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2章 坦白 柳蘿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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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坦白 柳蘿的唇瓣

柳蘿驚醒過來時, 眼前仍是漆黑一片。

她撐着手臂做起來,意識漸漸回籠。

我這是睡了多久?

她慌忙推開門,夜色撲面而來。

月光沉寂如水, 冷光照在院子裏忽明忽暗,石桌被月色覆蓋得發白, 桌上擱着好幾個歪歪斜斜地酒壇子,有的橫倒在桌上, 已經空了,只剩下壇口幾滴泛着光的酒液。

白衣男子坐在石桌前, 身子微微側着, 側臉落在冷白的月光中, 他的長發被銀冠半束着,有好幾縷都跑了出來, 被夜風拂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 眉間那點朱砂痣在清輝中微微一晃,豔得亮眼, 冷月的光滑過他緊抿的唇,還有緊繃的下颌。

柳蘿走近了兩步。

一滴淚珠正沿着他下颌滑下來, 墜入他手中的酒盞裏,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子琢……哭了?

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全然沒有察覺到柳蘿的靠近, 臉頰和耳尖都泛着一層薄薄的紅意,像被酒氣熏出來的, 他的眼尾也泛着紅,看起來難過又委屈。

柳蘿咬了咬唇瓣,朝他走過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酒盞裏,白日裏總是清明孤寂的眼, 此刻卻像是隔着一層薄薄的水霧,什麽都映得有些模糊。

他像是已經坐了很久了。

柳蘿在他身側站定,正要開口叫他一聲。

就在這時,子琢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偏過頭來,那雙微紅眼在月色中緩緩擡起,隔着那層薄薄的水霧看向她。

柳蘿自上而下看見他泛紅的雙眼,還有臉上清晰可見的兩道淚痕。

她的心猛地糾緊了,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攥了一下:“師尊。”

子琢看了她一回兒,認出了來人,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裙擺。

那力道不重,像怕她跑掉,或者說是做了一件他想了很久才敢做的事。

柳蘿順着那道力道,在他身側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坐下的瞬間,她看見他的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眼中的陰霾散了些許。

柳蘿又問:“您在難過嗎?”

子琢真的喝醉了,他居然點了點頭。

柳蘿的心又揪了一下,子琢越異常,她越感到心痛:“是我讓您這麽難過的嗎?”

這次子琢沒有立刻點頭,他想了想,放下手中的酒杯,伸手攬過她的腰肢,輕輕一帶,讓柳蘿坐在他腿上。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卻還是小心翼翼沒弄疼她。

子琢把額頭抵在柳蘿肩上片刻,然後擡起頭來,在她眉間輕輕落下一個吻。

那吻很輕,帶着濃烈的酒氣和溫熱的呼吸。

他的嗓音低沉:“我心悅你,不難過。”

說完這句話,子琢像是沖破了什麽封印,眼底那層薄薄的水霧忽然散去了,他看見柳蘿正微微睜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他。

子琢閉了閉眼,眼中才剛亮起的微光又熄滅了,神色灰敗又疲倦。

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松開了搭在她腰側的手,指尖微微發顫。

他等着柳蘿的審判。

柳蘿的心還在狂跳,那陣落在眉心的溫熱仿佛還停在原地,她的臉刷地一下紅了。

可她看見子琢低垂的眉眼,在心中道——“不是的,子琢很難過。”

不然他不會獨自坐在她院中枯坐,不會喝光桌上所有的酒,不會在月光下一個人流淚。

他愛她,不知該如何自處,才會把自己灌成這樣。

是她的錯,是她讓他這麽痛苦的。

她本想救他,卻讓高高在上的昆侖君墜入了紅塵,把他拽進了另一種他從未嘗過的苦裏。

她看見了這些,怎麽能心安理得地繼續選擇逃避呢?

告訴他。

柳蘿對自己說。

柳蘿擡起頭來,臉上還帶着未褪盡的熱意,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裏已經有了一往無前的光芒。

她彎起嘴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裏帶着一點她自己也未必察覺的緊張,她輕聲開口:“師尊,你知道為什麽我給劍取名叫‘拭雪’嗎?”

子琢擡起眼來。

面前穿着鵝黃色衣裙的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她的眼底有月光,更有月亮所不及的光芒,溫柔得讓他微微一怔。

他當然不知道。

柳蘿在他開口之前已經接了下去:“你還記不記得我剛蘇醒那日,你說要把我帶回問道峰,卻一個人先走了,是十七将我帶到了雲臺。”

她的語速不快,慢慢喚醒子琢的記憶:“那天,我遠遠地看見你獨自一人站着,昆侖的雪落在你肩上。”

她停頓了一瞬,那幅畫面在她眼前又一次浮現出來。

問道峰的雲臺十分空曠,四面覆着皚皚白雪的高山包裹着,白鶴聚在在雲臺上的一角,互相舔着身上的白羽。

只有子琢孤零零地站在那裏。

“我沖過去,着急地打斷這一切,心中默默發誓想——不要再讓你獨自站着了。

我要為你拂去身上的雪,為你解決前路上的一切障礙。”

她輕輕笑了一下,“所以我的劍叫拭雪。”

子琢的呼吸滞住。

柳蘿牽起他的手,帶着他的掌心貼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衣衫,子琢幾乎是立刻便感受到了她飛快的心跳。

“你聽。”柳蘿還是笑着,臉上有了羞赧。

子琢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渾身都僵住了。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正劃在他心間,落進兩人交合的掌心中。

“阿蘿。”他怔愣地喚她。

你也心悅我嗎?

柳蘿将一切坦白出來:“你肯定知道,我一直在騙你。其實我根本不是九州之人,我來自千萬年之後的世界。”

柳蘿說完,停了一會兒,觀察子琢的表情。

男人的雙眼微微睜大,能看出有幾分詫異,但除此之外,沒了任何的反應。

他的心中應該早有猜想。

柳蘿想到這一點,便繼續道:“我想,這個世界應該是重來了一回。我是在三歲那年遇見你的,那時候,你已經是一抹殘魂了。”

聽到這裏,子琢眉心微蹙。

“後來,我的父母車禍去世,你一直陪着我,鼓勵我。直到我二十三歲那年,你……魂飛魄散。”

看見柳蘿眼裏湧出的淚光,子琢将她抱進懷裏,手掌輕輕撫着她後背。

柳蘿哽咽了兩聲:“我去求佛祖救你,我求了好久,一個老和尚找到我,給了我九轉菩提珠,讓我一直向北走,或許能找到傳說中的昆侖玉使,他能讓你回來。”

子琢用指節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心痛到難以複加:“怎麽這麽傻。”

他幾乎無法想象柳蘿獨自一路走來的痛楚。

柳蘿仰起臉,笑着流淚:“我一直向北走,就找到你啦。”

她一字一句道:“子琢,我本就是為你而來。”

她終于說出這句話,所幸,她還有機會說出這句話。

子琢一手環住她的腰,将那截細細的腰身攏進臂彎裏,另一手緩緩擡起,掌心貼上她後腦,指尖随之沒入她發間。

他低頭時很緩慢,溫熱的呼吸先于他的吻落在她唇上,像一道試探。

柳蘿發着愣,沒有後退。

然後他的唇角勾了一下,雙唇覆上來。

柳蘿感受到他唇齒的溫熱,嘗到了濃烈的酒氣,還有一絲淡淡的冷梅的清香。

這是……子琢的味道。

她下意識忘了呼吸。

子琢含着她的唇珠,細致地吸吮了一下。

一陣顫栗劃過柳蘿全身,從唇瓣一路蔓延到她指尖,讓她忍不住微微抓緊了他胸口的衣料。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閉眼,因此她清晰地看見子琢含笑的雙眼,還有他眉間的那顆朱砂。

簡直瘋了。

子琢再次吮上來,這次他吸吮了好一陣,直到柳蘿喘不上氣,開始推阻着他胸口,他終于松開了她。

柳蘿的唇瓣微微發麻,急促地喘息了兩下。

子琢低下頭,又一次貼了上來。

“唔!”

這一次不像方才那樣輕了,他的舌尖試探着撬開她雙唇,力道溫柔卻不容抗拒,他卷起她舌尖……

過了許久,子琢放過了她,在她耳邊悶悶笑了兩聲,笑中還帶着喘息:“這次算了,怕你醉。”

柳蘿的臉簡直快蒸熟了。

“師尊!”她叫了一聲。

“噓,”子琢眼神一暗,“先別這麽叫。”

柳蘿趕緊捂住自己的嘴:“你!”

這還是她認識的子琢嗎?

柳蘿又在他懷中坐了半刻鐘,臉上的熱度總算消了。

子琢見她緩過來,緩緩正色:“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等明日我就昭告九州,要娶你為妻。”

他一邊說話,一邊擡手輕輕摩挲着她的發頂,替她理好方才弄亂了的頭發:“放心。我會說,是我強迫你的。”

柳蘿愣了一下,随即搖了搖頭:“我不想你這樣。”她的聲音不高,卻很清楚,“我們偷偷的就好,別讓其他人知道。”

子琢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刻。

柳蘿沒有改口。

子琢垂下眼,只好依她:“好。”

柳蘿彎起嘴角,她靠回他肩上,說起了方才被打斷的話:“我猜,上一回你之所以只剩下一縷殘魂,是因為人族少了九轉菩提珠。這回我把它帶了回來,你和人族都能無恙了。”

子琢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他的手指還停在她發間,沒有收回去。

他問:“那你呢?大戰過後,你會留下來嗎?”

柳蘿想了想,不願意再騙子琢,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他沒同我說這些,我問小九,她也不清楚穿越的事。”

子琢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卻還是彎了一下嘴角,安慰她:“別擔心。我會查清楚一切。”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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