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暗格 若你們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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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蘿從夢中驚醒, 坐在榻上,胸口劇烈地起伏,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貼着白色中衣,透出絲絲涼意。
平複了片刻, 她慢慢松開攥着被褥的手指,手心一片潮濕。
門外傳來敲門聲。
柳蘿側過頭, 将內心的不适壓下去,起身走到門邊, 打開了房門。
子琢站在門外, 他換了一身暗色的衣袍, 他沒有穿鬥篷,也沒有易容, 容顏如畫, 眉間一點朱砂,宛若月下的仙人。
他看見她鬓角的冷汗和微微泛白的嘴唇, 擔憂地皺起眉,跨進門, 反手将門合上。
“子琢?”柳蘿還有幾分恍惚,疑心這是不是另一場夢境。
他緊緊将她攏進了懷裏,聲音低沉:“是我。”
男人沒有多言, 他猜到柳蘿又做了噩夢,只是默默抱着她。
柳蘿的鼻尖埋進他肩頭的衣料裏, 聞見那股令她安心的味道,心中暖了不少。
她松開子琢的腰,拉着他往屋裏走了兩步,點亮了桌上的油燈。
子琢在桌邊坐下。
柳蘿也坐下來, 呼吸放得很輕:“你還好嗎?有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子琢搖了搖頭,反問:“你呢。”
柳蘿将前兩日的事簡單說了,隐去了遇到魔虎的部分:“進來之後被人帶到這裏,魔女她暫時沒起疑。”
子琢眼底漾開星點笑意:“沒事就好。我明日會找時機查探威都的位置。你保全自身即可。”
柳蘿指尖搭在他擱在桌沿的手背上,繞過桌角,在他身側坐了下來,靠進他懷裏。
“師尊,你也要小心。”她柔聲道。
他低頭,下颌在她發頂上輕輕碰了一下:“這兩日辛苦你了。”
柳蘿沒有擡頭,聲音裏有些失落:“我什麽都沒做,有什麽好辛苦的。”
子琢低語:“你安好便勝過一切。”
柳蘿的臉慢慢燙了起來,她沒有接話,把臉又往他胸膛裏埋了埋。
燈焰在兩個人之間安靜地顫了一會兒。
“時辰不早了,”子琢道,“你去睡吧,我在此處守着。”
柳蘿慢慢擡起頭來,她松開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尖捏住了他外衫的系帶。
子琢呼吸微頓,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阿蘿。”
他的聲音比方才啞了一些。
柳蘿揚起臉來看他,琥珀色的淺瞳在燈下格外動人:“師尊,可以抱着我睡嗎?”
子琢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息,松開了她的手腕。
柳蘿低下頭,把系帶解開,将外衫從他身上剝下來,疊好擱在榻尾,翻身上了床,留出半張榻的位置。
燈焰跳了一下。
子琢伸手将油燈滅了,黑暗吞噬了兩人的身影。
柳蘿感覺到身側的床榻陷下去,子琢躺了上來,他側過身面朝着她,單手環住柳蘿的腰。
兩個人的心跳聲在寂靜中分明起來,隔着衣衫和胸腔,一聲聲重疊在一起。
一夜無夢。
柳蘿醒來的時候,榻側已經空了。
她翻了個身,手探過去,指腹觸到的位置是涼的。
閉上眼緩了片刻,她坐起來,換好了小青準備的衣衫,正對着銅鏡戴耳墜,門外傳來腳步聲。
侍從端着托盤停在門口,叩了兩下門,離開了院子。
柳蘿開門将托盤拿進來,裏面隔着一碗小菜,還有碗熱粥。
她在桌前坐下,低頭把早膳用完了。
“宋九?該去東正殿了。”小青恰好在門外出聲。
柳蘿再次理了理衣衫,出門随她去了正殿。
殿內與昨日沒有太大分別,依舊是絲竹環繞,姬千霜靠在軟榻上,手邊擱着一只空酒盞,身旁只站着十七。
柳蘿走過去,姬千霜朝她淡笑,擡眼掃了一圈殿中的人:“都下去。”
魔人們紛紛退出殿門,殿中安靜下來,只剩下柳蘿三人。
姬千霜側過身,朝他們意味深長開口:“你們救了我,甘心成日這般嗎?”
柳蘿站在原地,連忙表忠心:“少主收留我們姐弟,已是天大的恩惠。我們不敢有別的心思,只盼能留在少主身邊,好好當差。”
姬千霜聽了,愉悅地牽起嘴角。
柳蘿餘光瞥着十七,他一旁,像木頭般一動不動。
柳蘿輕輕扯他的袖口。
他這才語氣平淡地跟了一句:“我也是。”
姬千霜注意到他們的動靜,神情淡然:“無妨。你是她姐姐,他自然聽你的話。”
她說着坐直了一些,手撐在榻沿上:“我這裏有一個機會。若你們做好了,我可以将你們送到我阿父面前。”
阿父?應該就是這座城的城主了。
柳蘿佯裝喜悅:“真的?什麽機會?”
半個時辰後,姬千霜坐着鳳凰車穿過街巷,車前站着小青她們,柳蘿二人也是不起眼地綴在後頭。
車駕在城西的一座府邸前停下,姬千霜沒有讓人通傳,門前的守衛也顯然認識她,直接放了行。
府邸的大堂正中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身形寬厚,穿着一件深褐色的長袍。
他正端着茶盞,低頭吹了吹面上的浮葉,聽見腳步聲便擡起頭來。
看見來人,他将茶盞擱到桌上,臉上浮起一層溫和的笑意。
姬千霜幾乎是小跑着過去的,她伸手環住他的肩:“叔伯,千霜好想您呀。您怎麽舍得這麽久都不來見千霜?”
男人眼神寵溺:“叔伯這不是來了。”
姬千霜哼聲在他身側的椅子上坐下,手撐着膝蓋,像是有一籮筐的話要往外倒。
兩人敘了一會兒舊,姬千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側過頭看向柳蘿的方向:“宋九,把我給叔伯帶的茶呈上來。”
柳蘿站在幾步之外,身子一抖,然後快步上前,在姬千霜面前跪了下來:“少主……我、我不小心忘在偏殿了。”
姬千霜的臉色頓時沉了,厲聲道:“丢三落四!還不快回去拿!”
柳蘿連忙應聲,站起來退了兩步,轉身快步出了大堂,十七不動聲色的跟了上去。
姬千霜轉頭面向男人時,臉上的冷意已經收得乾乾淨淨:“這可是我特意替叔伯尋來的,您一定要嘗嘗。”
男人看着她,笑了笑,端起桌上那盞已經涼了半截的茶又抿了一口。
出了府門之後,兩人沒有停步,沿着西街走了數十步,側身拐進了一條窄巷。
巷子不長,盡頭是一道側門,兩人走到門邊,守在門口的兩個魔人已經得了信,微微颔首:“從此處進去,往右走便是書房。你們只有一盞茶的時間。”
柳蘿他們進門,快步穿過右側的鵝卵小路,順利進了書房。
沒來得及打量,兩人迅速分頭搜尋,将所有可能藏匿機關的地方都察看了一遍,依舊沒有發現暗室的蹤跡。
“我已經買通了府中的守衛,你們需要在短時間內尋找一切異常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把他房中的書信帶回來。做好了,我重重有賞。”姬千霜的話再次在柳蘿心中響起。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那面嵌滿書格的牆時,視線在某一個格子的邊沿頓住。
“十七。”她低聲喚。
十七順着她目光走過去,發現木格邊緣有一道細得幾乎看不出的縫隙。
他伸手按了一下,格子紋絲不動。
“朝內試試。”柳蘿提醒。
十七依言換了方向,朝內側推了推,格子的底沿輕輕彈開了一方暗格。
格子裏放着一疊薄薄的信件,紙張泛着舊黃,邊角卷翹,顯然已經被翻看過很多次。
柳蘿從袖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記憶珠,将信件的內容一張一張地映進珠面裏。
“好了。”
十七立馬将信件按原樣放回暗格,把機關推回原位複原,退後一步,确認看不出痕跡:“走。”
兩人快步出去,沿着原路穿過偏門,回到街上,進了街角一間窄小的茶肆。
柳蘿從掌櫃手上拿到那只早就準備好的茶包,揭開蓋子看了看,确認茶葉還完好,才轉身往回走。
不消片刻,他們已經重新跨進府門,回到了大堂。
姬千霜正側身坐在男人身旁,手裏捏着一枚果子,正要往嘴裏送。
她看見柳蘿端着茶盤進來,眼神微微一緊,随即又恢複了那副懶散的樣子。
柳蘿行了禮,在茶案前跪坐下來,将茶葉從包中取出,用開水燙過茶具,專心致志地泡茶。
她将兩盞茶分別放在男人和姬千霜面前,微微低頭,退回了原先的位置。
男人端起來吹了吹面上的熱氣,喝了一口,沉吟片刻才道:“好茶,入口清甜,回味無窮。”
姬千霜也端起自己的那盞,低頭抿了抿,眉眼微彎:“那當然!這可是我尋了好久才尋到的。”
品完茶,男人留姬千霜用了午膳,柳蘿站在邊上,沒有上桌,只盡職當個透明人。
兩個時辰後,幾人回到東正殿。
柳蘿上前,從袖中取出那枚記憶珠,輕輕擱在桌面上:“少主,書房內沒有暗室,只有一處暗格,裏面放着許多舊信件。”
珠面在燭火裏泛着一層溫潤的微光。
姬千霜伸手拿起來,将珠面貼在自己額前。
片刻之後她睜開眼,驟然将記憶珠掼在地上,珠面磕在石磚上發出一聲脆響,碎成了數道碎片。
她擡手掀翻了桌案,案上的茶具和果盤滾落一地。
她站起來,胸膛劇烈起伏,垂在身側的那只手攥得指節泛白:“怎麽可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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