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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命運饋贈 他得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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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命運饋贈 他得到現在

十日後,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崇文侯府門外。

車簾挑開,露出後面一張清貴端雅的臉。

“殿下。”沈明祯行禮,驚訝于太子比她預想中更俊美, 清冷沉靜的眉眼, 并不露鋒芒。

“夫人不必多禮。”

“如今不在宮中,夫人與時璋一樣,喊我秉執即可。”太子溫和得近乎無害。

沈明祯記得,“時璋”是燕崇禮的字,是他祖父所取。

那“秉執”恐怕也是太子的字,但她可沒有這樣大的膽子。

太子下車後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側過身, 朝車廂裏伸出手。

一只小手從簾後探出來, 握住太子的手掌,然後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從車簾內探出身, 被太子親自抱下馬車。

她臉頰上還帶着未褪盡的嬰兒肥, 眼睛又圓又大,一下車便緊緊挨着太子,怯生生的模樣,像一顆叫人憐愛的粉團子。

太子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姑娘,擡手輕輕拍了拍她, 像是在安撫一只緊張的小貓。

一行人繞過影壁, 朝明禮堂的方向去。

起初接到萬叔送來的消息時, 沈明祯正坐在窗邊練字。

燕崇禮今日不在家中, 她也沒有想到太子會挑在這種時候, 親自把公主送過來。

既然要掩飾身份,那自然不可能大張旗鼓,在門前等着的時候, 要說不緊張,那一定是騙人的。

明禮堂花廳,小公主緊緊攥着兄長的衣袖,圓溜溜的鹿眼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又縮回他身後。

“太子哥哥……”小公主的聲音很輕,眼中透着不解,“哥哥是不準備要我了嗎?”

話音才落下,人已經快要哭出來了。

太子停下來,轉過身,将身後的小公主輕輕帶到身前,指了指沈明祯:“瑟瑟,叫人。”

小公主擡起頭,那雙大眼睛裏帶着一點怯意,又帶着一點好奇,她很乖,聲音脆生生的:“明祯姐姐。”

沈明祯心裏某個地方,忽然就軟了,她想起前世很多的遺憾,剛成婚時也曾期待過的孩子,雖然公主已經十三了,但是漫長的人生裏,也許她也能體會一下被人全然信任和需要。

特別是眼前的公主,明明眼眶已經紅了,嘴角卻還努力抿出一點弧度,像一只過早懂事的小獸。

太子指了指身旁的小公主:“仙瑤,小字換作瑟瑟,往後一段時日,就勞煩夫人費心了。”

仙瑤——而“瑤”玉之美者,天上的仙姝。

沈明祯想,能給公主取名字的人,想必是把公主視若性命,捧在手心裏的珍寶,是毫無保留的偏愛與期許。

沈明祯主動牽過公主的手,再次朝太子行禮:“請殿下放心。”

離開崇文侯府,太子顧瞻雲并沒有立刻回東宮,而是去了醫官湯知節府上。

“喲,殿下來了?”湯知節蹲在爐子前,手裏的蒲扇扇個不停。

聽他與太子的熟稔程度,像是沒有君臣之分。

燕崇禮也在,手裏拿着方子,一旁的石桌上,還放着一堆已經打包好的藥材。

“世子這是病了?”太子看着藥包,不禁皺眉。

湯知節擺擺手:“他沒病,不過是尋我再添一些避子的湯藥。”

“避子?”太子不解。

燕崇禮踹了湯知節一腳,嫌他多嘴:“沒有的事,泱泱身子弱,受不得那等苦,所以我自行服用湯藥。”

太子沒再說話,眼底浮着一層壓不住的疲色,他已經連着三日未曾好好休息,會來湯知節府上,不過是想尋一方清靜。

現在把妹妹托付出去,他也能放得開手,掃平道路上的一切。

自從皇叔病倒後,朝野人心浮動,諸王虎視眈眈,他若坐不穩東宮,那更不必說,守住大燕的江山。

燕崇禮看太子一身低調常服,他朝崇文侯府的方向看了一眼:“殿下這是把,公主送過去了?”

太子點頭看似無瑕溫潤的外表,實則最冷漠不過,他眼中難得泛起一絲真實的淡笑:“自然是得沉着時璋你不在府中,否則我恐怕連侯府的門都近不了吧。”

湯知節哈哈大笑:“以我們燕世子的醋性,自然心裏是千百個不願意的。”

燕崇禮當然不願意,那日和沈明祯提了一句,就再也沒有下文,太子不是沒有明裏暗裏地試探過,偏偏他就是猶豫。

逼得太子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跳過他,把公主送過去。

他們三人能這般相熟,全都是年幼時的機緣。

湯知節自小跟着兄長祖父在宮中幫貴人們診病,太子年幼時曾得燕崇禮相助,加上太真公主身子骨差,東宮更是是不是宣醫官診脈。

但是明面上,他們三人并不交好,只是君臣之間的點頭情分。

……

入夜,燕崇禮尚未歸家。

顧仙瑤抱着枕頭,從門外探出一個腦袋:“明祯姐姐,我能和你一起睡嗎?”

沈明祯看着眼前還不及她肩膀高的糯米團子,瞬間軟了心,拍了拍床:“那就快些上來吧。”

她喜歡眼前的小公主,毫不掩飾。

顧仙瑤很高興,然後又低下頭,小聲問:“太子哥哥說,姐姐已經嫁人了,應該和夫君同床。”

“燕世子,會不會生氣啊?”

沈明祯聞言,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她想,燕崇禮那樣的人,作為克己複禮的君子,怎麽會跟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置氣?

這點肚量他定是有的,又怎麽會和小孩子置氣呢,于是她招手道:“自然不會,瑟瑟只管放心。”

顧仙瑤聽了,便不再猶豫,抱着枕頭手腳并用地爬上床榻,在沈明祯身側躺下,又自己拉好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明祯姐姐,你說,嫁人後是怎麽樣的呀?”

“我往後嫁了人,能和太子哥哥睡一起嗎?”

“宮裏實在太大了,若成婚就不能和哥哥一起,那我以後可以不嫁人嗎?”

沈明祯垂眼看着身側這個小小的人兒,童言無忌,卻也沒有反駁,只是說:“公主若日後嫁人,就不能再住在宮裏。”

顧仙瑤似懂非懂:“沒關系的,到時候我把太子哥哥一起帶上就好了。”

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往沈明祯身邊又挪了挪,緊緊貼着她,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深夜,燕崇禮回到明禮堂。

溫嬷嬷守在門前,雖然有些心虛,但還是硬着頭皮上前:“郎君,娘子說今日和小公主一同安置,已經讓老奴收拾過東廂房的屋子。”

燕崇禮偏頭看過去,屋內的燈已經熄了,黑沉沉的。

“照顧好夫人。”

半晌,他收回目光,轉身往東廂房走去。

只是從窗戶旁經過的時候,燕崇禮似乎停下來,站了片刻,才繼續往前走。

屋裏很安靜,只有兩道極輕的呼吸聲,交疊着,由此判定,就算他不在,沈明祯也依舊睡得熟。

一連七八日,燕崇禮歸家的時辰都晚得不像話。

自從聖人突發心疾,宮中亂作一團,他每日清晨出門時天色才剛亮透,回來時,明禮堂常常只剩下最後一盞還亮着。

顧仙瑤倒是習慣了,每晚必抱着枕頭準時出現在沈明祯房中,小臉帶一點嬌憨:“明祯姐姐,我又來啦。”

沈明祯也漸漸習慣,身後多了一條香香軟軟的小尾巴,若不是溫嬷嬷提醒,她恐怕已經忘了日日早出晚歸的燕崇禮。

倒也不是刻意不關心他,而是顧仙瑤實在太可人了,兩人能一起吃零嘴,一起看話本子,衣裳首飾更是有說不完的話。

沈明祯是家族獨女,自小跟着哥哥們長大,她不是沒有羨慕過別人家的妹妹,眼下有了,自然要好好珍惜這種有限的相處時間。

轉眼,小半月一晃而過。

燕崇禮下職這日,難得早些脫了身,卻被太子身邊的人請去了東宮。

書房裏只燃了一盞燈,光線不算明亮,在兩個人之間鋪開一層暖黃色光。

太子站在窗前,背對着燕崇禮,看着窗外的石榴樹像是在出神:“太真府中,可還安好?”

燕崇禮站在案邊,微微擰了一下眉,并不隐瞞:“其他都好,就是公主已經十三了。”

他頓了一下,連措辭都不打算斟酌了:“怎麽夜裏睡覺還離不得人?”

太子聞言,先是一怔,随即失笑。

他轉過身來,夜色将他面容襯得愈發清隽,可那雙眼睛裏漾近乎寵溺的笑:“太真膽子小,平日都是我親自哄睡的。”

太子也不知道想到什麽,微微彎了一下嘴角:“那孩子母親早逝,我對她多有虧欠,希望時璋你能體諒幾分。”

燕崇禮半點不想體諒,所以抿着唇沒有答話。

他比太子虛長兩歲,前世他雖與太子私交甚好,但是從未放在明面上,哪怕東宮與崇文侯府鬥得水深火熱,他想的也是,太子若連崇文侯府都按壓不住,大燕如何能指望他,并未過多查收,只是安心當好聖人手中的刀。

只是如今重來一回,他只想加快這場博弈的進程,于是他淡聲道:“公主在府中一切安好,殿下不必挂念。”

太子聞言,點了點頭沒再說別的。

窗外的風穿過樹梢,葉子沙沙地響着。

書房裏再次安靜下來,兩人高大的影子各自落在不同的角落,他們卻有着相同的目标。

九月金秋。

暑熱徹底散了,晨昏之間漸漸有了涼意。

而宮中已經病了足足月餘的聖人,他身子終于漸漸有了起色。

這一日,燕崇禮難得歸家早。

他進門第一件事,便是吩咐溫嬷嬷将正房所有的寝具,包括帳幔都換了一副新的,沐浴後只披了一件單薄的中衣,頭發半濕坐在床沿。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水珠順着燕崇禮雪白的頸側滑落,轉眼就洇濕了衣領。

沈明祯牽着顧仙瑤從外邊回來,轉過抄手游廊就看見溫嬷嬷含笑守在明禮堂正房。

兩人眼神一對上,沈明祯心裏頓時有數。

等進了屋,果然看見燕崇禮坐着,手裏握着一冊沒打開的書,頭發還在滴水,在燈下洇出一層瑩潤的光。

他領口半敞着,露出小片玉一樣雪白的皮膚,中衣貼着皮膚,半透不透的。

沈明祯被誘得心口一燙,趕忙別開眼,站在屏風另一頭,手指無意識地攥住袖口,裝作無意問:“郎君今日怎麽回來得這般早?”

燕崇禮将書冊放下,站起身來,大步朝她走來。

沈明祯還沒來得及後退,便被來人攔腰抱住,整個人雙腳離地。

她本能地摟住燕崇禮的脖子,掌心觸到他後頸未乾的濕發,涼涼的,又帶着一點沐浴後的熱氣。

“燕崇禮,公主還在呢。”沈明祯着急朝後看。

燕崇禮抱着人,眉眼間壓了很久的欲念,此刻正慢慢顯露出來,嗓音喑啞:“公主我已經讓嬷嬷帶下去了。”

“泱泱只管放心,今日無論是誰,都別想打擾我們夫妻間的和睦。”

新換的被褥透着皂角香,沈明祯整個人陷進去,她仰面躺着,能看見燕崇禮深而濃的眼睛,發梢的水落下來,片刻而已,她衣裳已經半濕。

沈明祯覺得燕崇禮的眼神太深,像是要把她吞進去,感覺自己若是不想辦法逃開,恐怕幾日都別想離開這張床,呼吸有瞬間的凝滞,而對方的手已經落下來,指腹擦過她的臉頰。

燕崇禮安靜得可怕,只是将沈明祯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進自己的掌心裏,然後低下頭,用力吻住她,強勢不許她半點退縮。

“兩個月了。”

“我們何時分開這樣久過。”

“燕崇禮,你別這樣。”沈明祯急促,分開時間的确太久,她已經不能完全适應他的。

燕崇禮單臂支撐着,用眸光細細描摹沈明祯的眉眼。

他渴了許久,就算不忍心,又怎麽能收得住。

這兩個月裏,留給她的東西,自然要盡數奉上才對。

沈明祯心跳快得已經沒有辦法控制住,眼前一陣陣的白光,她感覺到自己胡亂抓的小手,正抵在燕崇禮的肩胛骨上,微微起伏的弧度,被她抱緊。

周遭是溫熱的,帶着他身上特有的草木冷香。

太久了,久到夜色漆黑,天空泛出魚肚白。

沈明祯在昏過去前,聽到燕崇禮模糊的聲音:“宮裏的事已經安定下來,要不,把公主送走吧?”

沈明祯閉着眼睛,已經快要睡着,她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不行。”

她聲音還是軟的,帶着沒散盡,像浸泡透的餘韻。

燕崇禮已經過了情緒洶湧難以自制的那一刻,他抱着沈明祯,有一會兒沒有說話。

兩人的手依舊握着,他習慣性把指腹壓在她脈搏的位置,慢慢蹭着那片肌膚。

“為何不行?”燕崇禮像是對着空氣呢喃。

沈明祯睡得熟,沒辦法回答,她只是習慣性往他懷裏貼近。

燕崇禮低頭看了很久,他有時甚至無法分清,自己到底是前世的他,還是現在沈明祯眼中的燕崇禮。

他時常嫉妒現在自己,又憎恨曾經的過往,但又怎麽能甘心呢。

但愛恨在這一刻,命運已經賦予價值,需要連本帶利奉還,他得到現在,必然失去曾經。

燕崇禮不禁疼得哆嗦起來,像是心口被人活生生剜了一塊。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來啦。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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