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39章 狼人14 “誰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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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狼人14 “誰親我了

“停車!”伊萊亞斯失态地對馬車夫大喊。

馬車夫聽到馬車後面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并且回過頭來看到有個黑影從馬車上滾下來的時候,就知道出了大問題。

他那個時候就已經在減速了。

聽到伊萊亞斯的喊聲以後,趕忙慌慌張張地停下了。

伊萊亞斯緊跟着從馬車上跳下去。

今晚是一個月色明亮的夜晚, 視線沒有受阻得很嚴重。

他看到那個黑影從遠處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連忙追了過去。

而馬車夫看到今晚的突發情況吓得癱坐下來, 擦了擦額頭的汗, “我的光明神啊, 怎麽吵着吵着還跳車了。”

貝芙麗跳下馬車的時候扭傷了腳, 現在跑的時候都是一瘸一拐的,雖然很憤怒,很想更快一點, 但是身體并不太受她的控制。


慌亂間, 腳底下不知道撞到什麽東西, 迎面就朝前撲了過去。

她重重摔倒在地上, 摔得眼冒金星。

她爬起來正要再往前跑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一道陰沉沉的聲音——

“再跑, 腿打斷。”

貝芙麗一僵,唰地轉過頭來。

她看到站在山坡上的男人,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黑色的影子投射到她的腳邊。

随着他的靠近, 他的影子籠罩住了她。

她渾身汗毛直豎。

男人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了她跟前。

貝芙麗吓得直往後縮, 但是講話的聲音還是不小,看起來有些色厲內荏:“你……你想乾什麽?”

伊萊亞斯在她旁邊蹲下身來。

他伸手掀起她的裙子,隔着厚厚的羊毛襪摸到她腫脹的腳踝,動作很輕柔,嘴上卻不留情,冷笑道:“再這麽跑下去, 不用我動手,你完全可以把自己折騰成一個跛子了。”

聽到他無情的嘲諷,貝芙麗羞憤地把臉轉到了一邊。

“為什麽要突然跳車?”他問。

“沒有為什麽,我想這樣做就這樣做了。”她承認自己剛剛确實被憤怒沖昏了理智。

她什麽也沒想,當時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就是不想跟他一起坐在馬車裏面了,想要立刻跟他分開,遠遠地甩開他,再也不要看到他。

太生氣了,所以她就跳了。

反正也不會死,頂多只是摔一跤而已。

他把她的裙擺放下來。

“本事不見漲,脾氣倒是越來越大了。”

貝芙麗悶不吭聲。

他突然朝她伸手,她吓了一跳,以為他要打自己,緊緊閉上了眼睛,下意識往後一躲。

伊萊亞斯的動作一頓。

結果,預料中的痛感并沒有襲來,而是一陣輕柔的風拂過自己的額頭,緩解了額頭上剛剛摔倒撞到地面上弄出來的傷口。

她擡眸,看到那只素白乾淨的大手從她的頭頂收回。

原來他只是要替自己摘下頭上那片乾草葉。

貝芙麗有點兒尴尬。因為自己剛剛的膽小。

伊萊亞斯看到她額頭上血淋淋的擦傷,手心裏亮起聖潔的金色光芒。

貝芙麗眼中燃起期待。

忽然又聽伊萊亞斯嗤笑一聲:“算了,你還是痛着吧,長個記性。”

他手心的光芒漸漸熄滅。

一同熄滅的,還有貝芙麗眼中的光芒。

切——

不治就不治,誰稀罕。

這點兒痛有什麽的?

她根本不在乎。

“上來,我背你。”伊萊亞斯突然矮身蹲在她面前。

“不用,我自己能走。”她倔強地推開他,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跳車就是因為她和伊萊亞斯吵架,她太生氣了,想要遠離他自己回家。

現在讓伊萊亞斯背她回去,那麽她從馬車上跳下來還有什麽意義。

其實很多事情是沒有意義的,就比如吵架和賭氣。但偏偏吵架和賭氣的人最聽不得這一點。

她從草地上爬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因為腳踝很疼,所以走得非常慢。

走着走着,忽然她的屁股被什麽東西抽了一下。

她痛得嘶了一聲,轉過頭來,看到了優哉游哉跟在她身後的男人。

她看見了他手上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樹枝,很細的一根,天太黑了,看不清是什麽樹的樹枝,但是能看出材質很韌。

少女滿臉不可思議:“你乾什麽?”

“試一下它好不好用。”伊萊亞斯很坦然地說。

貝芙麗很生氣:“那你為什麽要在我身上嘗試?你怎麽不在你自己身上嘗試?”

“感受一下放驢的感覺。”

“你才是驢呢!你全家都是驢!我跟驢沒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她咬牙切齒地說。

伊萊亞斯點點頭:“也對,畢竟——”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看驢未必有你倔。”

貝芙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啊——”

“我跟你拼了。”

她氣得臉色漲紅,大叫一聲,一頭紮了過去。

……

貝芙麗最後還是趴到了伊萊亞斯的背上,因為伊萊亞斯說,她再這樣走下去的話,腳會斷。

她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但她有點兒害怕。

認為和伊萊亞斯賭氣就把自己變成一個跛子,實在太不值當。

所以最後懷着非常別扭的心情,勉為其難地趴到了伊萊亞斯的背上。

月光灑落下來,把石板路面照得雪白發亮,就像一條銀白的緞帶一樣,蜿蜒着朝遠處延伸。

冬天的深夜是很靜谧的,聽不見昆蟲的叫聲,只有呼嘯的風聲,還有伊萊亞斯的靴子踩在地面上的腳步聲。

曠野上,只有他們在天地間行走。

他和她的影子重疊在一起,被月光拉得很長。

随着伊萊亞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們的影子也在一起搖搖晃晃,貝芙麗趴在伊萊亞斯的背上,盯着地面上重疊的影子發呆。

他的肩膀很寬闊,把她背得很穩。

越是這樣安寧美好的時刻,她的心口就越發堵。

在月色下,伊萊亞斯微微側目,注意到她神情郁郁。他不喜歡她這種格外沉默的時候,會讓他感到不安。

他毫無征兆地開口:“為什麽會在今晚這麽生氣?如果是為了之前我兩次都沒見你的事情,我以為你會更早地質問我的。”

“我問了,你沒告訴我不是麽?”

伊萊亞斯忽然想起那個混亂的雨夜,頓時有些愕然。

當時他太生氣了,因為親眼看到貝芙麗親那個黑發的小子而氣得幾乎失去了理智,所以完全把這件事情忘記了。

第二天一早,貝芙麗跟着那個黑發小子外出,下午才回來。她沒有再提過這件事,他也沒有想起來。

即便想起來了,如非必要,他也不想解釋。

因為這件事情解釋起來,會顯得他一向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和理智都成了笑話。他不希望任何人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即便貝芙麗之前已經見過一次了。

但看到她今晚氣成這個樣子,不及時說清楚的話,他相信一定會出更大的問題。

他抿了抿唇問:“你真的想知道原因?”

貝芙麗冷冷地說:“我已經知道了。”

伊萊亞斯敏銳地感覺到,貝芙麗所知道的原因似乎跟他真正的原因并不一致,就像她聽錯了基米爾所說的話一樣。

“知道什麽?”

貝芙麗想想還是很生氣,忍不住說:“您為了聯姻可以不見我,用盡各種借口糊弄我、戲弄我。在聯姻确定以後,又強硬地闖入我的家中。”

“您不覺得自己非常的厚顏無恥嗎?”

伊萊亞斯下意識忽略了她最後一句罵人的話,只是對一個詞感到疑惑:“聯姻?”

“你……”貝芙麗以為他還在裝,“即便您打算聯姻,我也完全不在乎,我更不會到瑪麗小姐面前說您的壞話,你沒有必要不承認。”

伊萊亞斯聽明白了。

他氣笑了:“你認為我是因為和瑪麗聯姻,所以才故意不見你?”

“難道不是麽?”

貝芙麗忽然想起來了,氣憤地說:“不僅僅是這樣,還有你一定存了戲弄我的心思。”

“沒有,貝芙。”伊萊亞斯坦誠地說,“并沒有任何戲弄你的意思。”

“還有,我沒打算和任何貴族女性聯姻。”

“你……”

貝芙麗本來很想質疑他的話,突然想起他父母那段相當失敗的聯姻,又覺得他對此産生陰影也正常。

“假如我真的和瑪麗.格雷聯姻的話,你認為她能夠左右我和任何其他女人來往嗎?”

“你的猜測,錯得離譜。”

貝芙麗愣住了。

伊萊亞斯其實有些回避和貝芙麗一起掉入魔鏡的事。他并不希望自己幼年時期的事情被任何人知道。

那些如木偶般受人操縱的日子,多一個人知道,都會令他感到難受。

但這一次他卻主動提起了,緩聲說:“貝芙,你大可不必把我小時候的處境帶入到我現在的處境中。”

“如果我現在還要像從前一樣處處受人擺布、欺淩,那麽我這麽多年算白活了。”

貝芙麗咬着唇:“既然不是為了忌憚聯姻對象,那你為什麽……”

伊萊亞斯長舒一口氣,不知道應該怎麽樣開口。

在過往的二十多年裏,他缺乏這種解開誤會的經驗,缺乏這種解釋的能力。

他習慣了一個人背負很多東西,而他的下屬們也從來不會或者說不敢質疑他所做下的任何決定,即便內心存在疑慮,也很少有人敢直接向他表達出來。

他更不可能向這些人解釋任何東西。

第一次學着去解釋一件事情,對于伊萊亞斯來說,不能不感到生疏。

“從魔鏡出來以後,因為身上的詛咒發作,我确實病了很長一段時間。”

“在病中,我開始回想我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發現自己做的很多事情,已經和我最初構想的路線産生了嚴重的偏離。”

“我認為自己應該糾正這種偏離。”

貝芙麗聽明白了,她就是伊萊亞斯口中的偏離,或者說造成這種偏離的元兇。

講良心地說,伊萊亞斯确實在她身上花費了不少時間,比如之前把她從坎貝爾男爵私生子的院子裏面救出來,帶她逃脫了巡邏衛兵的抓捕,甚至幫她解決了殺掉一位貴族這樣嚴峻的事情。

讓她免于上絞刑架的悲慘命運。

此外,還有一些別的、他本沒必要浪費時間與精力去做的事情。

她反應過來,低聲說:“所以下大雨的那個晚上我猜得沒錯,你本來就是打算要結束這段關系的。”

既然已經打算糾正方向了,為什麽又要回來呢?她偏頭去看他如刀削般的側臉。

伊萊亞斯摟着她兩條腿的手臂抓得更緊了一點,沒有正面回答她這句話,反而說起另一件事。

“但是那天晚上,看到你那個小情郎親你的時候……”

貝芙麗臉色一頓。

“等等——”

“你說……誰親我了?”

“我怎麽不知道?”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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