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她一定是在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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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是在賭氣

他腳步匆忙,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層薄薄的細汗。

看到沈清辭,目光猛地一亮,随即又壓了下去,換上那副她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溫潤體貼的面具騙了整整十年。

“清辭,你去哪裏了?我尋你半天。”

“殿裏悶熱,臣女出來透透氣。”她臉上挂着得體的淺笑,語氣與平日無異。

蕭璟瑞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月光下,她膚如凝脂,嬌嫩欲滴。

他沒想到,十五歲的沈清辭,已經美的如此勾魂奪魄。

他目光微閃,試探着問道:“你臉色不太好,可有哪裏不舒服?有沒有遇到什麽人?”


沈清辭迎上他的目光,聲音輕快而坦然:“遇到了一個臉生的宮女,非要扶我去涼亭歇息。我嫌她多事,便打發她走了。三殿下可曾見到那宮女?”

蕭璟瑞的嘴角還維持着笑,但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若無其事地笑道:“不曾。”

“哦,”沈清辭點點頭,又道,“我方才遠遠瞧着涼亭那邊有個人,穿着月白色的袍子,還以為三殿下在那等人呢。”

蕭璟瑞的笑容終于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他正要開口說什麽,沈清辭已經欠身行禮,語氣客氣而疏離:“宴席還未散,殿下若沒有旁的事,臣女先進去了。”

說完她越過他就想往殿內走。

蕭璟玦在後面拉住了她的袖子。

沈清辭忙轉身抽回,往後退了兩步,不悅道:“三殿下,請自重!”

蕭璟瑞攥了攥空落落地手指,心裏微惱。

“清辭。”沈清辭和蕭璟瑞同時扭頭。

只見長廊盡頭,一道玄色身影靜坐在輪椅之上,被侍衛緩緩推了過來。

蕭璟玦身穿墨色蟒袍,腰束白玉帶,膝上依舊蓋着那方玄色氅衣。

蕭璟瑞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忌憚。

太子生母為先皇後,身份正統,年少文武雙全,曾跟着沈清辭的祖父習武,跟太傅學文,在朝中根基極深。

若非後來生母去世,他又意外腿殘,常年纏綿病榻、性情冷僻,這儲君之位,從來輪不到他蕭璟瑞觊觎。

“太子殿下。”蕭璟瑞壓下心頭的不耐,收斂神色,敷衍的行了一禮。

蕭璟玦未曾看他,漆黑沉冷的眼眸,只牢牢鎖在沈清辭身上。

“清辭,這支簪子是你的吧?”

修長蒼白的指尖,捏着一支白玉蘭簪,玉色溫潤,雕工精致。

沈清辭心頭一顫。

方才藥性翻湧,意亂情迷之下,竟連簪子掉了都渾然不覺。

這若是被別人在假山深處拾到,她還不知道要怎麽解釋才好。

沈清辭緩步上前,屈膝福身,聲音滿是感激:“回殿下,是臣女的。”

蕭璟玦的目光,淡淡掃過她臉上未散的異樣潮紅,眸色微沉。

他将輪椅停在沈清辭和蕭璟瑞之間,逼的蕭璟瑞不得不往後退步。

“我記得這支簪子是你祖母之物,”蕭璟玦将玉簪遞到沈清辭面前,“收好,別再丢了。”

蕭璟瑞看得心頭一緊,莫名反感兩人這副熟稔的這一幕。

在他心裏,沈清辭就該滿心滿眼都是他。

可方才她看向太子的眼神,竟然有慌亂和羞澀。

她是他的女人,怎麽敢當着他的面,用羞澀的目光看別的男人?

但今天是他們母子辦事不妥,他不得不壓下戾氣,再度低三下四的向沈清辭解釋。

“清辭,方才湯圓一事,只是一場意外。母後本是想讨個彩頭,要為你我指婚,沒想到被蘇若怡吃到了銅錢……母後也是一時無奈,不得不下旨。”

蕭璟瑞的語氣愈發溫柔,帶着自以為是的深情,“你我自幼相識,青梅竹馬,我心中所想,難道你還明白?清辭,我的正妃之位,只能是你,絕不可能是別人。”

若是前世,沈清辭一定會深信不疑,甚至還覺得他對自己是情根深重。

可現在,沈清辭只覺得惡心,不留半分情面的開口道:“請三殿下慎言!蘇表姐是承蒙皇後娘娘賜婚,是名正言順的三皇子妃。往後,您就是我的表姐夫。還請殿下謹守禮數,莫要再說這些引人誤會、有損彼此清譽的話。”

她這是真的想跟他徹底劃清界限?

不可能!

她一定是在賭氣。

但自己是未來的儲君,已經對她說了那麽多軟話,她怎麽還能如此得寸進尺?

而且還是在當着蕭璟玦的面。

蕭璟瑞冷下了臉,“沈清辭!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

“臣女當然知道。”沈清辭脊背挺直,不卑不亢,目光坦蕩,沒有絲毫閃躲。

前世只怪自己愚鈍,錯付終身,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今生,她只想守護至親平安,守住家業不外落旁人。

而蕭璟瑞,與她再無瓜葛。

說完,她不再看蕭璟瑞鐵青難看的臉色,伸手接過蕭璟玦手中的玉簪。

“多謝太子殿下。臣女先行告退。”

語罷,轉身便走,背影決絕,沒有半分留戀。

蕭璟瑞下意識伸手想去攔她,卻被輪椅上男人攔住。

蕭璟玦擡眼,狹長的眼眸覆着一層寒霜,周身殺伐之氣悄然彌漫,淡淡一瞥,便帶着震懾人心的壓迫。

“三殿下。”他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宮宴已散,後宮并非皇子久留之地。”

簡單一句,直接堵死了蕭璟瑞繼續糾纏的去路。

蕭璟瑞死死攥緊拳頭,縱使滿心不甘,卻不敢在太子面前放肆。

他冷冷望了眼緊随沈清辭身後的太子,眼底陰鸷翻湧。

太子這是想橫刀奪愛?

他也配?

沈清辭定然是氣今日的賜婚,故意冷落他。

她就喜歡用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等她氣消了,自然會乖乖的回到他身邊。

沈清辭出了宮門,環顧四周,宮門外空空蕩蕩。

武安侯府的馬車已經沒了蹤影。

蘇若怡提前走了,還帶走了馬車。

正為難間,一輛青帷馬車從宮門內緩緩駛出,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車簾掀開,露出一個面生的太監,躬着腰,态度恭敬:“沈大姑娘,太子殿下命奴才送您回府。殿下說,天色已晚,姑娘一個人不安全。”

沈清辭四周看了一圈,并沒有看見太子。

但他怎麽知道她無車可坐?

沈清辭只遲疑了片刻,就上了車。

靠在車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晚上過的,驚心動魄,比打仗還累。

馬車裏異常安靜,可沈清辭的腦海裏卻安靜不下來。

假山深處的畫面像一鍋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怎麽壓都壓不住,耳根燒得幾乎能滴血。

可就在那片滾燙的羞臊之下,有一個念頭像一根冰冷的長針,悄無聲息地紮進了她的意識深處。

松木香。

她在太子懷裏聞到了松木香味。

她只在一個地方聞到過這種味道,那就是六年前救她那個人的身上。

可她做了蕭璟瑞十年的妻子,他的衣袍上永遠是龍涎香和沉香的厚重氣息,偶爾還會混着酒氣和脂粉香。

他從來不用松木,也不喜歡松木。

他說松木是窮酸書生才用的便宜東西,配不上他的身份。

可今天她在太子的身上聞到了這個味道。

沈清辭用力的抿了下唇角。

她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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