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受過這樣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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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心裏明鏡似的,馬汐蘭若是真出了事,蕭璟玦不可能不管。
而馬汐蘭也不可能不找他管。
只要他不主動拒絕,他這輩子都別想躲得開馬汐蘭。
“殿下,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你說。”
“我想過了,現在繼皇後一倒,殿下的太子之位便穩如磐石,殿下應該不需要我了。咱們之前有過約定,待殿下大事成後便給我換個身份,封我為郡主。如今郡主我也不要了,薊州金礦的收益也全歸太子府,我現在只要離開京城。殿下放心,我離開後,便不會再不踏入京城半步。”
蕭璟玦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想過了,和離于太子,還有侯府的聲譽都有損,所以,我可以選擇假死。找個由頭辦場一切從簡的喪事,然後我改名換姓離開京城。殿下放心,我絕不會再出現在任何人面前。”
蕭璟玦看着沈清辭,眼底翻湧着壓都壓不住的怒意。
“沈清辭,除了汐蘭這一件,我還哪件事沒有依你?就只這一件,你就當真容不得她?”
“我當初嫁你,是為了保全家人,可是現在——”
“現在怎麽了?馬汐蘭危及到你的家人了嗎?她一個人帶着兩個乳臭未乾的孩子,能對你們家有什麽危害?你為什麽就不能給她一條活路?”
沈清辭本想心平氣和的跟他說話,可現在見他越說聲音越高,她也不由的有了惱意。
但她還是壓着性子道:“我不是非得要馬汐蘭和那兩個孩子的命,是殿下的處理方式,我接受不了。道不同,不相為謀。所以還請殿下看在咱們畢竟曾夫妻一場的面子上,好聚好散。”
“好,既然我的方式你接受不了,那你來告訴我,”他一字一頓,“你想讓我怎麽處置她和那兩個孩子?五馬分屍?碎屍萬段?”
沈清辭沒有說話。
她看着他那張被憤怒燒得鐵青的臉,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生氣的累,是那種把話說盡了、把路走絕了、卻發現兩個人從頭到尾就沒站在同一條道上的心累。
他要保馬汐蘭,她管不着。
可他要她陪着一起保,她做不到。
“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殿下請回吧。”
蕭璟玦忽然覺得自己方才說的那些話好似全都砸在了棉花上。
他轉身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又停下,背對着她站了好一會兒,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裏。
這一夜蕭璟玦住在了前院的書房,第二天天還沒亮,蕭璟玦便進了宮。
又過了一日,宮裏對外公布了繼皇後的死訊。
死因不是謀反,而是其兄長許長卿不滿皇上對他的懲戒,生了謀逆之心,脅迫皇後參與。
皇後堅拒不從,被許長卿殺害。
至于三皇子,只字未提。
沈清辭明白,皇上這是要保蕭璟瑞。
把所有罪名往許家頭上一扣,許長卿是主犯,繼皇後是受害者,蕭璟瑞從頭到尾都不曾參與。
既然不曾參與,便沒有罪責。
等風頭過了,他照樣能光明正大地當他的三皇子。
只是不知道三皇子現在跑到哪裏去了,能不能知道皇上的這份慈父之心。
沈清辭回了趟侯府,把這件事跟王老爺子說了。
王老爺子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
“虎毒不食子。皇上這是不想背殺子的罵名,把鍋全甩給了許家。蕭璟瑞就算再大逆不道,那也是他的親兒子。”
沈清辭點了點頭。
她來侯府不是來讨論蕭璟瑞的,她來是說另一件事的。
她把想離開京城的打算跟王老爺子說了,王老爺子沒有立刻接話,只是低頭轉着手裏的兩顆核桃。
過了許久才開口。
“這京城亂糟糟的,不待也罷。只是你母親和清毅怎麽辦?他是沈家的嫡長子,依你父親的性子,絕不可能讓咱們把他帶走。若是不讓,你母親怎麽辦?她能離得開清毅嗎?怎麽都過不安生。”
沈清辭看着外祖父那雙渾濁而銳利的眼睛,知道自己方才想的那些都太簡單了。
她一個人走容易,一張假路引、一輛馬車、幾個護衛,出了京城便是海闊天空。
可她若是想帶上母親和弟弟,那便是一大家子人。
一個剛滿月的沈清毅,一個剛出月子的王氏,還有六十多歲的外祖父,再加上這一年來王家陸續來京城的兩百多號人,想要悄無聲息地走,根本不可能。
她得再好好想想。
沈清辭回到太子府,周嬷嬷迎上來,說太子讓人送了東西來。
一只錦盒,打開,裏頭是枚金鑲玉的戒指,戒指的裏圈刻着“玦”和“辭”兩個字。
沈清辭把戒指在手上戴了下,然後摘下來放回錦盒。
“收起來吧。”
周嬷嬷欲言又止,還是把錦盒拿走了。
接下來幾日,蕭璟玦每天讓人送東西來。
禦膳房新做的點心,江南新貢的雲錦,粉紅色的牡丹花。
沈清辭把東西一一收了,每次都只回一句話,“讓太子照顧好身體。”
第五天,蕭璟玦回來了。
他進門時沈清辭正在翻賬冊,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放下賬冊便要起身行禮。
他按住她的肩膀,在她對面坐下。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上回你說的事,我想過了。你若是真想走,我不攔你。但假死不行,和離也不行。不是我不願意,是和離對你名聲不好,你以後怎麽辦?”
沈清辭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蕭璟玦接着又說道:“汐蘭的事我已經想好了。等開春便送她走,送到薊州去,離京城遠遠的。以後她的事我不再管,她也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沈清辭放下茶盞。
“殿下,我跟馬汐蘭無冤無仇,我不是非要她死,也不是非得把她攆走,我是接受不了你處理事情的方式。每回她出了事,你不分青紅皂白,第一反應便是護着她,第二反應便是瞞着我,第三反應是讓我忍忍,讓讓。這不是她走不走的問題,是你心裏頭把她擺在什麽位置的問題。”
“她是我舅舅唯一的血脈,我欠馬家的,這輩子都還不完。你是我妻子,是我想共度餘生的人。這兩個位置從來就不沖突,你為什麽要逼我選?”
“我沒有逼你選。我只是不能容忍這輩子都要排在她的身後,讓咱們的孩子也排在別人的身後,這輩子我已經受過這樣的苦,我不會再讓我的子女再受這樣的苦。”
蕭璟玦看着她,他一直沒想明白她要的到底是什麽。
“那好。”他沉默了片刻,開口,“以後汐蘭的事,都聽你的。你想怎麽處置她便怎麽處置。送走也行,關起來也行,我不再過問。”
沈清辭搖了搖頭。
“殿下,你現在這麽說,是因為你想把我留下來。可等我真的處置了她,你心裏那根刺便會開始長。你會想,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是不是不夠寬容,是不是沒有把你舅舅唯一的血脈放在眼裏。到那時候,我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在你眼裏都會變成針對她的惡意。與其那樣,不如現在就分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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