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勵志當昏君的第七十三天： 霍家到底為

聞茂茂陛下最後還是逃過了一劫, 因為白盛也直接把自己的名字改成聞茂茂的交上去了。

這些年他倆沒有刻意的模仿彼此，可筆跡就是神奇的越來越像，不專門去分辨的話, 白盛也完全可以以假亂真。

至于白盛也自己怎麽辦……

說真的，小李夫子對于沒交課業的名單上出現白小郎君的名字，那真是一點都不意外。家長都不知道叫多少回了，戶部的白老爺子現在每每看見他，都有點擡不起頭。要是哪次白盛也一下子就交完了、交全了，小李大人才會比較意外。就像隔壁的吳郡王一樣。

聞蒙正這回給出的沒寫完課業的理由是不會，擲地有聲的讓夫子都不知道該怎麽反駁，就像他一向對知識的尊重态度, 不偷，不搶，也不學。

白盛也給出的理由是他爹太忙了。

這是一句看起來毫無邏輯，甚至有點前言不搭後語的回答, 但小李夫子絕望地想，他竟然該死的聽懂了。

——因為我爹太忙了, 沒有人幫我突擊寫課業了。

白盛也的親爹叫白承文, 在出了母喪之後, 就被聞茂茂起複, 重新安排回了他之前所在的衙門鴻胪寺當值。如今已經是從四品的鴻胪寺少卿了。


鴻胪寺說白了就是外交部。

是與六部平行, 類似于武器監、大理寺這樣的獨立衙門。

也就是說, 身為武器監監正的陳九錫，如今比白承文的品級還要高一些。白承文的親爹可是戶部尚書，妻子是霍太後的親表姐，自己是英宗朝的狀元，一手書法在文壇圈備受追捧, 為官十餘載，業務熟練，政績突出，在這麽努力的情況下，還是因為聞茂茂強行給自己人升官，才在三十幾歲的年紀成為了少見的從四品少卿。

而陳九錫呢？說真的，她不被其他官員嫉妒都不正常。

陳九錫以前對三品大員是沒什麽實質性的概念的，不是說她不知道三品很厲害，而是她對三品大員到底是怎麽樣的厲害存在沒有一個系統性的概念。

等發現白承文這樣的比她品級還低的時候，她才恍然明白了自己職位的含金量。

然後，那段時間聞茂茂就迎來了暴風驟雨似的各式玩具以及誰都沒吃過的神奇零食，要不是陳九錫實在沒辦法手搓電腦手機互聯網，聞茂茂現在大概已經打上王者了。

咳，說回來，鴻胪寺這個外交部主要是乾什麽的呢？

就是負責接待、出使、翻譯等一系列大啓對外事務的衙門。過去還包括要送公主和親，如今只剩下了與被不做人的真宗、英宗遠嫁出去的，至今還活着的公主們進行定期聯系，關心她們的身體狀況以及起居安危。

遠嫁和親公主與中原王朝的聯系一直存在，只是歷史上這種聯系的緊密程度，會随着公主的個人能力、朝廷的實力，以及雙方關系的變化而有所起伏。

在英宗朝，雙方的關系就不算特別親近。

等到了聞茂茂登基之後，這才一點點重新走動了起來。現在每年鴻胪寺都會派遣使臣去對各方公主進行慰問，還會捎帶上類似于平陽大長公主的信件，來自家鄉的特産，以及這幾年大啓時興的新奇物件。

類似于靈壽郡主她們的炭火生意，經營範圍早就已經不再局限于大啓，而是開始廣銷海內外了，在各個藩屬國都頗受歡迎。

很是打開了一下聞珊縣主的生意頭腦。

而在得知新一代的宗姬可以如此行事時，也就有膽子大的和親公主開始試着寫信回來問，能不能試着增加更多的商業往來，以及可不可以把她的後代送來大啓，接受更好的教育。

朝廷如今也在考慮這些事。

總之，白承文這位鴻胪寺少卿，真的挺忙的。他除了在書法上頗有造詣外，最擅長的其實是語言，能把至少五門外語說的就像是母語，熟練掌握十幾種番邦之言，甚至知道并了解這世界上的幾十種語言。

大啓如今市面上從西洋傳過來的舶來品，大半都是過去在鴻胪寺當譯語人的白承文給翻譯的。

頗為信達雅。

白承文今年沒跟着聖駕一起去莫尋山避暑，就是在忙接待外族的事情。

因為不只有蠻族要入京，還有如今在北方與東北正不斷壯大興起的勁敵北狄，以及另外幾個藩屬國。

蠻族來大啓是因為他們的國王換人了，他們作為藩屬國，得來向宗主國禀報，以表重視。只有獲得聞茂茂的認可，他們的蠻族王才算是正兒八經的正統。

其他國家則是按照朝貢規矩，來進行數年一次的朝貢的。

北狄就比較微妙了。它不是大啓的藩屬國，與大啓最深的聯系，就是英宗曾送去和親過一個公主，還是平陽大長公主的親侄女，可惜這位公主早早就香消玉殒了，兩國之間也就再沒了什麽聯系。他們突然上書要派遣使者過來，還讓大啓這邊挺詫異的。

這麽多國家的使者撞在一起，朝廷上的一些大臣一直在說什麽萬國來朝，但霍氣傳卻意識到了來者不善。

就他弟霍金柝所說的上輩子并沒有發生過這件事。北狄從沒有遣過什麽使者來大啓，這個人狠話不多的“友鄰”，直接就在幾年後聯合蠻族對大啓宣戰了。

如今突然來乾什麽？

事出反常必有妖，霍氣傳覺得怎麽小心都不為過。

幸好姐夫白承文是鴻胪寺的二把手，讓霍氣傳多了不少插手這次外務接待的機會。而其實哪怕霍氣傳不提醒，白承文也會小心對待。

不是怕了這些外族，而是預防他們勾連在一起，給大啓形成什麽麻煩，整個環節的每一步他們都需要謹慎、謹慎再謹慎。

霍氣傳都不敢想，上輩子要是白承文沒死在泥石流裏，大啓是外務又會是怎麽樣一番光景。

總之，因為白大人太忙了，根本騰不出手來收拾兒子。

白盛也在課堂上表示：那我為什麽還要寫課業？

他的态度實在是太理直氣壯了，以至于全學齋都有種小開一智的恍然。對啊，我爹我娘要是忙起來，那我豈不是……

當然了，小李夫子這麽多年的書也不是白教的，趕在衆人真的開始競相模仿白盛也之前，先問了一句：“那請郎君告訴我，您學習是為了什麽？是為了父母嗎？”

很顯然不能回答是給父母學的。

那還能是為了什麽？

如果放在現代，回答肯定是為了自己。但是在大啓這樣的古代，還有另外一個标準的版本答案——是為了天下蒼生，為了考上科舉，為了報效陛下。

前兩者白盛也直接左耳朵進右耳朵就出了，而後者……

他真的很難拒絕。

小李夫子乘勝追擊：“您學不會這些知識，怎麽為陛下更好的工作？總不能讓陛下用殘次品吧？”

那肯定不行！白盛也把腦袋搖的就像是撥浪鼓，他的聞茂茂就該獲得全世界最好的一切，他連替聞茂茂寫課業都用的是他爹和小叔珍藏的最好的筆墨。呃，希望小叔回來的時候，不要打死他，阿米豆腐。

“那您自己說，該不該罰？”

“該！”白盛也挺胸擡頭，站的硬氣又筆直，就像是他小舅舅手底下最勇武的兵，仿佛一點也不怕疼，也不怕打。

但聞茂茂怕啊，這戒尺打在白盛也身上，比打在他自己手上還疼。

小朋友覺得這樣不行，不能讓小夥伴去承擔他沒有做過的事。雖然聞茂茂也看到了白盛也不斷使過來的眼色：我沒寫課業，罰的是我一個人，你要是沒寫，罰的可就是所有人了。這個所有人裏也包括我，何苦來哉？

經濟賬誰都會算，道理聞茂茂也全部都懂，可感情有時候就是這樣，是沒有辦法用理智去衡量的。

只是趕在聞茂茂開口之前，小李夫子先一步表示：“那我罰您在一旬之內，把所有的課業都補上來，沒有問題吧？與此同時，您也必須完成自己的每日課業。”

聞茂茂：咦？

白盛也已經回答：“沒有問題！”

小李夫子還是那句話，他布置課業的根本目的是為了讓他們鞏固知識，學以致用，不是為了找理由打小孩。

聞茂茂的這些伴讀，在宮裏至今挨過的戒尺其實屈指可數。

等一下課，聞茂茂就拉着白盛也前往了西暖閣的書房，誰也沒再讓進來，因為他要開始幫白盛也寫課業了。

嗯，白盛也替他寫，他也替白盛也寫，沒毛病。

白小郎君埋首在書桌上激情潑墨揮毫半個時辰，突然冷不丁地意識到：“……這不還是咱倆各寫了一遍課業嗎？”

聞.臉上無意中劃了一道墨點.茂茂停筆，歪頭：欸？

666：【李緝熙不會發現了吧？】

聞茂茂轉述了這個問題。

白盛也安慰道：“肯定不會啦，他怎麽發現？咱倆筆跡一模一樣。”

小李大人看着自己手上多出來的好幾份都寫着聞茂茂名字的課業，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杯子的烏龍茶。只有白盛也的一份李代桃僵，那他肯定很難發現，但問題是他手上不止一份啊。

嗯，不只白盛也替陛下寫了，連裴覺都小心翼翼幫聞茂茂寫了一部分。這段沒有上學的日子，大家不僅有空寫完自己的課業，也有空替陛下分憂。

就是分憂的人實在是有點多，或者說聞茂茂的人緣真的太好了。

彼此還沒商量。

雖然說事以密成吧，但秘密成這樣不就反而露餡了？

李緝熙突然開始有點理解內閣的霍大人了，每日與這些小郎君鬥智鬥勇，可真是太好玩了。

在一邊準備數理化課案的陳九錫：“你笑得多少有點惡心了，你知道嗎？”

***

比蠻族入關的使臣隊伍更早到的，是關于他們的情報。

由白承文和霍家共同呈到了禦前。

嗯，霍家。

陳九錫有一回還有過與外族情報的奇思妙想，全世界大概也就只有她敢這麽直接問聞茂茂：“我們為什麽不派點使臣去常駐在蠻族、北狄等不安分的鄰居那裏呢？名義上是外交大使，實則可以監控、搗亂并獲得那邊的情報。”

這一聽就知道，陳九錫在現代肯定沒少刷到美蘇冷戰時的外交“趣事”。

陳九錫以為她這個想法曠古爍今，至少是能震撼一下古人的三觀的，結果坐在東暖閣小榻上批複奏折的霍大人，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還是乖巧小朋友聞茂茂回答了她：“你是說派到各族的探子嗎？我們一直都有啊。”

陳九錫：“？”

“只是我們不叫大使，叫商人。”

陳九錫看過的網文短劇一下子就吻了上來，不少主角經商的下一步，就是一邊賺錢一邊搞情報，萬萬沒想到這其實早就是古人玩剩下的了。甚至他們的情報系統還要更加隐蔽一些。

陳九錫知道的也就這麽多了，她能提醒聞茂茂的也只有一定要用最信得過的人去掌握這部分情報。

聞茂茂看天看地，不知道該怎麽看向也是關心她的陳九錫，去告訴她，那肯定信得過。

因為……

就是霍家在負責啊。

霍家為什麽有錢？

一方面是因為大啓的規定一直如此，拿下某地時，主将可以合法獲得敵方一定比例的財富，而另外一方面就是霍家有商行，沒有打着霍氏的旗號，但一直被霍家分家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上。他們多年在邊疆從事着皮草、牛馬、糖鹽茶葉，以及運镖等商業活動。

起初其實不是為了做生意，就是為了打着行商的旗號去深入友鄰腹地，或者從其他在邊疆活動的商人口中打聽消息、搜集情報。

但是吧，皮草茶葉什麽的真的太暴利了，霍家這些年到底賺了多少錢，連霍寒光都不知道。

當然，她要是想知道，也是可以知道的。只是她和她二哥一樣，對這些并不關心，也不想操心，她只知道自己這輩子就沒缺過錢。之前聞茂茂的朝廷缺錢的時候，霍寒光也是各種想辦法想用自己的錢去貼補兒子。

但是被霍氣傳攔下來了，要是他們進行的種種改革不奏效，那霍家肯定義不容辭，他永遠都會是聞茂茂最大的底氣與倚仗。

只是根本來不及怎麽發揮，朝廷就又有錢了，很多錢。

霍氣傳甚至都能猜的到，他上輩子下獄的真正原因——與外族勾結。這份外族的情報網是霍家拼了幾代人的命才辛苦攢下來的，不到萬不得已，霍氣傳是絕對不會交出去的。尤其還是交給英宗。

但換了聞茂茂就不一樣了，這也是霍氣傳之前那麽想要找到相柳的原因。他需要給聞茂茂培養一把刀，培養好了，就可以嘗試着把這些外族情報網進行權力的讓渡與交接了。

可惜，相柳近兩年才被找到，目前還在觀察中。

在對相柳的考察結束之前，這一套情報網暫時還是只能由霍氣傳全權負責。

聞茂茂：舅，你會寫“累”這個字嗎？

作者有話說：

我忘記我前面有沒有給白盛也的親爹起過名字了_(:з」∠)_畢竟他在我大綱裏至今還叫攻爹，咳，總之，以如今的“白承文”為準，如果前面已經有過其他名字QAQ也請提醒我一下，我去……給他改了嗚嗚。我現在的記憶力真的，太可怕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