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招魂
關燈
小
中
大
房間裏鴉雀無聲。
周慶、佟勝和許寧三個人各自用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眼神看着縮在牆角的林可蘭。
那眼神裏有同情,有鄙夷,還有一種介于唾棄與想要拯救之間的矛盾。
林可蘭看着他們這副表情,心裏明白自己徹底完蛋了。這種脫罪的信口胡謅根本漏洞百出,她根本騙不過這三個人。
極度糟糕的預感如陰雲般籠罩着她,她渾身發抖,像個等待死刑宣判的囚徒,忐忑而絕望地迎接着自己的命運。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佟勝突然一拍腦袋,突發奇想:
“筆仙是麽?诶!對了!那不如咱們來玩‘筆仙’吧!”
聽到這話,許寧和周慶都愣住了,臉上浮現出深深的困惑;而蜷縮在牆角的林可蘭更是震驚地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佟勝笑嘻嘻地沖周慶和許寧擠了擠眼睛:“你們看,林可蘭現在把殺害張棟陽的罪名全部推到了張曉娟頭上。可張曉娟前兩天剛死啊!這不是死無對證、欺負死人不會說話麽?既然如此,那咱們不如直接把張曉娟的靈魂招過來問問,讓她當面跟林可蘭對質!你們說好不好?”
周慶和許寧愣了半秒,随即瞬間領會了佟勝的意思,兩人臉上也不由挂上了笑意。
周慶點了點頭:“行啊,這主意不錯。那……咱們去哪兒玩?”
佟勝站起身,眼神陰鸷地看向林可蘭:“那當然是……老地方!”
老地方?!
林可蘭知道那是什麽老地方。
她幾乎被這個提議吓得當場暈厥過去!
然而,他們根本不給她任何猶豫或拒絕的機會。周慶和佟勝一左一右,像押解重犯一樣直接将她從地上架了起來,大步朝門外走去。
此時已是深夜時分,島上燈光晦暗,天空中也陰雲密布。整個小鎮都仿佛昏昏欲睡,氣氛陰森而詭異。
走在昏暗的街道上,林可蘭難得看見了兩個過路的行人,張開嘴想要大聲呼救。
可走在身側的佟勝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壓低聲音,用威脅的語調在她耳邊狠狠警告:
“你最好別給我輕舉妄動……憑我家的勢力,在這偏僻的島上讓你徹底‘消失’可一點都不難。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林可蘭吓得牙齒打顫,根本不敢有半點舉動。
就這麽一路戰戰兢兢地走着,四個人很快便來到了那座破敗荒涼的舊倉庫。
這裏不僅是七年前他們六個人第一次聚在一起玩筆仙的地方,更是前幾天張曉娟罹難後,屍體暫時停放的場地。
四人在陰冷的風中等了片刻,許寧去而複返,不知從哪裏弄來了倉庫鑰匙,“咔嗒”一聲打開厚重的鐵鎖,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
看着漆黑如墨的倉庫內部,林可蘭吓得雙腿劇烈打顫,整個人都軟了。
佟勝踢了踢她的腳跟:“進去!快點!”
林可蘭磨磨蹭蹭不肯動彈,最終被周慶和佟勝硬生生架了進去。
一進倉庫門,借着窗外透進來的昏暗光線,林可蘭遠遠地就看見了停放在倉庫正中央的那具冰棺!
這是林可蘭第二次看到這具冰棺。但上次是白天,她躲在窗戶外面遠眺;而這一次是深夜,她被這群惡魔逼到了冰棺近前!
林可蘭內心充滿了恐懼,渾身汗毛倒豎。可反觀周慶他們三人,臉上卻沒有任何害怕的神色。
只見三人神色極其平靜地走到冰棺前,微微低頭,借着光線端詳着躺在裏面的張曉娟。
林可蘭雖然害怕,卻也出于好奇的本能,戰戰兢兢地順着他們的視角看過去——
冰棺裏的張曉娟面貌依然是那麽平靜、自然。這具冰棺的冷凍效果看來極佳,張曉娟除了臉色有幾分詭異的蒼白外,并沒有什麽顯著變化。她看起來,就好似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活生生的人,正躺在那裏安詳地熟睡。
然而,在這種陰森恐怖的環境下,張曉娟越是顯得“栩栩如生”,林可蘭就越是頭皮發麻、魂飛魄散!
佟勝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意:“太好了,咱們就在這冰棺旁邊就近召喚!這距離,招來的多半就是張曉娟本尊!到時候,林可蘭你就能當面跟張曉娟好好聊聊你對她的‘懷疑’了。”
佟勝和周慶立即從旁邊找出來一張舊木桌和四把椅子,将面如死灰的林可蘭一把按倒在其中一張椅子上:“坐好了!不許動!”
許寧則不知從哪裏找來了一張巨大的白紙、一支鉛筆以及幾根蠟燭。她在白紙上畫下了拼音字母和方框,随後将兩紅兩白四根蠟燭分別點燃,固定在桌子的四個角落。
一切布置,都完美還原了七年前的那個夜晚。
呼——
外面的寒風順着窗戶縫隙呼嘯着灌進來,搖曳的燭光在黑暗中如同鬼舞,将圍坐在桌前四個人的臉龐照耀得猙獰、怪異而扭曲。
林可蘭急得眼淚直流,一心只想要逃跑。可佟勝已經死死抓住了她的左手腕,将她的手強行按在桌面上!
許寧伸出手,與林可蘭的手上下重疊,拇指與拇指彼此相扣。兩人手指交接之處,正是一支立在白紙正中央的鉛筆!
“筆仙,筆仙,是你嗎……”
許寧、佟勝、周慶三個人同時低下頭,用極其輕微的聲音緩緩念誦起來:
“筆仙……筆仙……是你嗎……”
詭異的咒語在空曠死寂的倉庫裏回蕩。
林可蘭吓得快要瘋了。這一刻,她分明感覺自己的脖子後面憑空産生了一陣陰冷的風,就好似真有鬼物被召喚,正呼出吹來自于冥界的冰涼呼吸!而這冰涼的呼吸,正不偏不倚吹在林可蘭敏感的後頸上!
下一秒鐘——
林可蘭和許寧交疊的手指上,竟然真的憑空傳來了一股無形的力量!
那支原本靜止立在紙面上的鉛筆,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啊……”林可蘭吓得尖叫出聲!
她感覺到了……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此時此刻,分明有另一只冰冷至極、沒有半點溫度的手,正死死抓着她和許寧的手!
“筆仙,筆仙,萬裏機緣一筆牽,陰陽從此不兩隔。若要與我結此緣,請在紙上畫圈……”
三人死寂的吟誦聲剛落,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間牽引着林可蘭和許寧的手,在白紙上瘋狂運動起來!
沙沙沙……
筆尖在紙上游走,轉瞬間,便畫出了一個堪稱标準的圓圈!
林可蘭吓得眼淚奪眶而出,差點當場暈過去。
然而,坐在對面的佟勝、周慶和許寧,被燭光照亮的那三張臉龐上,卻無一例外地浮現出了莫名的興奮!
他們死死盯着白紙和筆尖,佟勝壓低聲音,沖着虛空緩緩開口詢問:“張曉娟……張曉娟……我們今晚想要找的人是你,請問……筆仙,你是張曉娟嗎?”
話音落下,立在紙面上的筆突然懸在了半空中,靜止不動了。
有那麽一瞬間,林可蘭以為對方不是,內心還松了一口氣。
然而——
還沒等她這口氣喘勻,下一秒!
唰!
筆尖便以一種極其狂暴的力量猛地按在了紙上,一個雖然不大、但極其醒目深黑的圓圈,赫然重疊畫在了剛才那個圓圈上面!
佟勝他們三人的臉上瞬間露出狂喜!
林可蘭覺得面前這三個人簡直太恐怖、太變态了!但更讓她崩潰的,是來自于內心深處那無法遏制的極度驚悚!
她感覺後背那個“東西”靠得越來越近了……那冰冷刺骨的空氣吹拂着她的脖頸,讓她渾身上下的汗毛一根根豎立起來……
滾燙的淚水順着林可蘭慘白的臉頰無聲滑落。
許寧擡起頭看向虛空,看向林可蘭的身後,聲音溫柔卻又冰冷得像來自陰間:
“張曉娟,我們大家都很想你……現在,林可蘭指控說是你當年害死了張棟陽。請問……是這樣嗎?”
接受審判的時刻到了。
林可蘭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全身徹底癱軟。
她心裏太清楚答案了。因為那一切都是她為了脫身而憑空胡編亂造的!那天晚上她根本就沒看見張曉娟,她只是信口雌黃!
可是……紙上的“筆仙”,顯然收到了這個恐怖的問題。
下一刻,筆仙作答了!
唰——!
一股巨力瞬間掌控了林可蘭和許寧的手!
那支筆完全失去了控制,在白紙上肆意狂亂地亂塗亂畫!
與此同時——
呼!
恐怖的夜風猛地沖破窗戶,肆虐鼓入,瞬間将桌角點燃的四根蠟燭全部吹滅!
整個倉庫頓時陷入了深邃的黑暗。幾個人的臉龐都被夜色吞沒,只有屋外的昏暗路燈和慘白星光,順着高處破碎的窗戶稀薄地灑進來。隐約間,圍坐在桌前的每一個人,都被映照得宛如老港片裏的厲鬼!
咔噠!
在狂亂的摩擦聲中,那支鉛筆終于不堪重負,應聲斷裂成兩截!
林可蘭和許寧的手失去了支撐,重重地拍在了冰冷的木質桌面上!
就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寂時刻——
林可蘭的耳朵邊,憑空響起了一個好似剛從地獄歸來的冰冷聲音:
“林可蘭……你,為什麽要胡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