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惡龍13 “你胸口的抓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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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凝滞。
在一片黑暗中,她看到那雙冰冷而銳利的眼睛裏閃過暗芒。
在這一瞬間,她認為伊萊亞斯是真的想殺了她,至少起了這樣的念頭。
黑發人是低賤的,而金發人是高貴的。這已經成了瓦洛蘭兩百年以來的共識。尤其在這些金發貴族的心中根深蒂固。
她就像是他褲腿上濺到的泥點子,殺了她,就可以洗去這些泥點子。
她緊張的咽了下口水,不知道他會如何給予她怎樣的命運。
幸好,在伊萊亞斯做出最終決定之前,意外再次發生了。
“轟隆——”一聲巨響,這個洞xue突然從另一邊被砸通了。
“我就說這後面是空的吧!”有一個聲音得意地大喊。
“這裏竟然還有一片寬闊的洞xue!”有人驚嘆道。
“這一個洞接一個洞的,一點兒也不像是個龍巢,倒像是個蜘蛛洞哩!”
離得太遠,光線又暗,貝芙麗看不清楚那群人的臉,但是她猜測應該是那些和她一起來龍巢探險的學徒們。惡龍應當沒來得及吃掉所有的人。
剩下的幸存者找到了這裏。
那些人很快就發現了倒在地上的惡龍。
“我的光明神啊!那只惡龍是不是要死了?”
“怪不得這只龍一直沒出現,原來是要死了!”
這只可怕的惡龍大多時候都在和伊萊亞斯以及那個金袍聖禱官糾纏,在這些學徒面前只短暫地露面了一小會兒。
時間是威力無窮的魔藥。這座龐然大物帶給他們的恐懼已經被時間撫平了很多,現在,這些人心中的恐懼遠遠不如他們萌生的貪婪。
誰都知道,龍是稀世的珍寶,無論龍身體的哪個部位都相當值錢。
學徒們的貪婪壓過了恐懼,個個眼冒精光。
人群如奔騰的潮水一般,一眨眼就湧到了惡龍的旁邊。
“龍角是我的了!”
“誰搶到就是誰的!”
“我要龍鱗和龍肉!”
他們像吸血蟲一樣撲在了那只惡龍身上。
變故就發生在短短的一瞬間,那只奄奄一息的惡龍渾身冒出刺眼的光芒,不給任何人做出反應的機會,猛地炸了。
就像一個威力巨大的魔法球,迸發出無窮的力量,它身上的鱗片碎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朝四面八方射去,連帶着它的血肉一起炸開。
它要帶着這些貪婪的人們同歸于盡!
貝芙麗怎麽也沒有想到,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拿到了惡龍的眼淚,卻要被這些人連累一起被炸死。
真是不甘心啊!
所有人都被惡龍自爆掀起的氣流沖擊了出去,離得最近的人當場被炸成了肉沫,還有很多人被飛射的龍鱗碎片穿成了篩子。
在貝芙麗被掀飛出去的時候,她似乎看到——一片雪白的龍鱗朝她的心□□過來。
她以為自己會被龍鱗刺死,但是它在接觸到自己胸口的那一瞬間忽然不見了。
她疑心是自己在混亂中生出了錯覺。
洞xue裏地動山搖、巨石密集砸落、血肉與龍鱗碎片如箭雨般橫飛,沒有比這更混亂的時刻了。
山洞被炸穿了,她感覺自己的身體飛出了洞xue。
昏迷的前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久違的陽光。
後來,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
在一片黑暗中,
她腦海中不斷重新被炸飛出去的那一刻的情景。
到處都是落石,到處都是如暴雨般密集、且格外鋒利的龍鱗碎片,血肉橫飛,人們慘叫聲刺破耳膜……
無限接近于死亡的恐懼反反複複折磨着她。
她像是溺斃在海底,喘不過氣來。
身體從內到外,冷得直打哆嗦。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看到了雪白的天花板,空氣裏彌漫着魔藥和草藥混合的強烈氣味,苦得嗆鼻。
風格過分鮮明的裝潢,讓她幾乎不用費精力思考,就能夠判斷出來,這裏是聖德勞埃校醫院的走廊裏。
她回到學院裏了?
這是真實的嗎?還是……仍然是她的夢境?
痛苦的身體和恍惚的精神讓她完全無法思考。
她躺在病床上,腦袋仍然昏昏沉沉,渾身痛得無法動彈,連擡起一根手指都很困難。
“你終于醒了!貝芙!”有一個驚喜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緊接着,她模糊的視野中,出現了羅莎那張漂亮但滿是擔憂的臉。
“我去叫醫師過來!”羅莎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是羅莎離開了。
貝芙麗的眼前時明時暗,天花板上的紋路在她眼睛裏到處都是重影,走廊盡頭冷風吹拂在她冰冷的臉蛋上。
走廊幾乎沒有隔音能力。很快,羅莎和醫師的說話聲傳來。
“醫師先生,你快看看我的朋友!”
“小姐,請您耐心等一等,我必須得先檢查一下那十幾個金發學徒的傷情。”
“你能不能先給我朋友檢查?先生,她的臉色實在太蒼白了!她的情況很不好,請你先給她看一看吧!我可以加錢!”
“小姐,希望你能明白,黑發人要排在金發人後面,這是規定。”
“那你總得先給她安排一個病房吧?走廊實在太冷了,這一定會加重她的傷勢。求您了,行行好吧!”
“受傷的人實在太多,沒有多餘的病房。小姐,你得明白,在這種資源緊張的時刻,醫院沒有把她趕出去,肯收留她一個黑發人在走廊,已經是頂着衆多金發病人和家屬的壓力所施行的善舉了!”
“您能不能想想辦法?醫師先生,讓我的朋友和別的病人擠在一個小病房裏也好啊!”
“沒有辦法,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等,也可以帶着她去外面的醫院……”
在羅莎與醫師的說話聲中,虛弱的貝芙麗又昏了過去。
……
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陽光正刺眼。
長久的昏迷讓她難以适應這樣刺眼的光線,她眨巴了好幾下眼睛,眼角被刺激得流出生理性的淚水。
“噢!親愛的,你終于醒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一道慈祥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貝芙麗睜開眼,看到了羅德尼太太那張布滿皺紋的和善臉龐。
同時,也看到了周圍的環境。
樸素、狹小,擺放的家具都很舊,但是擦得很乾淨,一點灰塵也沒有。
深木色的書櫃上堆滿了書籍,書桌上也整整齊齊地碼着兩摞書,桌角還養着一盆開着白色小花的歐石楠。
她認出來,這裏不是校醫院,而是羅德尼太太的辦公室。
這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只擺得下一張書桌、一個書櫃,以及一張小床。
羅德尼太太每天都回家住,偶爾會在這張小床上午休。
她眼下就躺在這張床上。
看到貝芙麗目光怔怔,整個人像吓傻了一樣,羅德尼太太連忙又問了一次:“我可憐的小寶貝,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貝芙麗虛弱地說:“水……我想喝水……”聲音嘶啞得就像拉開了一只破風箱。
她的嗓子仍然乾痛不已,像是被誰割了一刀似的。
羅德尼太太給她倒了一杯水,還貼心地一手扶着她的腦袋讓她稍微起來一點,另一只手端着杯子給她喂水。
喝了一點甘甜的水以後,她才覺得刺痛的喉嚨好了一點,聲音也沒那麽嘶啞了。
稍微清醒了一點的貝芙麗忽然想起什麽,立刻在身上摸索起來。
羅德尼太太看見她慌張急切的動作,從抽屜裏拿出那個裝了幾滴惡龍眼淚的小玻璃瓶,“你是在找這個吧?”
貝芙麗一愣,臉上閃過一絲緊張的神色,“是的,夫人。”
羅德尼太太将玻璃瓶遞給她。
她本來還擔心羅德尼太太會問她這個瓶子裏裝的什麽東西,幸好,羅德尼太太什麽也沒有問。
她把裝着惡龍眼淚的玻璃瓶捏在手裏。這樣才安心。
“你是做噩夢了嗎?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哭,親愛的。”羅德尼太太關心地問道。
“我……”
貝芙麗猶豫了一下,還是将自己做的噩夢講了出來。這個詭異又血腥的夢境仿佛一塊大石頭,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口,讓她喘不過氣來。
“我夢到一只巨大的黑龍死在了一座金色的大教堂前面,流了好多血,連教堂緊閉的門都染紅了……”
羅德尼太太的臉唰地白了。
她緊緊握着高背椅的扶手,神色緊張地問:“還有呢?還夢到了什麽?”
貝芙麗以為羅德尼太太是在為她的狀況而緊張,蒼白的小臉上露出安撫的表情:“您別擔心,我只夢到了這麽一個零碎的畫面而已,也沒有那麽吓人……”
羅德尼太太正要再說什麽,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羅德尼太太,貝芙麗醒了嗎?”羅莎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貝芙麗微微側頭,看到了剛走進來的紅發女孩。
羅莎也看到了她。
畢竟這間屋子很小,兩個好朋友可以清楚地看到對方的臉,以及臉上的表情。
“你終于醒了!”羅莎都快哭了,“真是太令人擔憂了!我差一點、差一點都以為你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她快步走過來,趴在她的床邊說話,眼眶紅紅的。
羅德尼太太說要去幫貝芙麗拿藥,于是把自己的辦公室讓給了她們兩個小姑娘。
羅德尼太太離開以後,羅莎坐在了羅德尼太太的位置上,這件狹小的辦公室沒有多餘的空間,幾乎只能擺得下一把椅子。
“你都昏迷三天了……”羅莎握着貝芙麗纖瘦冰涼的手說。
貝芙麗聽到三天很驚訝。
自己竟然昏迷了這麽長時間,怪不得羅莎和羅德尼太太看起來都這麽擔心她。
羅莎告誡她說:“你都不知道,我和羅德尼太太都被你吓壞了,你下次千萬不能再做出如此冒險的行為了!”
惹得唯一交好的朋友和老師這樣擔心自己,貝芙麗很愧疚。
羅莎解釋說:“受傷的學生實在太多了,校醫院沒有空的病房,也分不出醫師,幸好羅德尼太太願意幫助我們,不僅幫你治療,還把你帶到了她的辦公室裏看護,不然我真怕你一直躺在走廊的病床上被凍壞。”
“謝謝你,也謝謝羅德尼太太的幫助。”貝芙麗眼眶發熱,也回握着羅莎的手,感動得無以言表。
與此同時,在聖德勞埃魔法學院的另一邊,
伊萊亞斯的辦公室裏,
魔藥師帕特裏克正在給伊萊亞斯換藥,看到伊萊亞斯塊壘分明的薄肌上,粉色的暧昧抓痕仍然沒有痊愈。
帕特裏克和伊萊亞斯相識多年,幾乎算是一起在米拉多爾長大。
他并不像其他人那樣害怕或者忌憚伊萊亞斯,講話時常也比其他人大膽許多,正如眼下——
金發青年的臉上露出揶揄:“我早就想問你了,你胸口的抓痕是怎麽回事?這總不能是聖庭和那只龍弄的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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