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請王大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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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王大夫進來

王軒義也不拒絕,每次拎了東西,說聲多謝。

九個月時沈清辭已經胖了整整一圈。

她穿着周嬷嬷特意改大的褙子,歪在院子裏的藤椅上逗那兩只鹦鹉。

機靈鬼已經學會了好幾句新話,看見她便扯着嗓子喊“姑娘吉祥”“老爺子萬福”。

小呆瓜蹲在旁邊歪頭看着它,眼神裏滿是困惑。

周嬷嬷坐在廊下做小衣裳,不時的擡頭看眼機靈鬼,“這只小鳥如此聒噪,可別把你肚子裏的孩子給教壞了。”

“不能。”沈清辭回身拿起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衣裳,擔心的問道:“這麽小,孩子能穿得了嗎?”

“我這還做的有點大了呢。”周嬷嬷笑道:“那剛出生的小孩,跟小貓崽兒差不多大。”

“我看毅哥也沒有那麽小呀。”沈清辭摸着自已的肚子,感覺跟她母親懷孕時差不多大。


“夫人懷孕是滿懷,你懷孕是在前面,所以看着差不多大,但實際上你這肚子可沒有夫人大。”周嬷嬷說完這話,怕沈清辭憂心,又忙道:“但是剛出生的小孩長得快,三天就變個樣,如果奶水好,用不了幾天就長成個大胖小子。”

沈清辭被周嬷嬷說的“咯咯”直笑。

笑過之後,又想念起了京城的母親和弟弟,“也不知道清毅現在長成什麽樣子了。”

“過幾天讓鐵柱找人給清毅少爺畫副像,咱們不就知道他長什麽模樣了嗎?”周嬷嬷道。

“對呀。”沈清辭笑着拍了下手,“我怎麽沒想到呀。”

她話音剛落,忽然肚子猛地抽了一下。

她扶着鳥架站住,低頭看着裙子底下慢慢洇開的一小片水漬。

機靈鬼在鳥架上撲棱着翅膀叫了聲“姑娘”,小呆瓜被它吓了一跳也跟着撲棱起來。

沈清辭扶着鳥架慢慢彎下腰,聲音裏有絲慌張,“嬷嬷……我怕是要生了……”

周嬷嬷手裏的針線筐啪地摔在地上。

她幾步沖過來扶住沈清辭,一邊朝外頭喊人去叫産婆、去請王大夫,一邊把人往早就備好的産房裏攙。

産房裏燒了熱水,産婆是王老爺子提前從蘇州城裏請來的最有名的陳婆,接生過上千個孩子,一進門便挽起袖子指揮周嬷嬷把沈清辭扶到床上,又讓人去廚房把熱水一盆一盆地往裏端。

沈清辭從下午疼到黃昏,又疼到天黑。

她從沒想過生孩子竟然這般疼,像是有人在拿鈍刀一點一點地割她的肉。

她咬着帕子不肯叫出聲,周嬷嬷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姑娘你疼就喊出來吧。”

沈清辭把帕子吐出來,啞着嗓子道:“……嬷嬷,我想我娘了……”

她說完這話,瞬間淚如雨下。

她此時才知道母親是多不容易。

周嬷嬷心如刀割,強忍着淚水,幫她擦着眼淚,“姑娘放心,等你生完孩子,老爺子就讓人去京城接夫人過來。”

“真的嗎?”沈清辭止住淚問。

“當然是真的。嬷嬷何時騙過人?”周嬷嬷說道:“夫人得知姑娘要生孩子了,她怎麽可能不來看您?”

“嗯。”沈清辭把帕子塞進嘴裏,又忍過一陣巨痛。

疼痛一波接着一波,沈清辭感覺自已的力氣在一點一點的消失,她緊張地問陳婆,“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還生不出來?”

陳婆白着臉道:“夫人……夫人胎位有些偏,怕……怕是難産。”

沈清辭握着周嬷嬷的手,“去請王大夫!”

王軒義早就來了,但他是男子,不能進産房,現在聽周嬷嬷說沈清辭讓他進去。

他站在産房門口猶豫了一瞬,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沈清辭滿臉是汗,嘴唇也都咬破了皮,看見他進來,她心裏頓時安穩了下來。

王軒義的耳朵微紅,沒有說話,洗了手在她床邊坐下,三根手指搭上脈,又伸手在她高聳的肚子上輕輕按了幾處。

然後他擡起頭看着她,聲音還是那樣不緊不慢地說道:“你現在胎位不正,你忍着點,可能會有點疼,我幫你把胎位調整過來。”

沈清辭居然對他笑了一下。

王軒義深吸口氣,手指摁在她的肚子上……

天亮時孩子終于出來了。

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陳婆把洗乾淨裹在襁褓裏的孩子抱到沈清辭枕邊,笑着道:“恭喜夫人,是個千金,眉眼生得跟夫人真像。”

沈清辭偏過頭看着那張皺巴巴紅通通的小臉,小家夥正攥着拳頭閉着眼睛哇哇大哭,聲音大得能把房頂掀了。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小拳頭,小家夥立刻攥住了她的手指,哭聲頓了頓,然後繼續嚎啕。

沈清辭讓王老爺子給孩子起個名字,“她就姓王。”

王老爺子立刻笑道:“名字我早就起好了,女娃娃就叫子嫣,小小子就叫子辰。”

“王子嫣?”沈清辭默念了兩遍,“真好聽。”

老爺子抱着襁褓在屋裏踱步,笑得胡子亂翹,“這孩子生得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嗓門也一樣大,以後準是個有出息的。”

王軒義給沈清辭把脈時聽說孩子的名字叫王子嫣,不由的開口道:“我兒子的名字與這孩子只差了一個字,他叫王子騰。”

王老爺子和沈清辭都是一愣。

王老爺子看向沈清辭,用目光詢問她,現在怎麽辦,要不要改名字?

“竟然這麽有緣?改天王大夫把孩子帶來,讓我們也見見。”沈清辭笑着讓周嬷嬷遞給他一個荷包,“今天多虧王大夫救了我們母女一命,這個荷包請您務必收下,我們母女的命在我的家人心裏,絕對不止這點銀子,這是我們的謝意,您若是不收,我們全家都不會心安。”

王軒義猶豫了一下,便接了過去。

等到回家一看,裏面竟然是五千兩的銀票。

王軒義的心裏有些不安,他們父子行醫這麽多年,從沒收過別人這麽多的銀子。

可是再想到王老爺子的財力,還有沈清辭吃穿用住的奢侈,這點銀子在他們的眼裏,恐怕連根汗毛都算不上。

他嘆了口氣,把荷包收在了書案下面的箱子裏。

孩子滿月那天,王軒義照例給沈清辭診了平安脈,又給孩子看了看,“你們母女二人都恢複得極好。”

臨走時他忽然站住了,轉身欲言又止地看着沈清辭。

沈清辭讓下人都退出去,只留下周嬷嬷在旁邊。

“王大夫可是有話要說?”

王軒義為難地開口道:“我要扶父親的棺椁回徽州老家,此去路途遙遠,帶着騰兒多有不便,想托您替他照看一陣子。”

沈清辭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王大夫若是放心,便只管将孩子交給我便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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