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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堕落天使45 “弑父是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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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堕落天使45 “弑父是會

“我的好兒子, 恐怕你也不甘心變成私生子吧?”

“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替你保住你的繼承人位置。”

小伊萊亞斯虛弱地睜開眼睛,視線落在她身後透進晨曦的小窗口, 蒼白的稚嫩面孔上沒什麽表情。

“我不會參與你們兩個人的事。”

“那你就甘願被費迪南那個小賤種踩在腳下嗎?一旦我和你父親的婚姻被聖庭宣布為無效的婚姻, 你淪落為私生子, 費迪南會第一個撲上來把你撕成碎片。”

小伊萊亞斯沉默了。

夫人用手捧着他的腦袋, 把他的頭轉過來, 臉上笑盈盈的, 碧綠的眼眸中流動着鮮亮的光彩。

“你不甘願對不對?”

她語氣中夾雜着些遮掩不住的厭惡說:“雖然你看起來長得和我更像,但我知道,你像你那個渾蛋父親一樣, 是個不折不扣的野心家。”


小伊萊亞斯的睫毛一顫。

她說得對。

在他的內心深處, 的确有過很多不為人知的想法。

對力量和權力的渴望像魔鬼藤蔓一樣, 在他幼小的心裏陰暗滋長, 變成一株扭曲的怪物蟄伏在潮濕的深處。

“你不想要這個國家嗎?你不想成為瓦洛蘭和瑞文加爾的共主嗎?你不想體驗至高無上的權力的曼妙滋味嗎?”

“你不想……”大公夫人像引誘般的聲聲叩問,緩緩侵入他的腦海, “殺了所有你厭惡的人嗎?”

沉默半晌,他毫無血色的嘴唇翕動幾下,還是開了口。

“你有什麽想法?”他問。

“我替你保住繼承人的位置,你替我殺掉埃斯蒙德。”大公夫人乾脆地說。

大公夫人的話音剛落, 貝芙麗瞪大了眼睛, 驚訝地看她。

她沒想到,大公夫人張口就是這樣一筆看起來就不可能完成的交易。

而小伊萊亞斯笑了一聲,餘光瞥向了貝芙麗。

貝芙麗看到小孩眼中的譴責意味,回憶起自己不久前放下的厥詞,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小伊萊亞斯在心中冷笑,又來一個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大言不慚要殺瓦洛蘭大公的。

更加可惡的是,還是和這只幽靈一模一樣的做法——自己躲在他背後當指揮官,卻鼓動他去殺瓦洛蘭大公。好像動動嘴皮子,他就該不要命地為她們沖鋒陷陣一樣。

怎麽?

在她們兩個的眼裏,自己看起來很像是傻子嗎?

以瓦洛蘭大公身邊那些魔法師的實力,他只要動殺心,稍微表現出來一點危險性,那個男人一聲令下,他轉瞬就會化為齑粉。

瓦洛蘭大公身邊的魔法師們,不是他現在能夠去挑釁的。

“我做不到。”他沉着臉說。

“啧,別說這樣的話。”大公夫人擡手道。

“你這樣說,會讓我誤以為你對那個老東西有什麽感情呢。”女人紅唇微啓,語氣嘲諷地說。

他和她的身體裏流着一半同樣的血,他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他們彼此都清楚,自己的母親、自己的兒子是什麽樣的人。

小孩掀起眼皮,不鹹不淡地瞥了她一眼,病恹恹的臉上,表情看起來也頗為嘲諷。

“你指望我這樣一個無用的棄子,去替你殺了一個公國的大公嗎?”

大公夫人微笑道:“當然并不是指現在,而是指等你長大以後,唔……再過二十年、三十年……以後。”

“弑父是會下地獄的。”

“你不必親手殺死他,但你必須得弄死他,無論你用什麽方法。”

“我要讓他死。”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卻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堅定。

小伊萊亞斯殘忍地說:“沒有以後了。一旦外祖父去世,瓦洛蘭和瑞文加爾開戰,我們倆都會死。”

“不,你會活下來的。”大公夫人篤定地說。

小孩皺眉,“為什麽?”

大公夫人并不打算告訴他,臉上的表情頗為深長,“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你打算怎麽做?”

“這是我的事。”大公夫人冷漠地說,“你只需要聽從我的安排就好。”

小伊萊亞斯捏緊了拳頭。

他很讨厭她這種什麽也不告訴他、只把他當一件趁手工具的做法,讓他極其被動。

他最厭惡的,就是現在這種一切都不受他控制、他只能被命運推着走的感覺。

偏偏在他的一整個童年裏,他最常體驗到的也是這種感覺。

——他太弱小了,弱小到無力控制任何事情的走向。

他只能被動接受自己被安排一個欺軟怕硬的酒囊飯袋做老師,被動地接受來自王宮侍從們的惡意和嘲諷,被動地做一位沉默寡言的傀儡殿下,被動地在每年生日被關在祈禱室裏忏悔一天一夜,被動地看着彼此痛恨的父母大打出手,然後再被動地受到殃及……

沒有任何一件事情會按照他想要的那樣發展。

他什麽也無法掌控。

如果他試圖反抗,那麽他的處境就會更加糟糕。

他曾無數次賭咒發誓,等到他強大的那一天,他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控制在自己的手心裏,要讓一切按照他所預期的那樣去發展。

包括他周圍的人、已經發生的事或者即将發生的事,以及……自己的命運。

都得受到他的控制。

大公夫人毫不掩飾,将她對親兒子的純然利用表現得淋漓盡致。

她從來沒在他面前裝過。

——她對他從沒有過母愛這種荒謬的東西。

這個女人一向是絕情的。

這世界上,唯一能夠獲得她的愛的,只有死在很多年前的那個黑發男人。

小伊萊亞斯突然不想和她達成這樁交易了。

他開始覺得死了也挺好,死了就乾淨了,死了就一切都清淨了,他再也不會感受到痛苦,再也不必受到這些瘋子們的控制。

“你都沒能夠殺了他,還指望我可以嗎?”他一臉譏诮,甚至故意激怒她,“而且我為什麽要替你殺了他!你別忘了,我的身體裏還有一半他的血……”

大公夫人打斷他的話,語氣驟然兇戾起來,“你把他當父親,他可恨不得從來沒有生過你這樣一個兒子!”

“我是殺不了他,可你難道沒有信心将來會比我強嗎?你不會已經怯懦膽小到覺得自己比不過我吧?認為我做不到的事情你也做不到。”

“我從沒這麽想。”

他蒼白的臉撇到一邊去。

“你不必故意激将我,沒用的。”

“扶不上牆的爛泥!”大公夫人狠狠罵道,把他單薄的身體拎起來,猛地朝地面擲下去。

大公夫人的動作太突然了,貝芙麗甚至來不及去接他。

小孩在地上摔得咚一聲,骨頭和地面撞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伏地吐出一口鮮血。

小殿下擦了擦嘴角的血,仍然是那副波瀾不驚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不願意再受到你的操控,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大公夫人居高臨下地站到他旁邊,冷冰冰地說:“無論你是怎麽想的,我的主意已經定下了,你必須按照我說的去做。”

“來吧,好兒子,我們簽訂一個契約。”她暢快地說。

小伊萊亞斯臉色一變,把手縮到了身後。

大公夫人微笑着說出最可怕的話,“放輕松,就算你剛剛答應我的交易了,這道詛咒還是一樣會給你下的。我不相信任何人的口頭承諾。”

她割開自己的手腕,嘴裏吟唱着古老的魔法咒語,腳下出現一個若隐若現的紅色魔法陣,然後她手裏的匕首朝倒在地下的小伊萊亞斯紮去。

貝芙麗眼疾手快地一個滑跪沖過去,把地上的小孩抱起來就跑。

幸好她現在能夠觸碰到伊萊亞斯了,否則也不能刀下救人。

大公夫人沒想到有人橫插一腳,氣得臉都歪了,對着小伊萊亞斯“懸空”的位置呵斥道:“把他放下。”

貝芙麗氣勢不輸入地惡狠狠瞪着她,氣得都忘記對方聽不到她說話了,一副要跟這位大公夫人好好吵上一架的架勢,“你想乾什麽?”

母子倆吵吵架得了,別真把伊萊亞斯殺了,很容易牽連到無辜的她。

她必不能同意。

被護在她懷裏的小殿下,擡起頭,愣愣地看着那張青澀年輕的面孔。她嘴唇緊抿,沉着臉,看起來氣勢洶洶。

他不明白這只幽靈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他?

這樣的好運氣從不可能落在他身上。

他的視線順着她的下颚線輕輕描摹,好像要牢牢地記住這張臉一樣。

他們認識的時間還很短,但這只幽靈和他過往數年裏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知道她也許別有用心,但這一刻,小伊萊亞斯不想去思考那麽多。

就讓他天真地幻想一次,這世界上有人是真的對他好的。

大公夫人聽不到她說話,只是冷笑一聲,“你以為你不放下他我就沒辦法了嗎?”

下一刻,

大公夫人被割開的手腕鮮血如注,滴落到地板上,她腳下散發着不祥氣息的紅色魔法陣迅速擴大,蔓延至宮殿內的所有地方。

貝芙麗驚恐地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她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伊萊亞斯說皇家魔法師團很厲害,讓她別輕舉妄動了。

一個大公夫人就能輕輕松松控制住她讓她無法動彈,更不要提皇家魔法師團那些身經百戰的魔法師了。

之前沒被發現果然都是運氣好。

她目光垂落,驚駭地看着腳下忽明忽暗的血紅色魔法陣。

這個玩意兒怎麽越看越邪乎?

“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虛弱的小殿下看出她的恐懼,聲音沙啞地說:“是一種契約型詛咒。”

貝芙麗尖叫:“詛咒?”

這不是屬于被禁止的黑魔法範疇嗎?

“你會沒事的。”他啞聲說。

很快,她就明白了伊萊亞斯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大公夫人是沖他來的,沖他一個人來的。

根本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她。

神情冰冷的女人走到無法動彈的他們面前,毫不留情地一刀割開了小伊萊亞斯的手腕。

鮮血立刻湧出來,從他的手腕流淌下來,滴落在地板上,和大公夫人的鮮血彙合在一起。

紅色的魔法陣散發着暗紅、幾近于黑色的光芒。

大公夫人勾起唇角,露出滿意的笑容。

一陣氣浪從魔法陣中間推開,一張暗紅色的透明的羊皮卷憑空出現在他們面前。

大公夫人用正在流血的手捧着兒子的臉,讓他看着她。

女人碧綠的眼眸出現旋渦,深邃得像是廣袤無垠的星空,美麗得動人心魄。

“簽上你的名字吧。”她柔聲說,親昵得好像一位真正疼愛兒子的好母親。

小殿下那雙清澈稚嫩的眼睛漸漸失神,漸漸變得空洞。

他像提線木偶一樣,慢慢擡起了手。

“別簽!”

“不要簽!”貝芙麗失控地在旁邊大吼。

可她喊破了嗓子也沒能阻止他,他就像完全聽不到她說話一樣。

他被大公夫人操控了。

“記住——”

“你必須懷揣着對他的仇恨活下去,時時刻刻想着殺了他,否則,這個詛咒會讓你如萬蟻噬心,痛苦得生不如死。”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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