會是兇手嗎?”我問。
“我剛剛也在想這個。”白易行道:“如果他就是兇手本人,邏輯上說得通。但仔細一想,卻也有矛盾的地方。”
我屏氣凝神。
“兇手殺人的方式是趁人熟睡,将人運出去,吊到峭壁上,然後割斷繩子。這一系列的舉動證明兇手沒有把握輕松對付活着的被害人,也就是說,兇手力氣不大,至少沒什麽功夫。但襲擊我們的人卻相反,連我都不是他的對手,如果是他,根本就不需要這麽麻煩,直接正面對被害人動手,再扔下去就結了。”白易行道。
“這麽說也對。”我陷入了迷茫:“可是如果不是兇手,那他究竟為什麽襲擊我們呢?”
“現在還不得而知。但我隐隐覺得,他應該是為了保護兇手。”
“保護……會不會是龍鳳胎聯手?今晚襲擊我們的是男性,是哥哥,那麽殺人的就是妹妹。”我一下子坐起來,随後又靠了回去:“不對,迦藍寺裏沒有尼姑庵。”
“不妨換一下思路,調查當年那起女財務被殺案吧。”白易行沉思後,緩緩做出了決定。
……
翌日一早,我們開車回到了市裏,和楚風、張清茗一起,前往葉天闊和葉天藍工作過的工廠,當年負責辦理此案的黃皓也一同前往。
“當時的情形可是太慘了。”廠長邊沏茶,邊啧啧地感嘆:“黃警官,您也印象深刻吧。”
黃皓沉着臉,一言不發。
廠長讨了個沒趣,摸摸鼻子,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死的女財務叫李梅,是廠裏的老人了,一直做財務的工作,負責發放工資。說起來,當時正好也是五月,有一天晚上,廠裏加班,有工人突然聽見財務室傳來争吵聲和撕打聲,進門一看,李梅倒在地上,已經死了,要發的工資款全都沒了。”
黃皓道:“當時被害人腦袋上被人打了個大窟窿,兇器就是一旁的不鏽鋼杯,財務室有後門,方便運錢,兇手拿着錢後,從後門跑了。”
“這跟葉天闊有什麽關系?”白易行認真聽完,問道。
黃皓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滿,但還是道:“全廠只有葉天闊那天正好沒有上班,沒人看到他。我們搜查了他租的房子,在他的包裏發現了工資款,為了以防萬一,又問了他的伯父伯母,也是他的養父母,得到他喜歡偷錢又不承認的消息,因此決定逮捕他。”
“是不是有些草率了?”白易行直來直往:“這些都只能算是旁證,畢竟沒有葉天闊殺人的直接證據吧?”
“如果不是他,那他跑什麽?又為什麽失蹤了?”黃皓瞪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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