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秘密,至死不能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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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腿……”趙大夫說的更加艱難:“殿下腿部的經絡,雖然氣血運行不暢,但經絡并未完全閉塞,如果配合針灸,未必沒有恢複的可能。”
沈清辭又看了眼蕭璟玦。
蕭璟玦還是無動于衷。
“針灸就不必了,”他語氣平淡地開口道:“大夫開幾服藥先吃着吧。”
趙大夫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沈清辭。
他不就是來給太子治病的嗎?
太子現在卻不按照他的方式配合,這還怎麽治?
沈清辭也是一肚子疑惑,但當着趙大夫的面她不好多說什麽,只是朝趙大夫點了點頭:“那就先開藥吧。”
趙大夫不再多說,寫下方子,遞給旁邊的管事太監,又特意叮囑了一遍。
哪味藥要先煎,哪味藥要後下,哪味藥得用黃酒送服。
管事太監一一記下,捧着方子退了出去。
“趙大夫辛苦了。”蕭璟玦客氣道:“我這東宮後院有間藥廬,雖然不大,但該有的東西都有。趙大夫若不嫌棄,不如就留在東宮住下,也好方便每日診脈調方。”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
可沈清辭總覺得蕭璟玦這态度有點不太對勁,他既然不接受趙大夫人治療方法,為什麽還要讓他留下?
趙大夫見沈清辭沒吱聲,拱手說了句“那便叨擾殿下了”,便跟着管事太監去了後院。
書房裏只剩兩個人。
沈清辭站在原處,目光落在蕭璟玦搭在膝頭的那方玄色氅衣上。
“殿下,”她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趙大夫說配合針炙效果會更好,殿下何不試上一試?”
“不是我不想試,”蕭璟玦語氣溫和地解釋道:“這些年看過的大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每一個都說有希望,把腿紮得跟篩子似的,但結果都是以失敗告終……還是先吃藥,看看效果再說吧。”
沈清辭看着他,心裏那根弦越繃越緊。
她腦子裏忽然生出一個念頭,蕭璟玦這是不信任她和外祖父!
她來時還興奮激動的心情,忽然充滿了失望。
她天天有時間就翻醫藥古籍,就想給他找一個治腿的秘方,可他根本不信她們。
“我改日再來看殿下。”她福了一禮,轉身就往外走。
“要不留下用了午膳再走吧?”蕭璟玦看她臉色不好,忙開口喚她。
沈清辭回頭看着他道:“不了,我外祖父還在等我呢。”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出了東宮。
蕭璟玦的心裏不由的一緊。
她的眼神太過冰冷,讓他有種她走了,便不會再來的感覺。
“沈清辭!”
沈清辭已經快步地拐出了院門。
上了馬車,沈清辭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
餘毒不多,說明有人在最近一段時間裏替他清過毒。
針灸不肯,态度消極,說明他不信任她的人,并不想讓他們知道他的真實情況。
他把趙大夫留在東宮,說是為了方便,可現在想來,更像是把趙大夫放在了一個他能掌控的範圍裏。
他這是不想讓趙大夫離開東宮,或者說,他不想讓趙大夫在治好他之前跟外面的人接觸。
沈清辭越想心裏越氣。
如果她的猜測是對的,那他這是在提防着她呢。
從假山那晚到今天,他對她溫和地笑,溫和地說話,溫和地答應她所有的條件,看似對她百依百順,但他對她設了防。
可笑她卻全心全意的為他着想。
沈清辭攥緊了袖口,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
有憤怒,也有委屈,而更多的則是酸澀。
他說“我既娶你為妻,自然聽你的”,那話聽起來好聽,可他并不信任她。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壓了下去。
沈清辭回到侯府時天色已經擦黑了。
她回錦繡閣,連晚膳都沒什麽胃口,只喝了半碗粥便擱下了。
她歪在榻上翻醫書,翻了十幾頁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滿腦子裏想的都是,他在防着她。
她把醫書遠遠地扔了出去。
她還看這勞什子做什麽?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強迫自己不再想了。
次日一早,沈清辭剛用過早膳,周嬷嬷便掀簾進來了,手裏捏着張對折的紙條,臉色有些古怪。
“姑娘,”她把紙條遞過來,“漿洗上的丫頭在表姑娘換下來的衣裳裏摸到的。”
沈清辭接過紙條展開,上頭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就的。
“明日巳時,老地方。”
落款是一個“黃”字。
這是黃振邦寫的。
沈清辭盯着那個“黃”字看了片刻。
蘇若怡手裏已經沒多少銀子了,劉三雖然還管着采買,可自從上回吳媽的事被揭出來以後府裏賬目查得嚴了,他也不敢有大動作。
黃振邦那人向來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真金白銀,他憑什麽跟蘇若怡合作辦事?
除非蘇若怡拿了別的東西跟他交換。
可蘇若怡手裏還有什麽?
“讓小丫頭原樣給她送過去。”沈清辭将紙條遞給周嬷嬷,“讓鐵梁明天一早在後門盯着點,多帶幾個人。”
周嬷嬷應了一聲便出去了。
下午周嬷嬷手裏捧着個細長的錦盒進來。
“姑娘,太子府那邊讓人送來的。”
沈清辭接過錦盒打開一看,裏面躺着一支白玉蘭簪。
玉色溫潤,雕工精巧,花瓣薄得透光。
她之前在宮宴上丢的那支是一朵花,這支是幾朵花堆砌在一起,層層疊疊,煞是好看。
簪尾處刻着一個小小的瘦金體“辭”字。
她把簪子拿起來,對着窗外的光轉了轉,簪尾那個“辭”字被陽光照得透亮。
錦盒底下壓着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沈清辭展開來,上頭只寫了一行字,筆跡偏瘦,是蕭璟玦的字。
“昨日之事,并非敷衍,給我些時間。”
他這是看出來自己昨天不高興了?
那他讓她給他些時間,是說明有些事他現在不能說,但以後會告訴她?
她忽然覺得自己昨天那股悶氣鬧得有點沒道理。
她自己瞞着他的事比誰都多,重生的事、前世的事、她知道的那些秘密,一個字都沒跟他提過。
他們倆各自守着一堆不能說的秘密,誰也別說誰。
至少他願意說“給我些時間”。
而她的秘密對于他來說,卻是至死也不能提。
沈清辭把簪子插進發間,對着銅鏡端詳了一下,嘴角彎了彎。
心裏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忽然淡了幾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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