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第 116 章 另一個世界

“這上面不是寫字了嗎？”五條悟說, “傑，你來讀一讀什麽字。”

夏油傑倒是有心想辨認，但是……

“我不認識。”他無奈的承認, “好像是俄羅斯語。”

他将書頁輕輕展開給五條悟看，泛黃的紙面上确實寫滿了異國文字, 墨跡斑駁卻依然清晰。

“俄羅斯語？”五條悟微微一歪腦袋，“哦對——費奧多爾是俄羅斯人來着。”

要是不提這一茬他都忘了。

“我看一下！”中島敦湊過去, 剛想從夏油傑手裏接過來, 手還沒碰到那張紙, 就被芥川龍之介用羅生門一把奪過。

中島敦：“……”行、行吧。

芥川龍之介皺着眉，對着那張紙反複翻看了半天：“是書頁。”

“果然是書頁嗎？”中島敦很激動。

泉鏡花不解道：“可費奧多爾怎麽會突然給我們一張書頁呢？”

五條悟聽的雲裏霧裏, 最後終于明白一點：“什麽意思？這是你們橫濱的‘書’裏撕下的一頁？就是那個寫了什麽什麽就能實現的書？”

“對。”中島敦肯定道，“就是那個書的書頁。”

“好吧。”五條悟才不管這個書頁那個書頁, 他現在糾結的是：“……所以這上面到底寫了什麽？你們誰懂俄語？”

中島敦猶豫地開口：“我……我只懂一點點，太宰先生之前教過幾個單詞……”

“那你看看。”

中島敦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張泛黃的書頁, 指尖剛觸碰到粗糙的紙面——異變陡生。書頁上的種種簡直像活了過來, 一行行不認識的字符化作扭曲的螞蟻——這次是真·外國螞蟻了——沿着他的指尖瘋狂湧入。他驚叫一聲, 想甩開卻感覺全身無力，有冰涼的觸感順着他的手臂急速蔓延。

“敦！”泉鏡花發出一聲驚呼, 匕首瞬間出鞘。

五條悟也被吓了一跳。他繃帶後的瞳孔收縮：“什麽東西？！”

倒是夏油傑的反應速度極快, 咒靈操術即刻發動, 剛召喚出的咒靈撲向書頁試圖将中島敦扯開——但這完全只是徒勞。他的咒靈卻在觸碰到紙面的瞬間無聲消散，簡直像是碰到了人間失格。

我的咒靈哎……

夏油傑欲哭無淚，臉色也難看到爆炸：“不行！我的咒靈碰到書頁就會消失！”

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咆哮着刺向書頁，最後在黑色利刃在距離書頁幾厘米處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猛地彈開。震得芥川踉跄一步，咳嗽好半晌, 差點把肺給咳出來。

……總之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間。

其實這都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中島敦只覺得眼前一黑，随後耳邊響起無數嘈雜的、絕望的喊叫和建築倒塌的轟鳴聲。帶着鐵鏽味的空氣猛的灌入他的鼻腔，取代了電車車廂內略顯沉悶的氣息。

他踉跄一下，發現自己還站着，但腳下的觸感不再是平整的電車地板，而是……粗糙的、布滿碎石和瓦礫的地面。

視野逐漸清晰，随着各個事物映入眼簾，他瞳孔瞬間縮小。

天空是晦暗的棕紅色，濃煙像是醜陋的疤痕一樣塗抹在天上。遠處，曾經熟悉的橫濱地标建築（是的就是港口□□的五棟樓）被攔腰折斷，燃着熊熊大火，斷壁殘垣随處可見……

這裏的一切是如此眼熟，卻又如此陌生。

總之，這兒絕對不是他所熟悉的、從小長大的橫濱，畢竟斷然沒有前一秒一切都正常無比，下一秒就立刻世界末日全部毀滅的橋段。

……所以這是哪？異世界嗎？不會只有我一個人出現、不，來來到這裏了吧？中島敦手指握拳，指甲深深的嵌入肉裏。

他剛這樣想，身邊就猛的傳來咳嗽聲。他麻木的歪頭，終于發現其他人也陸續從短暫的眩暈中恢複，從地上爬起來。

五條悟第一個站穩，一把扯下眼上的繃帶。他饒有興趣的打量着周圍，啧啧稱奇：“……哇哦。”

夏油傑有些厭惡的皺眉：“這裏還真是讓人難受。”

“咳咳，魔人……的詭計嗎？”芥川龍之介捂住嘴，再次咳嗽兩聲，“這是橫濱？”

“橫濱？”五條悟歪頭，“你在開什麽玩笑嗎？橫濱？我們才剛離開一會兒世界毀滅了？”

中島敦：“……”

泉鏡花：“……”

芥川龍之介：“……”

神奇的腦回路。

“不。”終是深吸一口氣，中島敦搓了搓胳膊，搓下一胳膊雞皮疙瘩，解釋道，“這裏是……第一世的橫濱。”

立原道造：……不是，什麽第一世？怎麽沒有人通知我？

中島敦看着同伴們都在，終于稍微松了口氣，随即被更大的恐慌攥緊。他攤開自己的手，指尖似乎還殘留着那書頁冰冷詭異的觸感。他抿了抿唇：“都怪我……是、是因為我碰到了那張紙……費奧多爾寫下的指令……”

“和你沒關系吧？”五條悟用指尖抹過旁邊一截斷裂鋼筋上的厚厚灰塵，再往旁邊夏油傑身上一抹，漫不經心安慰道，“沒事，就算非要找出一個罪魁禍首，那也是費奧多爾吧。”

“我現在清楚那段我們不認識的俄羅斯文字什麽意思了。”夏油傑瞪了五條悟一眼，随後也擡頭望向天空，“大概內容就是讓我們親身體驗一下這個橫濱。啧……橫濱的書還真是名不虛傳。”

“還有，悟，別把髒往我身上抹。”

好吧。“那我們現在怎麽辦？”中島敦手足無措的求助，“我們總不能一直在這裏傻站着吧？”

有第一世的記憶是一回事，親眼見證第一世的一切又是另一回事。中島敦語。

“當然不能。”五條悟打了個響指，六眼掃視着周圍，“來都來了，總要四處逛逛。就算不去逛，也得去找回去的辦法……嗯？”

中島敦：“……”什麽叫來都來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驟然繃緊，他警惕的發問：“……什麽人？出來！”

“夜叉白雪！”

在衆人緊張的注視下，有兩個身影從不遠處一面斷牆後面緩緩走了出來。中島敦揉揉眼睛，簡直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僵立在原地，面色蒼白，血液都凝固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泉鏡花也和中島敦一個表現。她呆在原地，臉上的震驚完全掩蓋不住；她将唇抿的更緊了些。

——那是兩個少年少女，衣衫褴褛，滿身污垢和乾涸的血跡，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一樣。

少年在前面，少女走在後面。走在前面的少年一頭熟悉的白色頭發，發型更是淩亂、更是放蕩不羁，幾縷凝固的血塊把發絲黏在了額角。跟在他身後的少女，則穿着同樣破爛不堪的深色和服——正是泉鏡花常穿的款式，但早已破損的不成樣子。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空洞得像一具精致的人偶。麻木的跟在中島敦身後，眼神空洞的掃過衆人，完全沒有焦點。

那是……第一世的……

‘中島敦’和‘泉鏡花’。

“你們是誰？”‘中島敦’警覺的擡起頭，手幻化成虎爪，“和我一樣……費奧多爾的新陰謀？”

木然站在他後面的‘泉鏡花’不講話，只是擡眼，拎起自己手上的短刀，眼神狠厲：“夜叉白雪！”

同樣顯得有些殘破虛幻的夜叉白雪持刀現身。兩個異能力一樣，卻又與衆不同。

“等等！我們不是敵人！”中島敦急忙上前一步，攤開雙手試圖表示自己的無害，他看着另一個自己，心髒一陣抽緊，“我們……我們是從……”

他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這荒謬的境況——不開玩笑，現在的情況真是太過于荒缪了。

五條悟不笑了——這是他難得的沉默。“是費奧多爾——那只可惡的老鼠搞的嗎？”

‘中島敦’警覺：“你知道費奧多爾？”

中島敦說不清自己心裏什麽感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看着另一個自己那充滿血絲、寫滿痛苦的臉龐，嘗試着用最緩慢的、最清晰的語氣開口：“我們……不是費奧多爾的人。我們來自……另一個橫濱。一個……還沒有毀滅的橫濱。”

這句話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讓對面兩個身影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電話鈴聲如此突兀的想起，‘中島敦’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只是茫然的、下意識的舉起手機，接通，往耳朵旁邊一放：“喂？”

“敦君。”

電話那頭是太宰治的聲音。

衆人看着對方打電話。也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只聽‘中島敦’乾巴巴的解釋：“抱歉太宰先生……這裏情況有些複雜……”

他不清楚該如何描述這種狀況。

-

強尼二非常有眼力見的離開了，只留下他的電腦。獄寺隼人鼠标雙擊兩下，打開網頁，大馬金刀往椅子原本強尼二坐着的椅子上一坐，随後又擰起眉，把椅子調高了些。

“應該快結束了吧？獄寺。”山本武老實的從旁邊拖過來一把椅子坐下，抱着自己的刀。

“嗯。”獄寺隼人滑動鼠标，頭也不擡，“快了。”

“白蘭不會來找阿綱麻煩吧？”

“這和我們彭格列有什麽關系。”獄寺隼人冷哼道，“這明明是文豪野犬那群劇本組們自己整出來的。”

“不過他們還是挺厲害的——知道靈活運用，以費奧多爾擊費奧多爾——費奧多爾的異能力不是讓他死不了嘛，那就整出兩個費奧多爾，就看那個費奧多爾更厲害些。”

山本武嘆為觀止：“獄寺好厲害，居然能看明白他們的想法。”

獄寺隼人：“……”

“這不是很簡單嘛。”獄寺隼人說話毫不客氣，“是你太蠢了，棒球笨蛋。”

沉默片刻，他又問道：“藍波怎麽樣？”

“哈哈，應該不怎麽樣。”相處多年，山本武早就習慣了獄寺隼人的說話方式說，“他已經和我抱怨好久了。”

“哦。”獄寺隼人搭話，“那個岚守還跟着他呢嗎？”

“好像沒再跟着了吧？”山本武想了想，“我不清楚哎。倒是獄寺，你沒關注藍波最近的動向嗎？”

獄寺隼人：“……”

獄寺隼人一點就炸：“我都這麽忙了再分點關注關注一下那個蠢牛，你是覺得我還不夠忙嗎棒球笨蛋？”

山本武稍微想了想。好吧，獄寺好像确實挺忙的。緊急和阿綱從和白蘭談判的地方回到彭格列，又開始處理岚部的文件——順帶一提岚部的工作是彭格列所有部門的工作中最多的。好不容易處理完岚部的文件又收到自己發來的緊急求助，大概看了眼各個世界的報告又慌慌張張趕過來。

“抱歉啊。”山本道歉道，“獄寺。”

山本武這樣一道歉，獄寺隼人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趕緊順着對方給的臺階下了，嘟囔了一句“你要知道我忙就多完成點工作或者多注意注意藍波”啊。

“草坪頭那裏也還好吧？”

“大哥那裏嗎？也還好。”

“庫洛姆和一平呢？藍波被監視着不方便行動，他們收集完彩虹之子的奶嘴了嗎？”

“只剩下大空奶嘴了，其他都已經收集完畢。”

“大空奶嘴是比較難搞，叫他們多加把勁。”

“哈哈，我是覺得他們已經很‘加把勁’了。文野世界處理完了，白蘭就輸了，對吧——所有世界恢複原樣？”

“差不多。”

獄寺隼人最後用鍵盤打了幾行字：“山本，搞定了。”

屏幕上，複雜的代碼在屏幕上反複刷過，最終定格在一個簡潔的界面，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閃爍着微光的按鈕。獄寺隼人沒有絲毫猶豫，重重敲下回車鍵。

“這樣一來，窗口就穩定了。雖然沒辦法直接乾預，但至少能保證那條電話線不會突然斷掉。”他呼出一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剩下的，可就看那個世界的太宰治和那群家夥自己的本事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提出質疑道，“這麽簡單的事情強尼二不能搞定嗎？技術科是乾什麽的？還非要我來跑一趟？”

“哈哈，獄寺，我就知道你行的。”山本武湊到電腦前，頂着獄寺隼人懷疑的目光，“強尼二當然能搞定，主要是他對于各個世界的理解不像獄寺你這樣了解啊。”

“……”

也不知道獄寺隼人究竟信沒信，反正最後他終是接受了這個答案。“我不保證代碼完全正确。”他說，“你讓強尼二過來看一眼有沒有錯的地方，有錯的讓他自己修改。反正有關世界交界代碼我檢查過了，沒問題——彭格列最近有點忙，你自己在這看着吧，我先回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