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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地宮 柳蘿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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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地宮 柳蘿撐不了

易容術在傳送中失效了, 三人都恢複了原本的模樣。

子琢朝柳蘿走近,擡手掐訣,溫熱的靈力頓時包裹住柳蘿的身體, 她身上的水珠随即化作一層薄薄的水霧朝四周散開。

柳蘿淺淺彎唇:“謝謝師尊。”

十七抖了抖衣衫,在一旁翻了個白眼。

少頃, 柳蘿打量周圍的環境,他們置身于岩石平地之上, 頭頂一片高而暗的空間,四周都是石壁, 像是塊被掏空了大半的山腹。

壁燈的光芒很暗, 三人面前只有一面巨大的石門, 門呈深灰色,幾乎與周圍的岩壁融為一體, 石面上沒有明顯的刻紋。

柳蘿問:“這便是你說的地宮嗎?”

子琢颔首:“整個魔界之中, 此處魔靈最重,魔尊應當就在其中。”

十七在門前站定, 将雙手平貼在門面上,催動靈力, 微微閉了一下眼,不消多時,他撤了手道:“是仙家術法。”

他手掌一翻, 淩空畫了一道金符,符咒落在石門表面, 迸發出無數熒光,順着石面上原本看不見的紋路朝四面擴散開來。

石門緩緩朝內開啓,門內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分明。

三人進了石門, 兩側的夜明珠從近處朝遠處一顆接一顆亮了起來,廊道的輪廓變得清晰。

光沿着牆壁緩緩滑過,照亮了牆上的壁畫。

柳蘿在最近的一面牆前停住了腳步,畫中的色彩已經有些剝落了,但仍能看出線條的精琢。

一位神女立于畫面上方的位置,赤足踏着雲紋,衣袂閃爍着流光,如流水般垂落,像似乎要乘風而起。

她面前跪着一名信徒,姿态謙卑,手掌交疊放在膝前,低頭望着她垂下的衣擺,沒有多餘的動作。

柳蘿的目光緩緩移動,壁畫上還繪有數個場景,像是被分段鋪展開來的敘事長卷,但不難看出,神女與信徒朝夕相處,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

柳蘿正要看清下一副壁畫,視野忽然開始旋轉,夜明珠的光變得渙散,她腳下一歪,身子軟了下去。

子琢上前托住她的後背,眉頭緊鎖,低頭叫了一聲“阿蘿”。

柳蘿沒有回應,徹底陷入了昏迷。

十七從後面走上來,彎腰看了一眼柳蘿的面色,随即直起身道:“她跟魔尊之間的聯系更近了,又入了夢。”

子琢沉默了片刻,将柳蘿小心地攏了攏,轉向十七的方向:“将她扶到我背上。”

十七嘆氣,上前将柳蘿從子琢臂彎中扶起,調整好位置,讓她伏上子琢的背,垂下來的手臂搭在他肩前。

子琢扣住她的腿彎,穩穩地站了起來。

兩人沿着廊道繼續往前走,壁畫中突兀的出現了一面巨大的鏡子,鏡面占據了大半幅牆面,神女與信徒正并肩朝鏡中走去。

再往後的牆面便被大門截斷了。

他們已經走到了廊道的盡頭,大門感應到兩人,無聲地開啓。

那一剎那,咆哮聲從門內湧出來,裹着一股腥熱味,撲在面門上的溫度十分灼熱。

大門徹底打開,只見身形龐大的仙獸伏在門內的空地上,脊背弓起,雙翼收攏在身側,赤色的瞳仁在幽暗中亮着兩簇灼灼的光。

十七毫不猶豫拔劍:“把她放下!這是仙獸。”

窮奇的爪子在石面上撓了兩下,發出刺耳的聲響。

子琢迅速将柳蘿放在門外的石地上,在她身周結下了一道保護屏障。

男人轉身拔劍,與十七并肩邁進石室。

窮奇的咆哮聲在空曠的石室內不斷翻湧,它見兩人進入了石室,豁然張開巨口,一道赤色的火浪從它喉底噴湧而出,貼着地面朝兩人卷過來。

火光将整片石室映得通紅,空氣在那一瞬間變得乾燥而灼燙。

十七和子琢同時催動禦水術,兩道水幕從他們身前升起,成一道厚實的結界,與那道火柱撞在一起。

水火相擊之處騰起大片白霧,在滾燙的空氣中嘶嘶作響。

窮奇的身形在霧氣彌漫中驟然騰起,雙翼展開,将白霧卷散了大半,它沖着兩人揚起前爪。

碩大的獸爪落在地上,在石板上砸出一道裂痕,碎石朝四面八方飛濺。

子琢側身閃避,爪風擦過他身側,在石壁上留下一道深痕。

十七的反應稍慢,窮奇爪側的骨刺劃過他的手臂,血跡從裂口處滲出來,滴了幾滴在地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語氣不耐:“我就不該來。”

子琢沒有接話,從袖中拿出一瓶傷藥擲過去,飛身朝窮奇的方向而去。

數道劍影從凝華上分離出來,在半空中排成一道陣列,穿透了窮奇身上的鱗甲,留下了數個血窟窿。

窮奇的咆哮聲驟然拔高,它猛地甩頭,撞碎了剩餘幾道尚未消散的劍影,朝子琢俯沖過去。

子琢閃躲不及,被它的爪子拍中肩膀,後退數步,嘴角流下了一抹鮮血。

窮奇的傷處在不斷淌血,但它反倒因為憤怒而變得更加兇猛。

十七在它側翼連刺數劍,終沒能命中要害。

他與子琢交換了一個眼神,子琢将凝華橫于身前,劍身上頃刻覆起一層薄薄的寒霜。

窮奇察覺到了那道寒意的來源,朝子琢的方向猛地撲了過來。

十七從後背突進,劍尖刺入它的脊骨。

窮奇身形一滞。

凝華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弧線,劍身上的寒光化作數道冰棱朝窮奇的胸口刺去。

冰棱深深紮進窮奇的皮肉,從胸口貫穿到脊背,尖端帶着鮮血從另一側透了出來。

窮奇的身形朝側面倒下去,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顫。

十七抽回劍,往傷口上随意撒了幾下藥粉。

子琢擡手抹了一下嘴角殘餘的血跡,他側過頭,朝門外柳蘿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見防護屏障還亮着,唇角微微彎起弧度。

男人收劍回鞘,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些:“走吧。”

窮奇的龐大身軀橫亘在石室一角,暗色的血在地上緩慢地蔓延着,石室的中央忽然升起了一道石臺。

兩人走近,石臺大約與他們的膝蓋一般高,上面擱着一只暗色的木匣,匣面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邊角處被磨得圓潤發亮。

子琢打開匣子,裏面躺着一支紅玉釵,玉釵旁邊疊着一方手帕,布面已經泛黃了,邊角有細密的折痕。

十七瞥了一眼,神色嘲弄:“是小九的東西。”

子琢合上匣子,把東西收進乾坤囊,轉身走到門邊蹲下,将柳蘿重新托到背上。

石室的盡頭依舊是一扇門,十七板着臉将門推開,溫潤柔和的光霎時落在三人身上。

這是一間藏書室,高大的書架立在三面牆壁上,書架上的書顏色各異,看不出什麽共同之處。

十七走過去,随手從架上抽出一本,封面上用工整的楷體寫了一行字。

他低頭看了兩眼,像是确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開口念了出來,語氣平平:“女君與小仙男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什麽東西?”他皺眉,将那本冊子合上,擱回原處,順手又抽了一本翻了翻,目光在紙頁上停了片刻便放了回去,神情頗為無語。

藏書室最裏側的牆面嵌着一道暗門,他伸手推了一下,門朝內開啓。

十七一時沒動,臉上的煩躁怎麽也壓不住:“什麽時候是個頭?”

子琢背着柳蘿從後面走上來,邁了進去。

暗室頗為怪異,四面的石牆都被打磨成了鏡面,表面光滑如水,泛着暗沉的冷光,倒映出三道模糊的輪廓。

子琢身影在鏡面中不斷折疊,近處的鏡面映出他的正面,遠處的鏡面折出他的側影,邊角處的鏡面将那兩道影像層層疊疊地延伸出去,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迷宮。

他看見鏡中的自己正在與他對視,就在他思索的間隙中,鏡中的景象在那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崩塌。

鏡面變成了空無一物的灰白,柳蘿正站在那片空白裏,面朝着他的方向,緊閉着雙眼,身體漸漸從指尖開始消散。

子琢下意識向前奔去:“阿蘿!”

那道喊聲在石室中撞到四面鏡壁,留下了數到回聲。

柳蘿的身影越來越遠,碎成了萬千光點。

子琢喘着氣,額角的青筋暴起,卻怎麽也追不到遠處的人。

“師尊。”他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子琢回過頭,看見另一個柳蘿站在幾步之外,夜明珠的光從高處落下來,将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溫潤的暖色中。

她的眉眼彎着,笑意明亮而自然:“師尊,快過來呀。”

子琢朝前走,步伐又忽然定住。

他看了一眼四周,想起了自己身在何方。

假的。他對自己說。

柳蘿癟了癟嘴,倒了下去,捆仙索将她整個人拽倒在地面上。

她掙紮着擡起頭來,臉上滿是驚慌和痛苦,淚水大顆大顆地落下來:“子琢!快來救我!”

子琢眼中再度迷蒙,不由自主地朝她的方向而去。

下一瞬,幻境從內部裂開了。

子琢重新踩到了堅實的地面,穩住身形。

再睜開眼,小九站在他身前,面色平靜:“清醒了吧?”

子琢點頭,又看見了她身後的宋平生、楚心行和荀容子。

宋平生的目光從子琢臉上移開,瞥向另一側。

十七還站在原地,雙眼閉着,看不出他正在經歷什麽樣的幻境。

宋平生在低聲問小九:“君上,他真的是……”

小九點了一下頭:“我幫不了他。”

話音未落,十七的眼睫猛然睜開,目光在面前的人影上依次掃過。

小九喚了一聲:“兄長?”

十七的目光停在前方,沒有移動,眉骨微沉。

小九沒再叫他,收回視線轉向子琢:“方才有一陣子我感應不到你們的位置,就把人全都喚了出來。”

她笑道:“所幸來得還算及時。”

子琢語氣平穩:“多謝。”

小九掃了一眼四周的石壁和殘餘的鏡面碎片:“這是怎麽回事?”

子琢道:“此處是魔界的地宮,魔尊就在深處。”

他說完,朝十七蹲下身:“勞煩。”

十七皺眉扶住柳蘿。

子琢打開乾坤囊,把方才在窮奇石室中的木匣拿出來,露出裏面的玉釵和手帕,朝小九的方向微微傾了傾。

小九的目光在匣中落定,松弛的臉冷了幾分:“這什麽?”

十七見狀,好笑道:“不是你的東西?”

小九搖了搖頭,神情恢複如常:“當然不是。”她說完便擡步朝前方走去。

子琢無奈,只能又把木匣收起來。

一陣腳步聲從子琢他們來時的方向傳過來,越來越近,不斷逼近衆人。

姬少野的聲音極冷:“何方宵小膽敢闖我魔宮!”

小九的身形落在石室門邊,拂袖合上了石門,擡手在上面迅速下了一道封印。

她沒有停留,轉身落回衆人身前:“快走,不要戀戰。”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十七扶着的那道人影:“柳蘿撐不了那麽久。”

石門內側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被封印抵擋在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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