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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魏寒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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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魏寒冬說:

時針轉了一格。

一張鐵桌橫亘在溫慈月和警員的中間, 消毒水與陳年煙味交織在空氣中,慘白刺眼的燈光照得溫慈月面部表情無處遁形,她皺着眉,再次強調:“……我是正當防衛!”

警員盯着她, 說:“你的父親曾經是第十五州州立醫院的醫生, 因手術失敗被打擊報複, 跳樓自殺;你的母親被牽連丢失工作, 最後因被拖欠工資, 上門要債而被侮辱致死。我說的對嗎?”

強光下,溫慈月面白如霜,黑黢黢的眼直視他, “安德裏封鎖房門, 對我實施侮辱, 反抗過程中他突發心髒病, 這是他的死因。我是受害者,你們把我拷在這兒審問,意圖是什麽?”

警員将資料甩到她面前, 溫慈月眼睫定定不動。

警員只好開口:“這是你曾在社交媒體中的發言,根據我們的推論, 你有強烈的仇富心理。”

溫慈月再怎麽鎮靜, 此刻也顫抖起來,不敢置信地問:“所以, 你們懷疑我故意接近安德裏, 設局殺害他?”

警員被她直視的目光刺到,垂下眼皮,點點頭:“……有這個可能。”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哪怕是在審訊室, 溫慈月嘴角往上扯,“你說出這句話不覺得可笑嗎!”

不鏽鋼手铐晃動出刺耳的金屬聲,溫慈月兩只手腕被铐在審訊椅的扶手上,因多次激動掙紮磨出了紅痕。

警員道:“只是一種可能,并未下結論,但據死者親屬口述,他在心髒病發的那段時間,速效救心丸就在他身邊,你有故意施害的嫌疑。”

溫慈月很想嗆一句:救了他再等被他侵害嗎?

但她硬生生忍住,被燈光照射得眼球刺痛,思緒也逐漸遲滞,她咬着牙擠出幾個字:“……我沒看見。”

警員在對面一一羅列她的嫌疑,溫慈月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最初安德裏倒地而死,給了她極大的刺激,就算她在前世曾遭遇過療養院野獸和隗素的事,過往如雲煙,再回想仿佛隔着一層朦胧的紗。

但再多的惶恐無措,都在被關在審訊室的這一小時給消滅乾淨,她現在只覺得荒謬,荒謬到想和對面的警員大吵一架。

溫慈月定定神,打斷對面的人:“我知道了,有人故意害我。可事發到現在不過幾小時,誰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得知安家的情況,并買通警署定我的罪?”

警員一愣,聽溫慈月繼續說:“安家或許有財,但我想警署還不至于腐敗到給點錢就能誣賴受害者,他們許了什麽好處?”

“還是……”溫慈月毫不避諱地直言,“有人想以此教訓我?”

溫慈月心底并沒有答案,她自認是學校裏的小透明,就算無意得罪過誰,也不至于讓對方費心籌謀讓她蹲局子,這得是多大的仇?

…

一輛純黑越野停在警署門口。

門打開,皮靴落地,青年緊繃的小腿肌肉流暢,往上是蓄滿蓬勃力量的大腿,窄腰寬肩,身高挺拔。聯邦特勤隊的銀鷹翅紋胸章別在胸前,黑銀配色霸氣外露。

他推門而入,夜晚寂靜的大廳被腳步聲踏破。

辦公廳內,局長及警署重要人員皆坐在內,捏着額心做頭疼狀。

一人聳肩:“人各有命,各位有如此好心,就多費心些。我年紀大,熬夜傷身,回家睡覺去了。”

另一人惋惜:“首府大學的高材生,就這麽放任不管?”

“誰讓她得罪人,”末位一人喝了口濃茶,搖搖頭,“安家在新都也是有名有姓的,她不光得罪了,還把人弄死,怎麽可能全身而退。”

“一個退役的運動員,早就沒了光環的球星,也算是有頭臉的人物了?”

“安家都不算,那我們成什麽。”有人嗆道。

衆人在裏間大談特談,未阖緊的門忽被推開。

衆人下意識望過去,就見一青年站在光影交界處,挺拔身姿如巍峨高山,眉眼間自帶肅然寒意,沉默地盯着他們。

李局長率先起身,疲憊一掃而光:“魏隊?你怎麽來了,快坐,快坐。”

毫無面對小輩的從容,神情間顯出幾分讨好。

“聽聞安家死了人,”魏寒冬站在那兒,身形不動,“嫌犯是首府大學的在校生。”

“魏隊神通廣大,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是有這回事,”李局長說,“您的同學我們自然應該優待,可這人膽大包天,殺害了安德裏,就算我們有意從輕,安家也不會善罷甘休。”

話落,李局長只覺落在身上的目光寒意更盛。

魏寒冬已轉身,腳步踏出去:“帶路。”

李局長的話憋在喉嚨裏,招招手,讓警員帶他去審訊室。

腳步聲遠離,直至消失。

忽然,末位那人出聲打破寂靜:“這人是誰,也太狂了?”

無人給他解答,沉默中,還是一人好心開口:“若你連新都有名姓的人都認不全,如何能混下去?更遑論此人榮譽加身,年紀輕輕就是特勤隊長,未來不可限量。”

“以後見着他,只管彎腰低頭就是。”

那人不服道:“又是一個權貴子弟,仗着家庭為所欲為。”

回應他的是幾聲意味各不同的笑音,最後是局長發話:“恐給你權勢滔天的家世,也混不到他如今的地位,聯邦赫赫有名的家族雖不多,但也不少,有幾人能達到他的成就?”

“那名女學生……”

“誰知道呢,”有人回答,“都散了吧。上面人要殺,就只管殺,要保,我們自然也只有聽從的份。”

…

寂靜深夜,警署廊道似望不見底,黑暗中唯有皮靴落地的響聲,最後,推開了一間門,隔着單向玻璃,望見了被盛光照亮的一張臉。

緊随其後的,是溫慈月怒極的話音:“……好啊,既然你們要把這冤假錯案落實了,那我也明白地告訴你們,是,我家人全都死光,以為背後無人就能随便欺淩我?”

一句極狂妄的話如巨石投水面:“把手機給我,我要打一通電話,別以為我上面沒人!”

正路走不通,她就走邪路。

溫慈月憤憤瞪眼,手腕被鐐铐磨紅,腦海裏飛速蹦出幾張面孔,最後落定在一張同開門而入的青年相似的臉上。

同樣的高大英俊,同樣的霸氣側漏,不同的是,腦海中男人時而溫柔寵溺,時而霸道情深。

而面前自暗影裏走出的青年,面部則籠罩着一層森寒的暗影,薄唇抿得緊緊的,望她的目光也似寒潭,無一絲感情波動,像在看一個被铐牢的嫌犯。

溫慈月的視線随他而動,起初要仰起頭看他,随後往下沉,他拖了把椅子坐在旁邊,眼睫垂落,似在審視她。

警員起身:“您……”

魏寒冬問:“定罪了?”

警員說沒有。

魏寒冬眼底寒光一閃,嗓音冷冷道:“既然沒定罪,就把手铐解了。”

警員躊躇:“這……”

魏寒冬不再多言,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曲指點向桌面。警員扛不住壓力,把鑰匙給他。魏寒冬起身,來到溫慈月的身邊,解開了手铐。

鏽跡斑斑的鐐铐當啷一聲落回原處,将被掩藏在內的一雙破皮泛紅的手腕露出來。

他眼神一頓,垂在身側的拇指動了動,又緩慢落回原處,只把腦袋撇開,不再看她,坐回了原位。

他伸手,調整了審訊燈的位置,如凝固白霜般的刺眼燈光照射在警員的臉上,将他面部的惶恐、無措放映到最大。

警員眨眨眼睛,想說話,卻望見魏寒冬戴着白手套的手搭在腰間,一柄黑色槍托被他摩挲在指間,警員迅速咽下将要出口的示弱,如舞臺演員般被強光籠罩。

“姓名。”魏寒冬問。

“……溫慈月。”

自魏寒冬進來後,審訊室越發逼仄,青年的身影投射在灰白交織的地面,宛若一道無形的大網籠罩,混合着消毒水、煙味的濁氣瞬間被他開門後帶進的冷氣沖散。

他低頭,盯着拿來的記錄表。

任由對面坐在審訊椅上的溫慈月用目光将他細細觀察。

一滴汗自警員額頭落下。

他不敢開口,進入警署前,他自然是抱着匡扶正義理念來的,可遭現實摧折,他只是一個小小警員,上頭吩咐什麽,他自然照做。魏隊長懲罰他自有道理,他違背了進來的初衷,甘願受罰。

……可他總覺得有那麽一點不對勁。

對面的嫌犯目光可以稱得上直勾勾,全然落在魏隊長的身上,似将他從頭發絲到桌子遮擋以上的腰部全都收攏眼底。這目光帶着顯而易見的不善,可以視為挑釁,可魏隊長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警員悄悄瞥過去一眼,卻發現青年裸露在外的脖頸和耳朵染上一層紅意,鬓角碎發夾着幾顆透亮的汗珠,有這麽熱嗎?

警員思索間,就聽魏寒冬開口:“……說說事情經過。”

溫慈月沒有立刻開口,她眨眨眼,眼底一瞬間閃過思慮:

她起初擔心安家別墅的監控會暴露她攜帶管制品,哪怕電擊棒是她自己制造的假冒僞劣。暴露出來對她沒有好處。

可問詢這麽久,警員沒有提到這個問題,那就說明安家別墅的監控失靈了。

這個失靈就很有說法。

結合她初進警署就被帶進審訊室,證據都沒有直接定罪的前科,她懷疑有人故意破壞監控,消滅安德裏企圖侵害她的犯罪過程,從而做實她故意傷害的事實。

那麽話又說回來,誰會陷害她?

溫慈月在學校一直是小透明,沒有得罪過任何人,如果說近期罪過誰,也就只有重生前正和她處在暧昧期,重生後遭她斷崖式冷暴力的魏寒冬。

魏寒冬這個人,面對敵人向來毫不留情,前世他們有感情基礎,他或許顧忌着不舍傷害她,可重生一世,他們只處于了解的階段,溫慈月有理由懷疑是魏寒冬借機報複。

可看他的樣子又不像。

她只是盯着他的時間長了一些,他的臉就全部紅透,要是把審訊燈挪個位置,就能看到在白光照耀下,青年通紅的面部,和眼底那抹掩飾不住的幽怨。

若真是他所為,又怎麽會擺出這幅作态?

溫慈月屈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微微擡眼,“上面寫的很清楚……還用我再說一遍?”

警員驚愕地瞪大眼。

他入職時膜拜過魏寒冬的職業錄像,從未有人敢在審訊時不配合,因為那些不配合的都被他狠狠修理過。

這女生怎麽這麽大的膽?

可令警員意外的是,魏寒冬竟然一言未發,只擡眼和對面的溫慈月對視了一會兒。一雙鋒銳的寒眸竟在眨眼間又垂落,再次看向警員記錄的審訊過程。

不光警員意外,溫慈月也挺意外的!

她像是被一柄錘輕擊腦袋,魏寒冬方才望向她的一眼含着困惑,似乎不解她的态度怎會如此惡劣,和她向來在他面前做出的柔弱乖巧姿态大相徑庭。

長時間被白光照射,她的腦袋都短路了,竟然忘記此時的魏寒冬并非她男友,而是正和她處在暧昧期的年輕大學生!

她抿了抿乾澀的唇,似忘卻了先前不配合的态度,找補道:“……這位警員說我蓄意謀殺,原因是仇富。這可真是冤枉。我只想兼職賺點錢,家教結束後,卻被安德裏困在屋中,當時我就察覺到不對勁,立刻發送了一條求救的短信。後來,安德裏果然發難,企圖侵害我,推搡間我打了他一下,然後他就忽然抽搐倒地,沒了轄制,我立刻報警……這就是事情的完整經過。”

頓了頓,溫慈月微微一笑,順從的模樣,“還要我再說一遍嗎?”

魏寒冬還未開口,警員條件反射道:“你的短信發給誰,能給你作證嗎?”

溫慈月看着對面的青年,想了想,說:“這……我就不确定了,他會不會幫我作證,願不願意幫我洗清嫌疑。”

魏寒冬捏紙的手一緊,倏地擡起眼,黑眸定定。

警員還想再問,耳邊卻傳來一聲冷意:“出去。”

警員僵硬轉身,還未離開,就聽魏寒冬再次開口,問他的姓名,警員額頭冷汗倏然跌落,報出名姓後,果然聽魏寒冬要事後問責。

“證據未明卻定罪,這就是警署的好規矩。”魏寒冬冷冷說了一句,然後,跟在警員身後離開,留溫慈月一人在裏面。

再進來時,他拿着一次性紙杯,将紙杯放到溫慈月手邊。他操作一番,牆面鑲嵌的玻璃瞬間霧化,擋住了外面人窺探的目光。

緊接着,他坐在警員坐過的位置,和溫慈月面對面。

溫慈月喝了一口水後,擡眼就撞進青年退去冷意後滿是怨惱的雙眼。

他薄唇輕啓,一字一句道:“你懷疑我。”

他初進審訊室,還算鎮靜的表現轉瞬就被溫慈月看清來人是他後,繼而無法掩飾懷疑和審視的目光深深刺痛。

她懷疑他?

懷疑他什麽?

“是,”溫慈月大方承認,“我懷疑你。”

魏寒冬寒着臉,尚顯青澀的面龐掩飾不住的委屈。

溫慈月将杯裏的水喝乾淨,笑了笑,說道:“你想說,故意毀壞監控,授意警署定我罪的人不是你?”

魏寒冬沒點頭,但他眼裏的意思很明顯。

“我剛看過案件報告,根據安德裏幾位保镖的證詞,他涉嫌非法監禁的嫌疑,況且屍檢報告顯示他确實死于心髒病發,沒有任何疑問的一件事,卻扣着你不放,”魏寒冬盯着她的臉,目光在她被磨紅的腕部停留一瞬,說,“這事我會調查。可我有一點想不通……我在你眼裏就那麽差勁嗎?”

魏寒冬胸口悶澀,眼周不自覺紅了一圈,困惑的語氣:“我到底做過什麽,讓你認為我會做出背後害你的事?”

溫慈月微微前傾,眼似湖面泛起漣漪,頗為柔弱地垂頭,接着又搖了搖,發出一聲嘆息:“可我指的不是這件事。”

作者有話說:

今天是萬字大肥章!感謝追更支持的讀者,特別愛你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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