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拔泥帶出蘿蔔
關燈
小
中
大
“錢和屍體就在前面。”白易行說:“慧洪跑得匆忙,一定來不及轉移。”
楚風帶頭挖開了牆壁。
随着磚塊第二次掉落,四具屍體和現金展現在衆人眼前。
在場所有警察都目瞪口呆,臉色難看。兇殺案剛告一段落,就又發現了這麽重量級的現場。俗話說,拔出蘿蔔帶出泥,這一次卻是拔泥帶出了蘿蔔,警方心知肚明,這背後一定隐藏着一個大案,要案。
“再多叫些人來,加強警力,繼續搜尋這條密道。”楚風一邊下令,一邊伸頭朝牆的縫隙裏看:“還有屍體。不止四具。”
“什麽?”白易行撥開兩個警察,又徒手扒掉一些磚塊,聲音立刻沉了下去:“是真的。”
我愣在原地,剛剛平緩下來的心髒又不受控制地亂跳起來。
增援的警察趕到後,以發現焦屍的位置為中心,幾乎挖開了兩側大半面牆,磚塊堆了滿地,幾乎無從下腳,灰塵彌漫,聚成一片片白煙,久久難散。
楚風遞給我們兩個口罩,示意我們站遠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警方終于将發現的焦屍排成一列,一具挨着一具,有的因為長時間擠壓在一起,産生了變形或錯位,甚至還有皮肉掉落的情況,幸虧有法醫在,才原地進行了複位。
“算上你們發現的四具,整整二十六具。其中二十個男性,六個女性。”饒是經驗豐富的楚風,也再難保持鎮定,就連聲音都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
二十六具。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個數字有點熟悉,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這時,另一隊警察跑了過來,向楚風彙報道:“現金已經全部搬了下來。”
“事不宜遲,把屍體和現金都運出去,馬上向上面打報告,請求成立專案組,全力徹查此案。”楚風的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
回到市裏,我和白易行作為發現人和重要證人,第N次進了市公安局。
這一次,連以往那些好奇的目光也沒了,不只是因為司空見慣,更因為每個人都投入到這個案子裏,連八卦好奇的功夫都沒有。
半個小時後,我們被邀請參加讨論會。
我之前最多只是進過辦公室和審訊室隔間,參加讨論卻是實打實的頭一回,于是心情激動,手足無措。
白易行卻吊兒郎當,松松垮垮地坐在椅子上,側頭看到正襟危坐的我,“撲哧”一聲笑了:“我說老板,你怎麽像犯了錯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讨論的對象是你呢。”
這小子,嘴還是一如既往地損,逮着機會就要吐槽一番。
不過拜他所賜,我算是放松了一些。
會議室的門開了,幾個身着警服的人依次走了進來,除了楚風外,幾乎都是我們不認識的人,只有一個人有些面熟,我想了想,記起他是之前來過的汪副廳長。
“都坐吧。”楚風說:“我先來介紹一下,這幾位是來自省廳的領導,分別是汪副廳長,專負責大案要案的孔處長,以及幾位鑒定專家……”
掌聲過後,楚風繼續道:“根據兩位證人的陳述和對案件的分析判斷,我們立刻封鎖了安城對外的所有出口通道,并向全市發出緊急通緝令,通緝慧洪。”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我們。
我感覺自己的臉部在逐漸升溫,一時不知是該開心好,還是該緊張好。
白易行大大咧咧地站起身,邊擺手邊轉圈,試圖讓所有人都看清他,嘴裏還一直道:“承讓了,承讓了。”
“……”
我想捂臉。
然後就看見楚風和張清茗先一步捂住了臉。
楚風劇烈地咳了幾聲,接着道:“經調查,慧洪的俗名叫葉嵩華。是葉崇華的弟弟,葉天高的叔叔。資料顯示他早年離家,在外闖蕩,娶妻生子後一直杳無音信,從不回家,後失蹤,三年後自動定性為死亡。”
“葉嵩華有兩個兒子,長子葉天闊,被葉天高栽贓後殺害。次子葉天藍,即慧澤,為兄報仇,殺害葉家滿門。葉嵩華在迦藍寺地下密道裏殺死次子葉天藍,後逃竄。以上已形成報告,證人證詞完整,可宣布結案。”
“我們現在需要做的,是全力追查葉嵩華剃發為僧之前的經歷,才能得知那筆整四千萬巨款的來歷,還有二十六具屍體都是誰,為他們申冤,還世人真相。”
他字字落地有聲,随後讨論開始。
……
“老板,你的頭不暈了吧?”從會議室走出來,白易行繞到我面前,背着手,邊倒走,邊笑嘻嘻地端詳我。
“好多了。”我說:“我已經發現了,我的症狀和慧洪有關,一看見他,就會立刻發作。這就說明,我一定見過他,而且還和他近距離接觸過。只是那些片段都不完整,不論我怎麽想,都沒法還原出來。”
白易行沒有收回笑容,語氣卻正經了不少:“有我呢。你一定能想起來的。”
“是啊。”我看着他,微微出神,随後嘴角上揚:“有你呢。”
……
幾天在外,再次回到旅館時,只感覺恍如隔世,緊繃的神經頓時松懈下來,積攢的壓力也減少了很多。
我洗了個澡,躺在沙發上,嘴裏叼着根奶棒,望着天花板放空。
白易行靠在一邊,擺弄着手機,然後歡呼一聲,沒等我反應過來就徑直怼到了我的面前。
我擡眼看去,只見三天三夜登上了綜藝榜榜首,把大逃脫擠到了第二。
點擊量已經超過了一億,熱度居高不下,打開視頻,滿屏的彈幕糊得像馬賽克,不關根本看不清人臉,底下的評論像蓋樓一樣一條接一條,短短幾分鐘內就新增了近千條。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打開一看,包括蔣導在內的幾個導演紛紛發來了邀約,除了大逃脫第三季和三天三夜第二季,還有導演決定在旅館取景,拍攝驚悚電影。
好家夥,這就是被争寵的感覺嗎?
怎麽感覺有一種皇上翻牌子的即視感?
“先翻誰呢?啊不是,先選誰呢?”我坐起身來,感受着這幸福的煩惱。
“嘿嘿,咱們辦一場拍賣會怎麽樣?價高者得,為了蹭上熱度,大賺一筆,只要在可接受的範圍內,導演們不會吝啬的。”白易行露出了奸商的笑容。
“……”
有趁火打劫那味了,不過這個火,是火爆的火。
商定後,正趕上入了夜,我們決定上樓睡覺,在樓梯上遇見了亡靈們。
他們排成一隊,老嚴,大邱,蛙蛙,小陳站在最前面,直直地看着我。
我始料未及,被他們盯得發毛,一頭撞上白易行的後背。
“怎麽了?”我問亡靈們。
“哎呦。你還問我怎麽了?分明是老板你撞的我。疼疼疼。”白易行轉過來,故意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少碰瓷。”我不以為意:“我又沒問你。我問的是他們。”
“他們?”白易行反應過來,感覺到空氣的異樣和氣氛的沉重,沒再多言。
“到底怎麽了?”我又問了一遍。
“我們看了電視。警方說你們去了迦藍寺,幫助破獲了命案。”老嚴慢慢地道。
“是啊。旅館舉行演唱會那晚,不是有三個亡靈濕漉漉地闖了進來嗎?他們死亡的地點就在迦藍寺,我們是順着線索查到那裏的。”我說。
“不止這些吧?你們還發現了迦藍寺地下的秘密,對嗎?”老嚴一步一步走近了我。雖然沒有實體,但他的氣息和聲音都極具壓迫感,從前是,現在就更是。
我聽出他話裏有話,剛剛放松下來的神經立刻又繃緊了。
老嚴怎麽會知道?
警方雖然發布了通緝令,但應該還沒有将密道和案情的細節公布出去。
我喉嚨滾動了一下,思考的間隙,視線不自覺地依次劃過老嚴、大邱、蛙蛙和小陳的臉。
!!!
我感到一股血液直沖大腦,指尖立刻變得冰冷,太陽xue突突地跳動着。
這四張臉,和我們最初發現的那四具焦屍逐漸重合了起來。
我沒學過醫,但可能是從小接觸亡靈的原因,對面部信息格外敏感。
頭型,眼窩,甚至露在外面的幾顆牙齒都別無二致。
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難怪當時在密道裏,我會對那四具焦屍産生一種熟悉的感覺,像是在什麽地方見過一樣。
等等……還不止這些。
密道裏的焦屍一共有二十六具。
二十六,不正是旅館裏亡靈的數量嗎?
雖然很确信,我還是不動聲色地默數了一遍。
眼前确實是二十六個。
老嚴從沒對我說過他的來歷和死因,其他亡靈也一樣。他們跟着老嚴來到亡靈旅館後,一開始很敵視我,但後來關系逐漸緩和,像我的家人一樣。我逐漸習慣了他們的存在,所以忽略了一點。
那就是,他們明知道白易行手段了得,接連破案,卻始終沒有委托他幫忙查明死亡的真相。
只有一個解釋……他們知道自己的死因,也知道兇手是誰,但卻沒有辦法。因為兇手死了。沒錯,多年前慧澤,也就是葉嵩華假死,但老嚴他們信以為真。
直到今天,從電視裏看到通緝令,他們才知道,兇手沒有死,所以才這樣成群結隊地堵住了我們的去路。
因為,他們要正式委托我們了。
“我們想正式委托你們。”老嚴道。
我轉向白易行,簡要地說明了一下情況。
“原來如此。”白易行點點頭:“這個委托,我們接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