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二十一章 木塔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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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木塔村



我是被一陣涼風吹醒的,醒來後才發現昨晚的窗戶沒關,于是我下床去關窗戶,看了眼手機,是早上的整六點。

此時的天剛蒙蒙亮,最近都是陰天,所以好幾個早晨都沒見到太陽。

屋裏冷冷清清的,小雪真的一晚上都沒回來過。

我心裏的感覺很奇怪,既告訴自己要表現出無比坦然,無所謂的态度,又會覺得很難過。

畢竟我和小雪曾有過那麽深的感情,雖然不敢确定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我站在窗前發了會兒呆,風吹得窗戶呼呼地響,我知道外面的溫度一定很低,于是便去衣櫃裏找出了幾件厚衣服。

這裏距離臨市有幾百公裏,坐客車大概需要五六個小時,我計算着接下來幾天的行程安排,然後收拾了東西,準備吃完早餐就去找許戈。

雖然我極不願意和他見面,但為了拿回身份證,我也只能裝作沒事發生了。


可當我把東西都收拾好,準備出門去警局的時候,卻在打開門後,發現了地上的身份證。

我撿起身份證,發現正是我的。

我想應該是許戈把身份證要了回來,然後放進了我的門縫裏。

他為什麽不進來呢?

我昨晚睡得很淺,如果他真的敲了門,我一定會聽到的。

可他并不想進來,而是把身份證以這樣的方式還給了我後,又選擇了離開。

這不像他的作風。

直覺告訴我,或許他已經察覺出,我知道了他與小雪的關系。

昨晚上的通話,對于作為警察的他來說,或許很可疑。他應該是聽出了什麽,即便不能确定,也會有所懷疑的。

我嘆了口氣,看着手中的身份證,糾結了很久。

但我最後還是沒給許戈打電話,不是沒有勇氣,而是不想浪費口舌。

我們的關系,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越漸淡化了。

我檢查了一下行李,想不到還有什麽要帶的了,便拉着行李箱出了門。

我要買最早的一趟車,那樣到臨市的時候大概就是中午,我還能去一趟埋屍案中,被害者當年讀過的學校。

我把行李箱拉到門口,剛鎖上了門,就見喬炎從屋裏走了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好巧啊,你也出門?”我生硬的打了個招呼。

“對,出去扔垃圾。”她舉了舉手裏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垃圾袋。

她仍穿着家居服,眼睛上戴了一副黑框眼鏡,使我看不真切她的眼神。

“你要出門嗎?”她問我。

“對,我要出趟差。”

我們一起走進了電梯,她按了一樓鍵。

“要出差多久?”她又問。

“也就幾天”我敷衍的笑了笑。

“噢……”她拖長了尾音。使我很不舒服。

“也就幾天的時間,也不知道會有怎樣的收獲呢。”她半疑問的說道。

我突然看向她,覺得她話裏有話。

“你希望有怎樣的收獲?”我冷冷問道。

她半仰起頭,像在努力的思考着。

過了一會兒,她說:“應該會收獲到很多有趣的故事吧。你們記者除了寫稿子,就是采訪別人,幾天的時間應該會采訪好幾個人吧,每個人都述說着自己的故事,你當然會收獲到很多咯。”

正在我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時候,電梯門突然開了。

我心裏放松下來,覺得有些慶幸,至少我不用對她的想法作出回應。

我們走了出去,下了臺階就各分左右了。

正在我向大門走去的時候,她在身後突然叫住了我。

“希望你能有所收獲噢!”

我回頭看向她。

她的嘴角上翹着,或許心情不錯。

陰天裏,鏡片會帶着一層朦胧的霧氣,使我只能看到模糊的鏡片,和沉悶的黑框,卻無法看清她的眼神。

因為失去了最直接的确認方式,使我即便看到了她臉上生動的肌肉,也無法确定她真的在笑。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輕輕的點了下頭,冷冷道:“會的。”便離開了那裏。

由于經常出差的緣故,我習慣了坐長途車,所以并不暈車。但下了高速之後,路就颠簸起來,一路搖搖晃晃,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我睡得很沉,甚至做了個夢。

後來想起那個夢時,我總覺得莫名其妙,但又感到很懼怕。

夢裏的氣氛很詭異,可畫面中卻不見任何會使人駭然的場景。

我只是坐在一個木凳子上,坐的認真而筆直。我的直覺告訴我必須那麽做,否則會有很恐怖的後果。

我的眼前出現了一道光束,光束裏能看到揚起的無數細小顆粒,像塵土,又像草屑。

隐隐中有個人影出現在了光束中,他慢慢的靠近,但我怎麽也看不清他的臉。

“你是誰?”我問他。

但他并不回答我,只是伸出一只青筋凸起的手,用尖銳的嗓音說:“乖,給你吃肉。”

他慢慢攤開了手,我驀地在他手心裏看到了一片猩紅的肉片。那肉片得很薄,白色的油脂經絡清晰可見,光束照在上面,甚至能透光。

他把肉片舉到我的面前,我能聞到腐爛的腥臭味,紅色的肉片印在我的眸子裏,連我的眼睛都惡臭起來。

我憋着氣哀求他。

“拿開!求你拿開!”

“拿開!”

我從座位上蹦了起來,這才發現全車的人都看着我。

我喘着粗氣,抹了把額上的汗,連手心都是冷津津的。

“姑娘,你做噩夢了吧?”鄰座的一個阿姨,關切的問我。

我搖了搖頭,怔了一會兒,才又艱難的說道:“是的。”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顫,這才感覺出嘴皮一直抖個不停。

“來,喝口水吧。”阿姨遞了瓶水給我。

“謝謝”我接了過來,毫不客氣的飲了幾口。

随着冰涼的液體被灌進肚裏,頭腦也清醒了許多。

當現實與假象被區分開之後,再回憶起夢裏的場景,內心也不再恐慌了。

阿姨親切的拍了拍我的手,笑問道:“你這是去哪兒啊?”

我想了想,然後從包裏拿出筆記本,找到之前查到的,被記在上面的地址。

“成華高中”我道。

“成華高中呀,離我們村兒不遠的。”

“你們村?”

“對,我們村叫木塔村,和成華高中也就一裏路。”

我腦中一閃,急問道:“那您記不記得十年前的一起埋屍案?被害者就是成華高中的學生,好像是念高三。”

阿姨一拍大腿,說道:“怎麽不記得!是個高三的男生,叫什麽……蕭……蕭何好像是,當時和我們村兒的一個女生是同班同學。哦喲,死的那個慘啊!聽說被挖出來後,身體都腐爛了,當時我還站在人群裏看來着,就是不敢走太近了。那天來了好多警察,那個蕭何的爸也來了,扯着警察的衣領非讓當場抓出兇手,眼睛都快瞪出血來了!”

“蕭何的爸爸好像很有勢力啊”

“可不是,聽說黑白兩道通吃的。當時我們全村兒都在議論,不知是誰膽大包天,竟敢和那個閻羅王成對頭,連他兒子都敢殺,厲害着嘞!”

阿姨講的眉飛色舞,連隔壁其他乘客都被吸引了過來。

正在我聽得起勁的時候,阿姨突然停了下來,疑惑的看着我。

“姑娘,這案子過了十年了,聽說現在還沒找到兇手呢,你問這些做什麽?”

我怔了怔,很快便想出了應對的方法。

“阿姨,我是采風記者,是到這兒來采風了,我們回去之後還要寫稿子,可是單純的采風,吸引不了太多的讀者。聽說埋屍案的案發地就在這兒,所以我想了解一下,看看能不能寫到我的專欄裏。”

“噢,采風記者啊……”阿姨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也許是這兒的交通不便,民風很淳樸,聽說了我是記者,阿姨表現得就更加熱情了。

聽了她的話,我打算也去一趟木塔村,看看對調查能不能有幫助。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是得先去一趟成華高中。

從我整理出的信息來看,十年前對蕭何的報道并不清楚,只簡單的說明了是成華高中的學生,至于他的生活背景,只是一筆帶過。

也許是出于直覺,我總覺得埋屍案的背後還隐藏着什麽,只不過塵封了太多年,很多往事都被忘卻了而已。

一路上和鄰座阿姨聊了很多,期間雖然早已坐得腰酸背痛,但精神還是屬于亢奮狀态,所以并不覺得時間很長。

我也對她所居住的村莊多了些了解。為了使後面的調查更加順利,我覺得找一個本土人幫忙會事半功倍。于是在車快到站時,我便主動和阿姨互留了聯系方式。

她告訴我,她姓李。我将她的名字和電話號碼,都清楚的記在了筆記本裏,這才放下心來。

我們下了車後,李阿姨向我指了指左邊的一條土路,告訴我,往前一直走就是木塔村了。

還熱心的為我指着右邊那條水泥路,告訴我,往前走大概半公裏後有個路口,右拐一直往前就可以了。

我很感激她的幫忙,于是多次向她道謝。

她卻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笑道:“姑娘,我一看你就覺得親切,打從心眼兒裏喜歡你。”

我将劉海撩到耳後,笑着道謝。

“姑娘,咱們以前是不是見過?我總覺得你眼熟。”

“是嗎?”我仔細的看着她,然後很肯定的說:“我們沒有見過面。”

“你以前來過這兒沒有?”

我怔了怔,然後搖頭道:“一次也沒有。”

她笑着說:“也對,你們大城市的姑娘,哪兒會來我們這種小地方啊。是我想太多了,覺得你人好,又很親切,就總覺得以前見過。”

說完後,她向我揮了揮手,然後轉身離去了。

我愣在那裏,不知為何,心裏堵得慌。

我環視着四周,到處灰塵撲撲的,不禁嫌棄的皺緊了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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