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章 古籍 笑如春風化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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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古籍 笑如春風化雪

正午,蓬萊宗。

“師尊,那些白燭究竟是什麽?他們搜集那麽多,到底想要做什麽?”柳蘿輕聲問。

她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無論是祠堂裏的那股幽香,還是密室中成箱的白燭,都透着一種不詳的感覺。

子琢臉色很沉,他看着柳蘿嘆了口氣:“有古籍記載,東海鲛人,燃之化燭,幽香經年不散。”

柳蘿雙唇微張:“鲛人?”她回想起密室裏的場景,“燃之便是……”她沒有再說下去。

子琢閉了閉眼,眉目沉郁。

“師尊,他們還能被救回來嗎?”柳蘿期盼地看着他,眼裏還有最後一點希望。

“……無力回天。”子琢的聲音很低,像是不忍,“若想化燭,必定剝筋抽骨,他們早已魂飛魄散。”

“他們為何如此?”柳蘿攥緊拳頭,指尖泛白,她想不明白,究竟是怎樣心狠手辣的人,才能做出這種事,“他們整日燒着那些白燭,不就是在燒他們的骨血?”

“傳聞鲛人燭可延年益壽。”子琢語氣譏诮道,“何等荒謬。”

“心術不正!修道之人怎可使用此等邪術!”柳蘿氣得站起來,“我們一定要揭穿他們!”

她平複了下呼吸,腦子飛快轉着:“那和宋平生有什麽關系,他與掌門看起來并不親厚,還有那個女子,她是鲛人族的人嗎?”

子琢看着她:“今晚一探便知。”

夜黑風高,冷月的寒光灑在海面上,被風浪卷成一片一片的銀白,浪花起伏間,大海中似有無數把寒刃,逼近蓬萊島,像要把這座島嶼刮碎,道盡血海深仇。

兩人腳步沉重,柳蘿看着茫茫大海,不知這幽深的海底,是否埋葬着萬千枯骨。還是說,他們連白骨也未能留下,只能在異鄉化作一縷縷白煙,轉瞬又消散。

子琢停下腳步,望着前方熟悉的礁石:“昨夜便是在此處。”

柳蘿順着他目光看過去,不知是不是時辰太早,這裏沒有那女子的氣息。

“等等吧,”柳蘿道,“宋平生被掌門嚴加看管,他也不一定配合我們。只能看她知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師尊,若你是鲛人,你會複仇嗎?”她忽然轉頭問。

“會,滅族之仇,豈能忘懷,”他冷靜道,“但我會留下希望,若我複仇失敗,鲛人族仍可延續生機。”

柳蘿看着他,彎了彎嘴角:“我應當不會考慮那麽多。若是我在乎的人死了,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一定要盡我所能地讓他回來。”

子琢卻道:“但你心中有道義。”

柳蘿點點頭,認真道:“從小便有一個人教我,做任何事都不能毀了心中的道義。”

一道腳步聲悄聲響起。

柳蘿循聲望去,礁石處果然露出了一片衣角,被風輕輕吹動。

那人沒等他們出聲便走出來,她沒再像從前一樣扭頭便跑,依舊戴着面紗,眼下泛着烏青,又期待又害怕地盯着他們。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她目光停在柳蘿身上,終于開口說話。

柳蘿很快反應過來:“你是說宋平生?”

女子不由上前一步,眼中滿是擔憂:“你們真的見過他?”

“見過,”柳蘿頓了頓,語氣放得平緩了些,“如果你還要問其他問題,我們一定知無不言,但只能一換一。”

女子猶豫片刻,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轉了幾圈,終究點了點頭。

“你和宋平生是什麽關系?”柳蘿率先發問。

女子低下頭,似有幾分羞澀:“他是我的愛人。”

柳蘿皺了皺眉,這女子說起宋平生的時候,語氣一片柔軟,仿佛蓬萊宗一無所知。

女子也問道:“他現在平安嗎?”

柳蘿看了子琢一眼,子琢微微颔首,于是她點點頭:“他在他師父身邊,不會出事的。”

女子松了口氣。

“你是鲛人嗎?”柳蘿問。

女子一怔,頓時防備地看着他們,一連退後了兩步,碧色裙擺在風中旋開。

“別擔心,”柳蘿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平靜道,“我們若是想對你做什麽,早就做了。”

聞言,女子看了看她身側威壓可怖的男人,垂眸想了幾瞬,還是選擇信任他們:“我是鲛人。”

她緊接着問:“他為何沒來找我?”

“他被關禁閉了。”柳蘿如實道。

就在這時,一陣輕靈的吟唱聲突兀地響起,那聲音音調怪異,旋律卻古樸深遠,像是從大海裏傳出的呼喚。

女子渾身一震,她慌忙拿出袖中準備好的藍色海螺,遞向柳蘿的手微微顫抖:“求你,求你給他!”

“姮珠!姮珠!”接連不斷的呼喊聲傳來,聲音越來越近了。

“求你了!”姮珠乞求地看着她。

柳蘿回神,接過海螺,用力地點了點頭:“放心吧。”

姮珠微微提起裙擺,朝她行了一禮,動作急促卻仍顯優雅:“謝謝,我必須得走了。”

她朝呼喊聲傳來的方向跑去,很快便淹沒在夜幕裏。

院中,月色如水。

柳蘿坐在石凳上,将海螺輕輕放在桌上,“該怎麽把海螺轉交給宋平生呢?”她發着愁,掌門現在吧宋平生看得那麽緊,連弟子居都不讓出,更別說讓他來見他們了。

“我去。”子琢道。

柳蘿想了想,也是。子琢法力高強,肯定有辦法避過防守嚴密的弟子,同時又能在宋平生出聲之前制住他。

“你覺得神器會在哪邊?”柳蘿問。蓬萊島疑點重重,他們找了那麽多線索,至今卻連神器的影子都沒見着。

子琢猜測:“鲛人善音律,或許在深海之中。”

“我也是這樣想的,如今線索都指向鲛人族,或許就是春風笛讓他們部分族人逃離了蓬萊宗的魔爪,順利傳承下來。”她頓了頓,又想起那些可憐的鲛人,心裏不禁沉了幾分。

小九自從今早蘇醒後便一直在沉睡,兩人的猜測得不到印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姮珠如此急切地将海螺交給我們,應當是以此傳音,邀他相見,明日我會助他出蓬萊宗。”子琢道。

柳蘿點點頭:“看在幫他們相見的份上,她應該會回答我們的疑慮。不過,她似乎不知道宋平生師父的所作所為。”

“不着急。”子琢安撫她。

“嗯!”柳蘿朝他一笑,聲音明朗起來,“我再去練練劍,一日不練,感覺都生疏了。”

子琢眼中含笑:“去吧。”

第二日清晨,柳蘿早早洗漱完,推門出來,晨光正好。

剛往子琢的房門看,便恰巧看見宋平生從子琢房裏出來,男人看起來精神比昨日好了許多,還朝她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便匆匆出了院門。

柳蘿走進去,子琢正坐在桌前等她,桌上擺着兩碗粥,幾碟小菜。

“師尊,你怎麽将他弄出來的?”柳蘿在他對面坐下,好奇道。

“傀儡術罷了,”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你現在還不能學,修為至少得元嬰才行。”

“好吧,”她一陣垂頭喪氣,又忽然打了雞血,“我會努力的!”

子琢淺淺一笑,如春風化雪,好看極了。

柳蘿看呆了瞬,好久才想起想問什麽:“宋平生是要去找姮珠嗎?”

“嗯,她約他戍時相見。”子琢回答。

柳蘿緊接着追問:“那他同意我們跟着去了嗎?”

子琢道:“他只能同意。他一個人施展不了傀儡術,也無法悄無聲息地走出蓬萊宗大門。”

“太好了!師尊真厲害!”柳蘿笑得眉眼彎彎,低頭喝下一口粥,胃裏頓時暖了起來。

白日裏,掌門又派人來請子琢過去打太極,這次柳蘿也去了。

他把兩人誇得天花亂墜,又拐彎抹角地打探兩人此行的緣由,柳蘿幾乎都要懷疑他私藏神器了。

但子琢說他外直中虛,若是帶着神器,氣息不會如此虛弱。

“真是個壞蛋!”柳蘿小聲嘀咕,“我們快走,看見他就晦氣。”

夕陽西下,海鳥在在海浪上低低地飛着,翅膀掠過水面,濺起細小的水花,半輪圓日墜入海中,将它們的影子投得很長,像枯樹的枝桠。

宋平生帶着他們,手裏緊緊攥着海螺:“我們約定的地方便是礁石之後。”

他腳步極快,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到心心念念之人。

礁石之後,女子手持一長笛,碧色裙擺随風而動,她原本是望着大海的方向,聽見腳步聲,她轉頭,朝來人一笑:“你來了。”

宋平生快步跑過去,本想擁抱她,但還是放下手,只道:“你久等了,師父看我太嚴,前兩日沒能過來,抱歉。”

姮珠搖了搖頭,目光柔軟:“你能來便好。”

宋平生接過長笛,低頭吹響只屬于二人的旋律。

“師尊,那只是普通的笛子呀。”柳蘿小聲道。

子琢也看出來了,那長笛沒有絲毫靈力,只是普通的竹笛。

“我們現在應該不能過去吧。”她看着兩人間的氛圍,又放低了聲音,“我們等他吹完,再過去問問。”

子琢微微點了點頭。

然而,曲子尚未吹完,礁石另一邊先來了不速之客。

男人從礁石的陰影中走出,他披散着白發,身披烏黑長袍,手執一幽藍色法杖,緊皺着眉,徑直朝兩人走去。

他身後還跟着一位神色憂愁的老婆婆,她容顏蒼老,但步伐穩健,手上同樣拿着法杖。

姮珠在看見他們的一瞬間便猛地擋在宋平生身前:“平生!你快走!”

宋平生卻握緊她手:“姮珠,我們說好要共進退。”

姮珠焦急得眼眶泛紅:“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男人走到他們面前,看清宋平生身上的道袍時,神情厭惡又含着幾分忌憚,他看了幾息,才移開目光問姮珠:“聖女,你還要繼續執迷不悟下去嗎?”

他的聲音十分低沉,帶着一種威嚴,還有說不清的悲哀。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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