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委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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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按着信件所寫,找到委托人的地址。
一座破敗老舊的屋子,讓人懷疑雨天是否會漏雨。
住在這樣的房子裏,還能摸出五萬兩作為委托金,确實是抛出全部身家想複仇。
敲門之後,來開門的是個姑娘,7歲上下,比鷹還要小,她躲在門後,只露出半個腦袋。
“你就是委托人吧?”
從袖子裏摸出信封,展開露出裏面的信件,鷹自報家門:
“這個任務由我接下,我需要确定一些詳細信息。”
門內的姑娘不吱聲,只是點點頭,卻沒有打開門讓人進來的意思。
鷹偏頭,沉默的觀察一會,意識到門內的人有些……恐懼。
不對勁。
後退兩步,鷹把手從刀柄上松開,雙手攤開,展示空空的手心,稍稍提高音量:
“我需要确定很多東西,可以進去聊嗎?”
門內的姑娘緩慢搖頭,還是不出聲。
“委托人小姐,您是不太方便說話嗎?”
門內的姑娘猶豫一會兒,點了點頭,把自己縮在門後,做出要關門的樣子。
門即将關閉,一只手握住門板,纖長有力的手指看起來并沒有多用力,卻硬是對抗着門內之人全身的力氣,硬生生把門打開,輕松的好像門後并沒有一個人使盡全身的力氣想要關門一樣。
“嗯,感謝您的許可,我們可以用紙筆溝通。”
故意誤解點頭的含義,鷹邁步進門,松開推門的手向前兩步,猝不及防的松手讓委托人沒剎住,撲在門板上,發出砰的關門聲。
委托人只有一條腿完好,另一條腿從膝蓋開始缺失不見。
“嗯,這是您的父親,還是兄長?”
屋內的空間并不大,雖然家具看着大多陳舊,但床櫃桌椅一應俱全,桌上有一個土瓷杯子,一看就是有人居住的屋子,打掃得還算乾淨。
一個男人站在離門不遠處,單手背在身後,他身上沒幾兩肉,面相尖嘴細眼,衣服髒污,像只刨地洞的老鼠。
鷹邁步橫在男人和獨腿姑娘中間,輕輕側着頭,笑容不變:
“又或者,是因為公開委托,打算搶劫的強盜?”
老鼠男立刻暴起,他手裏握着一柄小臂長的匕首,猛地紮過來!
鷹下意識向側跨一步,又頓住,左手捏住男人的手腕一拉,右手一記直拳轟在他臉上。
老鼠男的鼻梁應聲斷裂,鷹前推,讓他仰面倒在地上。
鷹拍拍手,有些泛惡心:“這種垃圾,居然要用兩只手……”
但側身閃避再擊暈會暴露委托人在刀下,單手把人打出去會波及屋內家具,确實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頭發油膩,衣服髒污,想把人扔出去都無從下手,鷹猶豫一下,拎着捏斷的手腕把人扔出門。
獨腿的小姑娘全程瞪大眼睛看着,只在鷹把人扔出去的時候讓開門的位置。
“好了,門口的垃圾我離開的時候幫你帶走,現在我們聊聊委托的事情。”
轉動腦袋看看室內,只有唯一的一把無靠背的椅子,鷹單手端起,放在乾淨的地面上。
自己手一支,坐在桌面上。
“來,坐下說,我要問的東西不少,需要紙筆嗎?”
鷹的動作行雲流水,好像這裏是自己家,就這麽安排起來。
索性小姑娘也不惱火,亮着激動而興奮的眼神,從床上拿起一塊淺灰色石板,用到一半的石筆,在石板上寫了什麽,翻過來。
謝謝您!
字還挺好看的,應該是練過一段時間,看來委托人曾經的家境不差。
“委托金是放在委托點,對嗎?”
民間任務點有提前交付委托金的模式,酬勞在發布任務時已經全部交給任務點,唯有委托人放棄委托,或者任務完成才會取出。
屋內擺設一覽無餘,如果真有五萬兩,那盜賊直接殺人拿走,費不了多少時間,只有把東西放在任務點,強盜才有挾制委托人去取消委托的動機。
小姑娘握着石筆的手頓頓,不安地把石板豎起,點點頭。
“嗯,聰明的選擇,如果把委托金換成安全的住所會更聰明。”鷹點點頭,繼續問:
“關于委托,我在信裏只看到剿滅大荒山,具體要做到什麽程度?”
小姑娘眨着眼睛,在石板上寫,石筆發出吱吱的響聲。
您能做到嗎?
“這倒是沒聽過的問題,委托人,知道‘獸切’嗎?”
将手搭在腰側獸切的刀柄上,鷹打算展示一下這振名震天下的“忍刀”,但委托人只是搖搖頭,眼神裏只有茫然。
“我想想……你聽說過‘宇智波’嗎?”
獸切成名時間尚短,沒聽說過也沒辦法。扯一下宇智波的大旗,畢竟是老牌忍族,總要比這些年興起的名字傳播更廣吧?
出乎意料,委托人繼續搖頭。
哎,沒用的宇智波。
“您對忍者的世界還真是一無所知……總之,我能做到。”
看着委托人擔憂的眼神,鷹摸摸脖子,無奈道:
“本來是打算問其他的……總之,這個剿滅是指大荒山的所有成員都殺掉,還是只要殺掉那幾個稱得上頭目的家夥?”
“還有,這個任務很危險,我不能帶你一起,需要用什麽當做任務完成的憑證?”
委托人顯然沒考慮過這些,握着石筆的手用力到發抖,卻沒寫下一個字。
“嗯……你見過大荒山的首領虎熊嗎?他的腦袋當信物行不行?”
委托人的腦袋像是撥浪鼓一樣甩動,甩的她自己眼前發黑,才在石板上寫字:
大荒山的廚房,帶着金镯子的女人,請帶來她的頭顱
“她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問這個問題只是為了掌握特征,卻沒想到這戳中委托人的心事,她的眼淚嘩嘩流下,咬着牙關擦去石板上的字,石筆下筆摩擦聲都變得急促刺耳。
她拿走媽媽的镯子,砍掉我的腿
“原來如此……但你應該知道,你的委托金遠遠不夠,對吧?”
委托人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抱着石板掉眼淚。
“所以,除了你發布委托的五萬兩,在任務結束之後,你還要為我做事。”
委托人猛擡頭,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這個忍者,希望和憤怒混着淚水,讓她面容有些扭曲。
“看這個,你要是接受,我就出發。”
從袖子裏摸出一疊壓着印花的紙,密密麻麻寫着小字,遞到委托人面前,手很穩,沒有一點晃動。
委托人猶豫半晌,接過來,看得仔細。
她的呼吸聲漸漸急促,一頁一頁翻起這一摞紙,越看速度越快,看到最後一頁的落款,她猛地站起身!
她帶着這摞紙離開,捏着一小節火燒過的木炭回來,用木炭在末尾留名的位置飛快的寫上自己的名字。
一寫完,她立刻丢下炭條,毫不猶豫咬破手指,留下一個血指印。
“呃,指印就……”
鷹還沒來得及出聲阻止,委托人已經把印好的紙舉起。
聽到她的話,委托人想了想,用大拇指上還沒愈合的傷口塗在另一只手掌掌心,又在紙上留下個手印。
這一次鷹沒張嘴,生怕一張嘴委托人在每張紙上都留個手印。
沒看出來,委托人這麽安靜,性格居然這麽急。
“靜花……好名字。”
哪怕是臨時捏起的木炭,寫出的名字也相當漂亮。
鷹收起這摞合同,跳下桌子,用随身帶着的繃帶和水壺幫靜花包起手指,握着靜花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今夜是個好天氣,會下一整夜的雨,打一整晚的雷。”
“靜花,去找個能擋雨的地方過夜,等到明天,我們的合約開始生效。”
說完,鷹松開靜花的手,輕輕開門離開——也不忘記門口的大號垃圾。
随手找了條湍急的河,把垃圾丢進去順着河流沉浮飄走,鷹認真地把手洗淨。
大荒山駐地,廚房。
三個女人忙碌着,一個燒火添柴,向竈臺鼓風,一個切蘿蔔剁菜,備上一大盆,最後一個翻攪着大鍋中的湯,不時扔什麽配菜進去。
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在喝肉湯,不時催促着女人們加快速度。
另一個女人在抽着煙,兩只胳膊上零零總總帶着十幾個镯子,有金有銀,還有鷹認不出的其他花花綠綠的材質。
房梁頂,影子捏成的小渡鴉歪着腦袋觀察,一動不動。
大荒山駐地,牢房。
這裏關着被擄掠來的男女。
男人多是行商,寄信回老家,交錢就能贖人。
女人的身份多得多,從村婦到商人的女兒,年齡也同樣從十三到三十都有。
詭異的是,大荒山的山賊們抓女人回來的頻率高得多,這牢裏男女人數卻并不誇張,女人只多一倍有餘。
一個頭顱被繩子挂起,插在木樁上,飛蟲圍繞着頭顱飛舞,發出陣陣惡臭。
帶着刀的男人拽着麻繩,一塊帶輪的木板上放着一桶冷卻的泔水,裏面沉浮着吃剩的骨頭,半口的菜葉,前幾天剩的米面,混在一起,時不時還會再栽進去幾只飛蠅,也沒人管。
很難分辨那水裏被攪動起來的是蛆還是米。
他就這麽把勺子伸進去,舀起看着就泛酸的泔水,伸到牢房間隙,讓人去接。
俘虜們甚至沒有碗,好些的能有個葉子,更多人只伸出雙手去接,有幾個手臂明顯扭曲骨折的,伸單手去接,那獄卒甚至直接倒在地上,讓人俯下身去吃。
哪怕是這樣的吃食,也是他們兩天來唯一一頓食水。
紅色的眼睛在陰影處觀察着,牢房中氣氛壓抑,連哭聲都沒有。
倉庫、柴房、卧室、密道、酒窖……
林間小路、寨子中壓實的土路、崗哨、箭塔、城牆……
在太陽的光芒下,深邃的黑影中,黑影塑造的動物們挪動着,一點一點拼湊起立體的地圖。
人數太少,和房間的數量對不上。
至少一半以上的人都不在駐地,正好有充足的探索時間。
鷹蹲坐在樹梢上,将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不斷收集着信息。
拿出泉奈友情提供的大荒山資料信息,發現居然只有零星幾個有名的強者在,名單上絕大多數人都不在駐地。
就是數量對不太上,泉奈提供的情報說大荒山有一百來人,但從房間來看,這裏起碼能有三百人以上。
真可惜,早知道帶上些毒藥。
暗殺類型的忍者經常調配攜帶各種類型的毒藥,但鷹極少做暗殺類型的任務,确實沒有随身帶藥的習慣。
得益于寶石帶來的恢複速度,她不僅不帶毒藥,萬用解藥也不帶,就連繃帶也只帶其他族人的一半。
空出來的位置裝着更有用的小零件。
太陽越來越高,廚房那邊顯然已經準備完成,大門處也傳來動靜。
随着大門發出吱嘎的聲響,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進來。
虎熊此人身量極高,目測至少有兩米二,腰背也寬,遠遠看上去是個正方形。
他聲音洪亮,顯然是心情不錯,手中拎着兩人高的寬面重劍,大叫:
“酒鬼,紅發鬼!出來,挑我們最好的酒!”
“——大豐收,開宴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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