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皇宮 原來是要搜集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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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見她這副模樣,撇了撇嘴。
就在柳蘿以為她會被拒絕的時候,子琢終于點了點頭。
一個時辰後,飛舟穿行于雲海之間,夕陽将翻湧的雲層染得金紅,像一條條游動的長龍在天際起伏。
出發時柳蘿才知道,他們此行是為了去中州皇宮除魔。
“宮內藏着一只‘魇魔’。此魔善織幻境,以恐懼為食,本欲刺殺人皇,引發中州動亂。
但不知為何沒能得逞,如今它改換手段,正借宮人的心魔滋生魔氣。”
傳音石的光芒暗了暗,楚天衡繼續道:“我推演了一番,此事與你淵源頗深。子琢,萬事小心。”
楚天衡是當世四尊之一,推演之術無人能及,他與子琢在秘境中相識,結為好友。
子琢道:“我已知曉。南境出了何事?”
楚天衡有些遲疑:“說來話長,族老緊急傳音……”
“子琢,你快來看看我是什麽靈根!”清脆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打斷楚天衡的話。
子琢轉身,只見柳蘿的手放在萬靈石上,後者散發出巨大的碧綠色光芒,照亮了整個飛舟。
“你那邊怎會有女子的聲音?”楚天衡不明所以。
子琢沒說話,切斷了傳音。
“是木靈根。”他回答道。
男人目光停在萬靈石上,眼中有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會有這麽大動靜。
柳蘿興奮道:“木靈根厲害嗎?是不是很厲害?我測出的光好大!”
子琢點頭:“你的靈力很純粹。”
“靈力?”柳蘿一臉茫然,歪頭看他。
子琢看着她,嘆了口氣:“在去中州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
聞言,柳蘿端正坐姿,雙手放在膝蓋上,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子琢問:“你那串菩提珠,有用過嗎?”
柳蘿不自覺抿唇,心中不免思索起來。
子琢為何突然問起了菩提珠?難道他對她起了疑心?
她偷偷看了子琢好幾眼,觀察着他的神情。
看起來不像是猜到了啊。
猶豫了一陣,柳蘿掀起長袖,露出那串青綠色的佛珠,眼神無辜:“我不記得自己的來歷,只記得你。也不記得從前有沒有用過珠子了。子琢,你是不相信我嗎?”
子琢愣了愣,聲音比方才輕上許多:“我沒有不信你。”
十七原本在一旁向昆侖傳音,聽見他們的對話,面無表情地走過來,一揚拂塵,先是把萬靈石滅了,然後淡淡道:“你不知道這珠子是什麽?”
柳蘿還真不知道,老和尚沒介紹過佛珠,她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十七狐疑地看了她幾瞬,“這是九轉菩提珠,四大神器之一。明面上被封存在蓬萊南域楚家之中,傳說四大神器的力量可以抵擋傾世之劫。”
柳蘿的關注點一下子落在傾世之劫上。
聽起來好厲害。難道讓子琢受傷的,便是這“傾世之劫”?
十七看她那茫然的模樣,感到幾分無語:“人魔兩界自古水火不容,一千年前,魔尊威都妄想滅世,結下血陣,造成人族死傷無數。
人族大能以身抵擋,将大半數魔族封印在西荒古戰場,威都陷入沉睡。
後來仙界降下四神器,被人族大能封存在通天塔。千年來,魔族一直不安分。‘傾世之劫’指的便是威都卷土重來那日。”
柳蘿聽着,心中恍然大悟。
原來老和尚幫她,是想讓她把神器送回來,讓人族能成功封印這個威都。
上一回少了佛珠,人族失敗了,子琢因此受了傷,變成一縷殘魂,在人世停留千百年後魂飛魄散。
柳蘿無意識地摩挲了幾下珠子。這樣看來,只要她把佛珠給子琢,人族應該就能成功封印威都,子琢也不會受傷了。
可四大神器都封存在通天塔……九轉菩提珠卻跑了出來,那其他神器呢?
不行,她不放心。她穿越的時候什麽也沒帶,佛珠應當就是她穿越的契機,萬一現在把佛珠給了子琢,她嗖一下穿回去了怎麽辦。
照現在來看,頃世之劫就是一切的源頭。她得等到子琢集齊其他三樣神器那天,再把菩提珠給他,這樣才能确保萬無一失。
“神器一出世,若被其他人發現,”十七正色道,“必然引發争端。懷璧其罪的道理懂嗎?”
不知是不是柳蘿的錯覺,十七說完這些,她竟然感覺子琢松了口氣。
柳蘿扭頭對子琢笑盈盈道:“子琢,原來你是關心我啊。”
子琢抿了抿唇,擡起手,二指輕輕點上柳蘿手上的珠子,很快,一點藍色瑩光自他指尖沒入珠身,轉瞬即逝。
“這是隐匿術法,”十七解釋道,“從此以後,其他人不會認出它了。”
“子琢,你真好!”柳蘿眉眼彎彎地看着他,又低頭摸了摸佛珠。
她還沒忘了對十七道謝:“多謝你告訴我這些,你懂得真多!”
十七面無表情道:“是你見識淺薄。”
柳蘿朝他笑了笑,直當沒聽見。
他們一連行了七日,在柳蘿學會好幾個小法術後,飛舟終于穿過最後一片雲層,中州皇城在晨曦中顯露輪廓,朱紅色城牆高大威嚴,城牆上旌旗翻卷。
舟剛停穩,一列金甲侍衛已疾步而至,為首的人單膝跪地:“奉陛下之命,我等在此恭迎昆侖君。”
子琢微微颔首,衆人一齊上了他們準備好的馬車。
馬車先是經過了街市,然後便進入了宮門。
柳蘿掀開車簾向外張望,她總覺得那朱瓦上蒙着一層淡淡的黑霧。
十七懷裏抱着拂塵,眉頭緊鎖,壓低聲音開口:“師尊,皇宮內有驅魔大陣,尋常魔族根本無法靠近。魇魔在宮中作亂這麽久,未免太嚣張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難道威都真的快被喚醒了?”
柳蘿放下車簾,看向右側的子琢。
“西荒的封印沒有問題。” 子琢道。
他前些日子受佛宗之托,才去西荒查探過,将西荒與人族隔絕的屏障并沒有被損壞。
“那魇魔是為了什麽?”十七更加不明白。
子琢的話語中含着深意:“人皇無後而終,中州必将大亂。”
修真界不只有修士,還有沒有踏入道途的普通民衆,皇權的統治對于他們來說意味着一種安定。
柳蘿好像明白了:“如果有人去争奪皇權,一定會挑起戰争,到那時,你們也必須派人下山安撫民衆。”宗門的力量就被削弱了。
十七白了一眼,嫌惡道:“修道之人本不應當牽扯凡塵因果,但戰争一來,凡人定會向宗門尋求庇護,宗門迫于壓力……好歹毒的計謀。”
此後一路無話,穿過朱門,三人下了馬車。
太監引着他們走進禦書房,經過前廳,柳蘿注意到一架紫檀屏風,絹面上繪着的應當是皇宮的大雪夜,長階之下,一位白衣仙人将掌心輕覆在襁褓嬰孩額前。
屏風後傳來腳步聲。
人皇邁步走來,他身穿燦金色錦袍,年約五旬,眉宇凜然。
人皇目光在三人之間掃過,落在子琢身上時神情驟然凝住,眼中翻湧着極為複雜的情緒。
十七不可置信地揉了揉雙眼。
柳蘿也在懷疑自己的眼睛,她的視線在子琢和人皇之間不停轉悠。
人皇的臉上雖然布滿皺紋,但他與子琢的五官頗為相似,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是巧合嗎?柳蘿疑惑地想。
他扶正冕旒,朝子琢作揖:“拜見昆侖君。”
十七和柳蘿也對着人皇行禮。
人皇很快垂目,斂下了眼底情緒,切入了正題:“近日每逢入夜,便有內侍宮人無故癫狂,初時只是夢呓驚呼,後來便開始傷人。太醫院診不出病症,驅魔符也毫無效果。”
子琢聽完,沉吟片刻道:“子時再行動。”
“勞煩尊者。朕已命人備好殿宇,供仙師休整。”他擺了擺手,身後的內侍立刻上前。
三人随內侍至東偏殿安頓,十七走在最後,進門時環顧四周,見殿內寂靜不已,日光下并無異狀。
“那魔物白日蟄伏,”子琢道,“入夜方現。”
衆人決定暫作休整。
柳蘿回房間睡了會兒,理了理思緒,又起來背了好幾個時辰子琢給她的心法口訣。
子時,萬籁俱寂。
子琢推開房門時,廊下的宮燈亮着,散發出昏黃的光暈,柳蘿與十七已在院中。
“走吧。”他領着兩人,沿着宮道向禦書房行去。
起初一切正常,行至月洞門時,柳蘿腕間的佛珠驟然發燙。
她低頭,恰好看見青磚縫隙裏滲出極淡的黑霧。
“等等。”子琢忽然止步。
他指尖漫出一縷藍光,向前探去。藍光觸及前方霧氣的剎那,眼前景象如被石子擊碎的水中倒影,蕩開圈圈漣漪,整個皇城在他們眼前融化重組。
再有意識的時候,柳蘿睜開眼,看見頭頂熟悉的天花板,覺得腦海十分昏沉。
她想揉揉太陽xue,卻發現自己手腕上多出一串青綠色佛珠。
诶?哪裏來的珠子?
還沒細想,她忽然感覺到一道打量的視線,擡眼向前望去,子琢正站在對面,安靜地看着她。
“子琢!”她欣喜地喚他,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好像已經很久沒見到子琢了,分明每天都見面啊。
但她臉上的笑意很快僵住,眼中迷茫又疑惑。
子琢雖然站在她面前,但身形忽明忽暗,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随時都會熄滅。
柳蘿的心猛地揪緊了,她連忙調暗了卧室的燈光,竭力想控制自己冷靜下來,可她握着遙控器的手正止不住地發抖。
子琢輕喚:“阿蘿。”
柳蘿停下動作,擡眼看他,雙目陡然紅了。
“我即将遠行。”子琢道。
他雙眼含着笑看她:“能留于異世二十載,與你……相識,我沒有遺憾了。”他語氣哽咽,神情卻始終溫和。
柳蘿咬着唇,說不出話。
“我見過這世界的草木,也見過這世界的人情,這是個很好的世界。”子琢微微垂眼,似在回憶什麽。
“你懷有赤子之心,日後定是一片坦途。”他的眼中有了笑意,又漸漸黯淡下來,“今日那男子是真心愛慕你,你若有意……”
柳蘿打斷他:“我不喜歡他。”她不願在這個時候提起別人。
子琢曾對她說過,他只是一抹殘魂,活了千萬年。而如今,他馬上就要消失了,不是遠行,二是永遠的死去。
柳蘿五歲時第一次見他,便以為他是天上仙,子琢對她來說,是哥哥,是知己,是良師。
她伸出手,不自覺朝他眉心探去,她當然知道子琢是無法觸碰的,面前的男人只是一道虛影。
子琢也不阻攔她,只是微微彎唇,無聲地注視她的靠近。
他的眼中含着一種她看不懂的,極為深沉的東西。
隔着一寸的距離,就像從前的許多次一樣,柳蘿的手即将穿過他的身體。
可就是這一寸的距離,子琢的身體碎成萬千道微光,她沒能抓住分毫。
“子琢!”柳蘿頹然地跪在地上,淚水奪眶而出。
“不要……不要……”
“誰來救救他!”
“呵。”柳蘿聽見了一聲笑,那笑仿佛從房間的每一個縫隙裏鑽出來,讓人躲閃不及,透着一股陰暗潮濕的氣息。
柳蘿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她面前不知何時出現一道裹着黑袍的虛影,那虛影沒有五官,也沒有軀乾,虛影飄懸在空中,黑袍無風而動。
“我能救他。”男人的聲音在房間內回蕩,他的尾音拖得極長,讓人感到不适。
柳蘿的眼裏出現一絲希冀,可她又不自覺産生些許防備:“真的?你能救子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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