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百年好合-正文完結 “我心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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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應該。
沈明祯被吃掉這件事, 比她預想中的還快。
燕崇禮拿帕子替她擦過唇角,止住她起身的動作:“吃飽沒有。”
這樣喂下去,她哪裏還有吃飯的心思, 乾脆點了點頭, 只想離開這難熬的懷抱。
“既然吃飽了,那我們就做些別的事情,我還餓着呢。”
燕崇禮眸子又黑又沉,沈明祯被他抱起來的時候,手裏還攥着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
她根本沒來得及反應,下意識摟住對方的脖頸,喉嚨裏的糕點還沒有咽下去, 手裏的東西蹭到他胸膛, 糕點的碎屑簌簌往下掉,像窗外未停的雪粒。
燕崇禮抱着沈明祯往室內走, 又把屋裏伺候的人全都遣了出去, 帳幔晃動,被子抖開的同時傳出一縷暗香。
沈明祯回過神,燕崇禮已經覆上來了,烏發早就散了打扮,淩亂披散在半露的肩頭, 整個人也跟着搖搖欲墜。
“燕崇禮, 你……你要做什麽?”
沈明祯明知故問, 趁他再度俯身靠近的間隙, 雙手抵着他的胸膛:“你餓了, 就去外間用膳,看着我作何?”
“為夫要做何?”
“夫人不妨猜一猜?”
燕崇禮勾唇淡笑,反手扣住沈明祯的手腕子、往下壓, 欺身逼近時,滾燙的唇落在她雪白滑膩的肌膚上。
“我不想猜。”沈明祯偏過頭,紅唇抖了抖,原想再解釋幾句,結果燕崇禮已經把身上的衣裳扯下來,一件件地往帳子外丢,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些,胸膛起伏。
雖然他臉上看不出多少情緒,只是那雙眼睛極深,額角青筋隐隐跳動,顯然是已經忍耐到極致。
“沈泱泱。”燕崇禮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耳側,聲音比平日啞了許多,“這種時候,我并不太能控制情緒,所以乖些,我不想傷到你。”
沈明祯下意識往後躲閃,燕崇禮長臂一伸,就把人逼到床腳,滾熱的吻落在她臉頰上,兩人鼻尖相抵,輕輕磨蹭,齒尖或重或輕,碾過她耳後的肌膚。
是要命的撩撥。
“燕崇禮……你先別急。”
“我如何能不急。”燕崇禮胸腔裏滾出壓抑的喘息,掌心攥住她松垮的衣襟,用力将人推回柔軟的被子裏。
十年生死,再從永寧十五年忍至永寧十八年,多少個春秋。
如今不管沈明祯是如何想的,至少他燕崇禮終于是堂堂正正的自己。
“你莫要怕。”
“我只吃一次,止渴便收。”
“夫妻之間這種事,你我之間又不是沒做過。”
燕崇禮不這樣說也罷,可他此刻就像一頭不知饑飽的兇獸,哪裏可能一次就收,不把沈明祯拆開、吃透。
他如何能善罷甘休。
沈明祯仰面看着他,越來越濃的暗潮,喉嚨乾得只能不停吞咽。
她張嘴,聲音裏帶着一點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你這模樣,我……我有點害怕。”
“怕什麽?”燕崇禮将人擁入懷中,眼中戾氣并未平息,赤紅的眼眸,銳利異常。
沈明祯在喘,皺着眉微微失神,發絲如雲堆在身後:“你會把我吃掉的。”
“我又不是那吃人的惡鬼,怎麽可能會把你吃掉。”燕崇禮笑了,聲音藏着濃重的情欲,一字一句,抵着沈明祯的耳朵,“莫非泱泱這是欲擒故縱,想要我一口一口吃掉你?”
“我沒有。”沈明祯大驚。
燕崇禮掌心掐住她細白的手腕,朝上壓到腦袋上方:“你可知你走後的那些年,我獨自一人是怎麽過的?”
“沈泱泱。”
“今日只是利息。”
在沈明祯病得最厲害的那一個月,燕崇禮無數次地想,到底要怎樣才能留住她,就算時間無法延續,但日升日落,今生不行,那就求來世。
愛之于他,不只是肌膚之親,那是不死的欲望,是他生命的延續。
這一次,實在太久。
……
久到沈明祯以為自己在潮濕不停的雨裏,翻浪的江潮中,過了一生那樣漫長。
帳子裏餘溫未散,聲音漸漸緩下來,燕崇禮手臂收得更緊,将懷中人牢牢箍住,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安撫他躁動不安的心。
沈明祯暈過去之前,也不知哪來得力氣,雙手攀着燕崇禮的脖頸,整個背脊都在發顫:“燕崇禮,前世……你活了多久?”
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燕崇禮動作停了一瞬,他沒有擡頭,只是将臉埋在沈明祯頸窩處,聲音低低的:“活了很久,生老病死,那時的大燕海晏河清,太平盛世。”
“只是可惜,我的泱泱早已不在。”
沈明祯忽然想起前世最後的那些時日,她看不見了,但現在想來,他應該是日日都守在床側,只可惜所有的東西在她眼睛裏,就像隔着一層水:“你沒騙我?”
“我何曾騙過你。”燕崇禮有片刻的沉默,勉強平穩下去的呼吸,頃刻又亂了幾分。
前世他獨守錢塘,無盼無歸,替沈明祯養了十年鴛鴦,鴛鴦死後的第二日,便自焚于錢塘老宅。
為何還獨活那樣久,因為鴛鴦走後,這世間再無和沈明祯有關之物,他替她處理好全部的身後事,理應去黃泉路上尋她的。
十年,他對得起天下百姓,不辜負大燕江山,唯獨欠沈明祯一個交代。
喉嚨滾動,燕崇禮垂眸望着懷中人柔軟的面頰,嗓音壓低,帶着一絲掩不住的沙啞:“累了就睡,往後我守着你。”
江南無所有,唯願妻常安。
燕崇禮的奢求一直都很簡單。
沈明祯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
大約是哭得太久,又被抱着,重新喂了小半碗燕窩粥,松懈下來,眼皮便沉得快撐不住。
燕崇禮将人平放在床上,拉好被子,然後在一旁坐了許久。
沈明祯迷糊間,感覺有人替她上了藥,身上重新擦了一遍,衣裳也換了乾淨整潔的。
她呼吸漸漸綿長,終是抵不住倦意,睡得極沉。
身體陷在雲端,接着便跌入無邊的夢境。
在夢裏,錢塘正值春末。
老宅外牆兩株玉蘭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滿滿挂了一樹,只要風吹過,便雨花似地往下落。
再往裏,玄珍閣有大樹,樹乾上綁了秋千架。
而那秋千上模糊坐了一個人,從背影看,她覺得像燕崇禮,但記憶中,他明明應該是滿頭黑發才對。
夢中并無歲月,光景驟然跳轉,十年好像只在彈指一揮間。
江南再次迎來了春深,草木瘋長,可這座偌大的宅子,連風都透着死氣。
沈明祯站在玄珍閣門口,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恐慌。
她想走近,可腳下像是生了根,怎麽也邁不出去。
夢裏的燕崇禮站在秋千架前,看不見她,可懷裏緊緊抱着的,是她那年出嫁時的嫁衣。
他要做什麽?
“明祯,你那邊可還好?”
燕崇禮穿着墨色常服,滿頭銀發,梳得很整齊。
他很瘦,像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将臉埋進嫁衣裏,肩膀微微顫動了一下,很輕的泣音,只是出現很短暫的一瞬。
“沈泱泱。”
“我來尋你了。”
燕崇禮走到玄珍閣,她出嫁前的那間屋子,将嫁衣展開,鋪在膝頭。
“燕崇禮……停手,你停下來。”沈明祯已經知道他要做什麽了。
她想喊他停下來,可身體只能穿過去,眼睜睜看着燕崇禮手中的火苗跳了一下,映亮了他半張臉。
烈火轟然而起,赤紅火舌吞卷襲着燕崇禮的身體,他坐在火光最深處,望着她的方向,笑得溫柔。
烈烈之中,燕崇禮身姿挺拔如舊,他懷裏緊緊擁着的,只有她的嫁衣。
“不要……”沈明祯嘶啞喊道。
但火舌啃噬着燕崇禮的骨肉,他渾然感受不到灼痛,眼底無悲無喜,只剩一片死寂的空洞。
這一生,他錯過很多,也失去很多,既已做到不愧于天地,那也該斬斷前塵。
以餘生殘骨為誓,焚于春風烈火。
對死亡唯一的痛苦,便是愛而不得。
希望來生,百年好合。
“江南無所有。”
“唯你,終究不歸。”
“沈泱泱……不要走……”
燕崇禮的身體消失在火光中,沈明祯猛地從夢裏驚醒。
她坐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着,渾身都是冷汗。
窗外天已經暗了,屋裏點了燈。
燕崇禮就坐在離她很近的位置,手裏拿着一卷沒打開的書。
他聽見動靜,擡起頭來看她。
“做噩夢了?”
沈明祯眼睛是濕的,燕崇禮此刻坐在燈下,和夢裏那張瘦削的臉重疊在一起。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
“夢到什麽,這樣害怕?”燕崇禮唇邊勾着柔和的笑,擡手招了招,“要過來,我抱抱嗎?”
沈明祯整個後背濕透一整片,涼涼的衣裳貼在脊背上。
夢裏那股燒焦的氣味仿佛還殘留在鼻腔裏,令人發慌。
“你是怎麽死的?”她再次問,聲音還帶着夢裏的沙啞。
燕崇禮看她許久,只是很淡地落下去,過了片刻,他開口:“生老病死,很正常。”
沈明祯盯着他,鼻腔一陣發酸。
這個騙子。
他永遠都不可能改,她就不應該心軟。
沈明祯擡起頭,明明她才是占着道理的人,可四目相對,她反而變成了被審視的那一個。
“燕崇禮。”
“永寧十三年春,你做了什麽?”
燕崇禮情緒終于有了變化,他沒有挪開視線,握着書的那只手微微收緊了,指節繃得發白。
“既然你不願說。”
“那我替你說。”
沈明祯紅着眼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永寧三十二年春,你抱着我的嫁衣,自焚于錢塘老宅。”
屋裏,安靜了一瞬。
燕崇禮坐在那裏,沒有否認,他只是将手裏的書慢慢擱到案上,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頭的雙手。
“方才那個夢?”
“是。”沈明祯點頭。
燕崇禮在心裏嘆氣,窗外的風聲一陣接着一陣,聽起來像是要下雨了。
他沒有試圖解釋,像是在等一個遲早會來的結果。
“很生氣。”
“對嗎?”
沈明祯嗓子發緊,說的每一個字都變得格外艱難:“為什麽要這樣?”
燕崇禮歪頭,把瘋狂說得天經地義:“在賭與你有關的千千萬種可能——之一。”
沈明祯又哭了,漸漸喘不過氣:“值得嗎?”
燕崇禮站起來,重新把人抱起來:“值得。”
“那痛嗎?”沈明祯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麽,她本能緊緊抓住燕崇禮的衣襟,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
燕崇禮笑了,眼底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往外滲,像是攢了許久,攢到連他自己都快要藏不住。
“活着,在沒有你的世間,才是痛苦。”
沈明祯的眼睛再次紅了,她偏過頭去,不想讓他看見,可惜眼淚已經掉下來。
吸了一口氣,将那點哽咽壓回去,無力垂下頭:“燕崇禮,對不起。”
“為什麽要道歉?”
沈明祯反手抱緊他,聲音低低的。
“因為我心悅你。”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
透過淚光,愛人的臉就在眼前。
凡人百年,唯愛是秩序之外的靈魂共振。
作者有話說:
甜甜寶們,正文到此結束啦。後續會更新番外內容,相看什麽,可以留言哈,聽聽會盡量滿足。另外——明天三次元事忙,要休息一晚,周五-九月十八更新照常。辛苦所有追更的寶寶,聽聽九十度鞠躬。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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