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

從宮侑猖狂地“哄”你讓他做情夫時，你就覺得自己好像被他下了蠱，直到宮侑想要過來拉你的手你才發覺宮侑流下的是鱷魚的眼淚。

但話已經放出去，你也沒想過反悔，更想乾脆好好報複宮侑一下，等以後你們感情穩定了，再告訴宮侑事情的真相。

宮侑破涕為笑，一雙眼睛淚汪汪地看着你，多少帶着些得逞的意味又不敢笑得太大聲怕你以為他在挑釁。

“時間不早了，趕緊休息吧。”你話音剛落，就見到宮侑臉上的笑立刻消失。

“好吧……”金毛低下了他的頭，你緩慢地起身，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說些什麽，手搭在門把上忍不住回頭，便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聽說最近拼豆挺火的，你有沒有去玩過？”

“你要約我出去玩嗎？”

“對啊。”宮侑點點頭，“在一起了當然要好好約會！”

把失去的這幾年全部彌補回來。


“那好啊，剛好我還沒有試過。”你話音剛落，就見宮侑的眼睛更亮了。

還沒試過？也就是說你都沒和那個男人出去玩兒過，和他是第一次。

宮侑莫名興奮起來。

“那就這麽約好了。”

你從宮侑房間出來，将門拉好，沒有注意到門口的動靜，等你轉身時被靜默在客廳的宮治吓了一跳。

“阿治，你回來了……”不知道為什麽，你看到宮治有些心虛。

人家請你來治療兄弟的心理疾病，你卻把人家兄弟談了，還是以“情人”的身份。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晚安。”放下這句話，你轉身朝樓上跑去。

宮治站在原地，思索了一會兒，想不明白乾脆沖進宮侑房間。

“這麽快就想我了嗎？”聽到聲音，宮侑以為是你折回，臉上的笑意還沒消失就對上宮治的探究的眼神。

正在換睡衣的宮侑收斂起笑容，将脫下的衣服丢進髒衣簍裏，腹肌随着身體的舒展拉長又蜷縮在一起。

“乾嘛？”宮侑換好衣服，宮治還站在門口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

怎麽了？他太高興被發現了？

宮侑想起你們之間的關系突破，一下子跨越半個地球來到了戀人，他就很想笑，尤其是在宮治面前，他知道對方那點暗戳戳的小心思，就忍不住想要宣示主權。

宮治看傻子似地瞥了宮侑一眼。

“衣服不要亂丢，還有，剛才我看到千代從你房間裏出去，你們……乾了什麽。”

宮侑原本不想說的，他還想藏一藏，但既然宮治問了，他炫耀的心就藏不住了。

“我們在一起了。”

“哈？”宮治一瞬間瞪大眼睛，腦海裏飛過很多念頭，又重新聚焦在宮侑那張得意洋洋的臉上，“什麽？”

你不是有男朋友嗎？宮侑上午告訴他你有男朋友，晚上又說你們兩個在一起了？

宮治開始思考宮侑瘋了的可能性。

“是真的，我答應給她做情夫。”

“你真瘋了？她怎麽可能——”

“她同意了，我們明天還要去約會。”

宮治張了張嘴，想罵點什麽，宮侑那張得意的臉在他面前晃來晃去，讓宮治更加煩躁。

怎麽可能？宮侑沒有底線這件事，宮治是了解的，但是你怎麽可能做出違背公序良俗的事情？是他出門的時候宮侑威脅你了？

“你乾嘛了？”

“我哭了。”宮侑“嘿嘿”一笑，頗有幾分地主家的傻兒子既視感。

“你騙了她？”宮治還是不願意相信在他出門的短短兩個小時裏，你們之間的關系突飛猛進，成為了一對……情人。

“不要把我說得那麽惡劣，男歡女愛有什麽不可以。”宮侑小聲嘟囔，反正你又沒有和別人結婚，就算結了婚還可以再離婚，總之他不會放手的。

宮治覺得很荒謬，他瞪了宮侑一眼沒再說什麽，摔門離開。

高中畢業那天天氣不錯，天邊的雲暈着七彩的霞光，他們在體育館門口站成一排拍攝畢業照，那個時候他和宮侑還在冷戰。

那天北信介特意來了一趟學校，還帶了他親手栽培的稻米，宮治記得那天的米飯很香甜，一口咬下去濃郁的飯香在嘴裏化開，吃飽喝足後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幸福的笑容，這也讓很多人理解了為什麽成績那麽好的前輩放棄了上大學。

宮治也是從那天決定要去學做飯團的。

然後他和宮侑徹底分開了，過往的十八年他們像連體嬰兒一樣日複一日地同進同出，無論是吵架還是打排球，從來沒有一天是過沒有對方的人生。

他不知道宮侑的想法，但他很不适應，在拜師的店裏做學徒，起初只能負責一些零散的體力活，淘米備菜，回到小小的出租後面對着昏暗的房間，是疲憊和冷漠。

宮治在數日的責罵與苦力中，他懷疑過自己的選擇，但為了不讓宮侑看扁，他強争着一口氣。

再聽到你的消息，是從北前輩嘴裏，你去了很好的大學，前途一片光明，宮治有點可惜沒能見你最後一面就這樣分開。

“可惜了。”北信介坐在宮治對面，他一眼看穿了宮治低垂的眉眼下的心思，他偏頭看向奶奶的魚缸，裏面幾只瑪麗魚歡快地游來游去。

“可惜什麽？”宮治回過神，眼裏滿是不解。

北信介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對上宮治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讓他多了一絲屬于人間的味道。

他搖了搖頭：“阿治喜歡養小動物嗎？”

宮治聽聞看向那個寬大的魚缸，裏面有用五彩石搭建的水景，氧氣輸送進去又源源不斷地浮出水面。

蠹交手　宮治低頭思考了一下。

“沒有養過，大概……不讨厭。”

“那阿治可以試試養一條小魚。”北信介說完端起身前的茶杯抿了一口，“人和魚一樣都是很脆弱的。”

路過花鳥魚蟲市場，宮治從裏面帶出來一尾錦鯉。

“唉……好像沖動了。”宮治想起自己的處境有些懊悔，但他還是把那條魚帶了回去。

魚缸很小，從暖色的燈照着，放在客廳的餐桌上，每天宮治推開門時，房間裏就會有暖融融的一抹亮光。

宮治莫名對這條“室友”上了心，他學着北信介的樣子買了一些小彩石回來，放進缸裏，又買了氧氣泵，在網上搜尋上等的餌料。

後來，那條魚死了。

宮治為它舉行了隆重的葬禮，葬禮過後宮治打電話給北信介，北信介聽了也只是笑了笑。

“水滿則溢。”

宮治站在空了許久的魚缸前，良久，腦海裏不斷回蕩着宮侑和北信介的話，夾雜着許多不堪的念頭，你的面容在他的腦海裏一遍遍複現。

他一直都知道你喜歡的人是宮侑，每次兩個人一起出現在你面前時，你喊的第一個名字一定是“侑”；你去看他們的比賽，站在觀衆席搖旗吶喊，嘴裏喊的是“阿侑加油”；校運會比賽時，他們被分成了兩組進入不同的項目，跳高和跳遠同時進行比賽，宮治比賽完後在宮侑那邊發現了你。

花火大會上，真心話大冒險，宮治抽到了和你一組，他看着你掩藏的失落表情，和宮侑交換了紙條。

宮治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但在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散發着聖父的光輝。

但是，宮侑沒能把握住。

藍色的煙火化作天邊的流星落了下來，半邊的夜幕又染上赤色的霞光，不遠處的你和宮侑相擁在一起。

第二天，宮侑上演了“情敵自殺”的戲碼。

你沒有再給宮侑機會，當然，也沒給他。

世界上有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但你的目光總是停留在另外一張上，連同你的愛也是。

宮治深吸一口氣，決定回去好好睡一覺，把今天的事情都忘了。

翌日，天公不作美，不到淩晨五點外面就下起了大雨，宮侑黑着臉起床，收拾妥帖連頭發都做了造型。

“怎麽弄成這樣？”宮治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副如常的模樣在廚房準備早飯。

“萬一雨停了還能出去約會。”宮侑嘆了口氣，試圖從手機上刷新出雨停的天氣預報。

宮治切菜的手稍一停頓，聲音壓低。

“侑，破壞別人的感情是不道德的，當小三沒有好下場。”

宮侑冷哼一聲，撇過頭去。

“沒下場才最可怕，至少我擁有了。”

一口氣卡在宮治胸口，不上也不下地堵着。

他不理解為什麽宮侑能對破壞別人感情的事情做得如此理直氣壯，如果是他自己的感情被插手，他也能心無芥蒂嗎？

“早 ~”宮治還想說些什麽，餘光瞥見你從樓梯上下來，只好收起情緒向你打了個招呼。

“早，阿治。”你昨天因為和宮侑的事情鬧得睡不着覺，熬到淩晨剛睡下就被雷聲吵醒。

不過你覺得下雨也好，這樣就不用換衣服打扮陪宮侑出去了。

剛想到宮侑你就看到已經做完發型的宮侑正坐在輪椅上目光熱切地盯着你。

“早……阿侑。”你想起自己騙宮侑做了你的“情人”，心裏還有些心虛。

“早安。”宮侑過來拉你的手，在宮治的注視下你多少覺得有些尴尬，但礙于面子又不好直接甩開，只能悄悄地掐了他一把。

“阿治還在呢。”你小聲提醒。

宮侑佯裝被你掐痛，一轉臉笑着看向你。

“沒關系，豬治已經知道了。”宮侑說完還瞥了宮治一眼，眼裏的炫耀不言而喻，“他會幫我們保守秘密的。”

宮治覺得沒眼再看，直接回了廚房，繼續切菜。

你被宮侑的話吓了一跳，什麽叫宮治已經知道了？

宮侑怎麽說的？

不會是說你有男朋友還“出軌”他，讓宮侑當情夫吧？

雖然你很想作弄宮侑，但你并不想破壞自己在宮治心裏的形象，這可是關乎你的聲譽啊！

“我、我去幫阿治備菜。”

說完你連忙跑進廚房，不給宮侑反應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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