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1章 過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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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過呼吸

野弘之屋內,白布裹着的屍體整齊排列着。

這次戰鬥是宇智波的勝利,至少這些犧牲者都能帶回族地安葬。

千手們就沒有這麽幸運,在戰場上留下的屍體,只會被就地掩埋,族地裏只能留下衣冠冢。

鷹看着一片一片連在一起的白布,只覺得眼花缭亂,白布和地面連在一起,像是長方形的榻榻米……只是并不平整。

布是很昂貴的,貧民不會這樣遮蓋屍體,守屍人運送屍體時普遍用發黃的麻布,好些的家庭大多是一塊大小剛好的帕子蒙面,直到葬禮才換上白衣。

忍族以性命搏殺,死後有一塊素白布遮蓋,倒也不算奢華。

鷹在這些白布中穿行。

這個太短,是個孩子的身高,是誰家的孩子?

這人肩膀很寬,是個男人——是誰的哥哥,又是誰的兒子?


沒有标識的情況下,想要在一大片白布中找到特定的那個人很困難。

視線模糊,什麽東西充盈在眼眶。

喉嚨很癢,像是有什麽要噴發出來。

從慶功宴中途就一直擁抱着鷹的,混着驚懼的痛苦中,劈啪作響地燃燒出一陣憤懑的烈火。

終于,鷹從一格格的白布中,找到屬于焰華的一張白布。

輕輕掀起,又輕輕蓋上。

白布被指甲扣出破洞,地面也留下嵌入的抓痕。

透明的液體先落下,在白布上留下水漬,猩紅的液體後落下,一點一滴緩緩變深。

火焰越燒越盛,手指因這炙熱而蜷縮,肺因這滾燙而抽搐,半口空氣還沒進肺,肋骨就擠壓着要把身體裏的一切擠壓出來。

心髒仿佛忘記如何跳動,只是攥緊再攥緊,像是要被那火焰燒成枯乾的細核。

那流水一樣的痛苦也被點燃,兩股查克拉彙成一股巨大的火龍卷,圍繞着野弘之屋旋轉。

守在門外的宇智波焚赫看着将小樹連根拔起的狂風,實在有些擔心屋內其他族人的屍體……這樣大的風,那些覆體的白布又沒有固定,吹得到處都是總歸不好。

……還有族人是勉強湊成人形的,風要是把小片的族人吹跑了到時候找不回來怎麽辦。

風壓按着門,他鉚足勁才将門打開,卻驚訝地發現屋內的景象和屋外完全不同。

屋內非常平靜。

沒有一縷風,白布都安安靜靜蓋着,只有一個穿着族服的黑色身影倒在白布的間隙中。

——倒着!

宇智波焚赫心下一跳,連忙沖進去,門在無人牽扯的瞬間被風壓關上,發出砰的巨響。

千手祈被一聲巨響驚醒。

千手族地距離戰場甚遠,就連天氣都并不相同。

暴雨還在下,天上仍舊轟隆隆作響,整個族地都泡在水裏。

她在配合留守的後勤人員,調配藥材,繃帶,乾淨的床褥、房間等等物資。

這本不是她的工作範圍,但千手族內後勤人手壓倒性的少,一個人做三個人的活是常事。

乾淨的,溫暖的水。

乾燥的,略微有些沉重的被褥,灌着熱水,包裹着毛巾的水袋。

确保一切妥當,千手祈最後一次提着自己紙糊的小燈籠穿過安置傷員的屋子,才倚着門框睡去。

直到剛剛的一聲巨響。

她轉頭看過去,發現是抽搐的同族。

天空上的驚雷似乎讓他想到不好的回憶,幾乎是掙紮着跳躍起身,動作急促地崩開所有傷口,做出迎戰的姿态來。

像是有什麽連鎖反應,在他大喊着從床上蹦起之後,同一間屋子裏的其他人也近乎本能的翻身,要麽從床上跌下來,要麽大喊一聲,掙紮着崩掉自己的傷口。

千手祈揉揉眼睛,把人從地面上擡到床上,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

“沒關系,已經回來了,已經回到族地了……我在這裏,族人們都在這裏……”

“沒有敵人,不用再戰鬥下去……深呼吸,大家都在這裏……”

以千手的生命力來說,崩開的傷口不是什麽大問題,只要能好好安眠,明天再吃一頓大鍋飯,總歸是能好起來的。

但每一次戰後,總有一批族人死于無法安睡的驚懼。

他們會在任何風吹草動時睜眼,哪怕身體疲憊到極致也無法合眼安眠,移動自己每一處可以活動的肢體,嘗試着把其他族人擋在身後,嘗試着将自己的身體對準風吹草動的來源。

偶爾,也會有一兩人死于無法進食導致的衰弱。

他們會在每一次進食之後胃部抽搐,吐出的比咽下的更多。

就算勉強咽下遠遠少于普通人的食物,腸胃也會極其抗拒消化,只能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

醫忍們對此束手無策。

哪怕千手一族有所有忍族中最好的醫療忍術,對這樣如同詛咒一般的症狀也并無辦法,只能用醫療忍術包紮好身上的傷口之後,把他們安置在盡可能安靜的房間裏。

而後,誰能撿回一條命,只看上天的意思。

千手祈檢查放在每個房間最高處的甘菊精油,确保它們的味道充盈着整個屋子。

這是她自己做的,根據她這幾年來的觀察,這是最遠離戰場的味道。

五官靈敏的忍者們能夠快速捕捉到這種異常的味道。

就算驚醒,只要第一時間聞到這股香味,支配着全身要躲閃、要迎戰的潛意識就會開始疑惑——這是什麽味道,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借此,他們能夠短暫地從噩夢中醒來。

只要挨過第一夜,查克拉開始恢複,第二天醒來的族人大多能頂着一副無事發生的平淡面孔坐在食堂裏大吃特吃,一步步回歸到正常的生活中。

今夜雷雨遲遲不停,族人們都沒能好好休息。

千手祈終于把最後一個驚醒的族人按在床上,看着人沉沉睡去,她才提着自己的小燈離開。

這燈是特制的,畢竟室內昏暗,燈火必不可少。

但大部分千手族人,尤其是戰場上剛回來的族人,大都見不得明火,哪怕是這一小撮小小的燭光也能喚醒他們緊繃的神經,強迫他們不停清醒過來。

所以這燈特地封了所有的口,只在最底處留了一兩個孔洞通風,提着的時候決然看不到裏面的火焰。

點的蠟燭也是甘菊香燭,散發着比精油更加濃郁的味道,摻着一點點橙子味,離近了聞甚至有些嗆人。

好在千手祈并不會帶着自己的小燈常留在某處,所以對休息在這裏的千手族人而言,這只是一個會到處移動的,明亮又香噴噴的小燈。

和鋪天蓋地的火焰絕不相同,讓人安心。

再巡一次吧,看看是否還有哪個屋子裏,還有躺在地上掙紮着想要戰鬥的同族。

千手祈這麽想着,在數個小屋裏打轉,小燈一刻不息地移動,散發安寧的味道,把每個屋子裏濃郁的血腥味鎮壓下去。

再次睜開眼,天空放晴,萬裏無雲。

鷹沒看到天空,只看到幻影眼睛一眨不眨的大臉。

“哦?你醒啦,隊伍已經出發了,你和你的小姐妹坐一輛車。”

幻影這話說的奇怪,鷹起身穿過眼前不說人話的幻影,眉頭立刻皺緊,站起身來。

身下是一只巨蛇,正在朝着某個方向移動,周遭一堆宇智波背着各種東西跑。

倒是沒看到馬車,馬車畢竟是行商或者貴族出行才會用的東西,忍者要麽自己拎東西跑,要麽讓通靈獸拎着東西跑,馬車對于忍者的日常而言太過低效,也太過嬌貴。

巨蛇身上并無另一個女性忍者,只有宇智波焚赫,他背後帶着卷軸,一個人站在巨蛇的頭部,現在就在鷹兩步遠的地方。

“你醒了?醒了就跟大部隊一起跑……”

宇智波焚赫沒開口說話,腳下的巨蛇先一步開口,想把頭上的人趕一個下去,宇智波焚赫一聽,立刻開口打斷。

“待在這裏吧,你的任務也是守護同族遺體,不用和其他人一起跑。”

鷹看着宇智波焚赫身後的卷軸,總算是反應過來那幻影在說什麽胡話——宇智波焰華的屍體在卷軸裏放着,和她一起坐在大蛇身上,倒也算得上小姐妹共乘一輛車。

哈哈,我遲早要把這幻影剁成肉糜。

鷹面無表情的想着,不發一言,宇智波焚赫看着她這張臉就發憷,一點不敢吱聲。

幻影倒是什麽都不怕,飄着湊上近前開口:

“她和你有血緣嗎?”

鷹有時會痛恨自己知道的太多,就像現在。

幾乎是幻影開口的第一時間,鷹就知道幻影想要說什麽,她伸手把宇智波焚赫身上的卷軸搶來,一腳把人踢下去。

宇智波焚赫半點不反抗,跳下去之後還拍了下巨蛇,示意巨蛇按原先的方向走,不要把腦袋上的人甩下去。

鷹盯着空氣良久,只做口型不出聲,對着幻影開口。

“她是三勾玉。”

“三勾玉也無妨,我自有秘法可用……所以她是你的親姐姐?”

幻影的表情不變,帶着近乎可惡的笑容。

“她和我的血緣關系?”

鷹的嘴角強行提起,像被釘子釘在臉上,看不出一點開心:

“你會不知道嗎,鴉?”

“哎呀,我都說了我不知道那是誰……總之,她不是你的親姐姐,那你為什麽如此難過,如此憤怒?”

幻影對身份的否認幾乎敷衍,輕輕飄忽到鷹的面前,可憎的笑容越貼越近,幾乎只有半步之遙。

“這個世道死人多麽正常,總不能随便誰都讓你這麽難過吧?”

“你的憤怒幾乎擊穿眼睛上的每一處自我保護,如果不是治愈忍術源源不斷的吊着,你就算原地沖開所有封印也不奇怪。”

看着鷹皺着眉頭不發一言,幻影好心的解釋起來。

“宇智波的封印就像是個籠子,一層一層關着寫輪眼的力量,他們會單獨調整每一層的堅固程度,方便你在合适的時候沖破它們。”

“而萬花筒的力量就像是吊在籠中的大鐵球,查克拉和情感越多越濃郁,這鐵球的重量也就越重。

封印和你的體力共同化作一條細繩,只要這鐵球的重量超過細繩的承載能力,就能沖破封印,獲得其中的力量。直到你取回全部的力量,大鐵球會撞在最外側最堅固的籠子上,不至于讓你的生命被這鐵球碾碎……”

幻影直視着鷹的眼睛,玄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看虛空。

“若葉太寵愛你,治療術留的太充盈,那細繩一直被修複,遲遲不斷……呵,原來陰陽遁術過早相見,會讓修行變得這麽困難。”

“說起來,你這治療術的結晶為什麽無人補充,能量卻源源不斷?”

鷹面無表情的盯着幻影,良久,用口型詢問:

“我解開全部封印,對你有什麽好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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