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9章 第 19 章 如果真心道

關燈 小 中 大
第19章 第 19 章 如果真心道

溫慈月剛走出房門, 就被魏寒冬攔住。

他不讓她打車,要讓司機送她回學校,溫慈月見他面色有些不正常,不敢再惹, 點點頭同意了。

溫慈月多了個心眼, 車開來時, 她率先打開副駕車門, 坐了上去, 魏寒冬深看她一眼,沒再說什麽,坐到了後座。

一路無話。

車開到了溫慈月的宿舍門口, 溫慈月開門下車, 正要關門, 就聽後座的青年說:

“之前态度不好, 希望你能忘掉。你指出的問題,我會認真反思,但請你也尊重一下我, 我不希望自己在別人眼裏,是個被玩弄了感情的傻子。”

溫慈月沒給他任何回應, 轉身, 只留給他一個單薄的背影,越走越遠, 最後只能望見一抹淺淺的藍消失在宿舍樓裏。

她一邊走, 一邊想:種什麽因,得什麽果。別怪她此刻絕情,那都是因為未來的他造下的孽。倘若她和前世相同,答應成為他的女朋友, 和他戀愛,順利的話結婚生子,一輩子被他拴在身邊,還要承受旁人豔羨的奉承,那不是她要的生活……

魏寒冬,只能對不起現在的你喽。

溫慈月低頭往前走,視野出現一雙造型獨特且昂貴的高幫鞋,她定住腳步,往上看,先是青年裹在褲中的長腿,寬松的短袖,肩膀處被撐得寬闊,琥珀色琉璃般的眼睛,蜷曲的焦糖色發,像一顆味道清爽的可樂味軟糖。

是宋敘陽。

“……你怎麽在這兒?”溫慈月問。

她眨眨眼,頭一次認真打量他。

根據兩世的記憶,她對宋敘陽只是略知皮毛,寰宇集團的小公子,集團旗下都是超豪華規格的酒店。他上面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可謂是千嬌百寵的小兒子,陽光活潑,全然沒有權貴子弟的傲慢。

在此之前,她對宋敘陽的印象一直很好。

“我聽到了一些消息,”宋敘陽顯然沒有休息好,避到無人處,壓低聲詢問,“安德裏死亡的消息傳來後,我就聯系了你,可你一直沒回我,昨晚去哪了?”

溫慈月:“你不會等了我一晚吧?”

“我給你發了條信息,一直沒收到回複,然後就聽住在花園別墅的一個朋友說昨晚警車去了,死的人是安德裏,我就想起了你在那兒家教,可你的手機打不通。”

他眼角無辜垂落,狗狗般真誠又擔憂的大眼睛,很難讓人産生距離,就連他的聲音也是清爽的音色,“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沒事吧?”

溫慈月笑笑,告訴他:“沒什麽事。安德裏想侵犯我,掙紮間他心髒病發死了,我被帶到警署,費了一些功夫才被釋放。”

她這話的口氣,好像昨天吃了一碗米飯一樣簡單又平常。

差點被侵犯,這叫沒什麽事嗎?

宋敘陽張張嘴,想說話,卻被震驚到一個字都吐不出。

好半天,他皺眉:“……金姨怎麽給你介紹了這樣一個人家!我跟她說過,你是我的朋友,她怎麽辦事的!”

他很氣憤的樣子,卷發像蓬松的舒芙蕾彈了彈,裏面仿佛蓄着一捧火,馬上就要炸開噴濺出來。

“是啊,怎麽給我介紹了這樣一個人家,”溫慈月眨眨眼,困惑的語氣,“她難道不對客戶做背調嗎?”

宋敘陽抓住她的手腕,往外急走:“我們去找她!”

金姨的公司就在學校附近,是一家專為高校生服務的中介公司,全名叫大學生家教服務中心。

這樣的一家公司,無論如何,都應為服務對象負責,至少不該出現把人往火坑裏推的現象,而安德裏做過的那些事,只要有心調查就能知道。

溫慈月被拽上超跑。宋敘陽像只被冒犯了的狗,叫個不停,她按捺住舉報他危險駕駛的沖動,說道:“昨晚被關在警署大半夜,頭有點暈,能開慢點嗎?”

宋敘陽果然收斂一些:“抱歉。”他說完,眉頭緊接着皺起:“你被關在警署大半夜?”

溫慈月垂了眼,密密的眼睫擋住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側面看起來,像極了委屈後強忍淚意的樣子。

“是啊,他們說我有故意殺人的嫌疑。”

宋敘陽沒忍住,爆了一句髒話。

風四處游蕩,吹起溫慈月的黑發,那一條條黑色發絲,飄帶般舞動起來,溫慈月始終安靜垂着腦袋,思緒卻随着宋敘陽的一句髒話打了一個問號。

……竟然不是他嗎?

在宿舍樓下看見等待一夜的宋敘陽時,他就已經升為溫慈月的懷疑對象,如果說魏寒冬是知情不報、推波助瀾,那宋敘陽則是始作俑者,是他主動推薦金姨,溫慈月這才進了安家做家教。

如果這一切是宋敘陽蓄意所為,那他實在太可怕了。

溫慈月自認和宋敘陽沒有交集,更別談得罪過他。

無論他是出于怎樣的原因,是捉弄她,或者出于陰暗的心思,想引她入絕境再以救贖者的身份出現,以此得到她的信任、玩弄她的情感……都證明這個人太可惡了。

可看他的表現,又不像。

難道他是單純的無意?

宋敘陽垂着眼皮,憤憤的:“就因為死的是安德裏,就把罪名按在你身上?你是怎麽解決的,他們難為你了嗎?”

溫慈月搖搖頭,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碰到了好心的軍政院的同學。”

說話的功夫,到了大學生家教服務中心。一整棟用于商務的辦公大樓,玻璃反射出粼粼光影。

宋敘陽輕車熟路帶她去了十九樓。

溫慈月站直了,往後靠:“你對這兒很熟。”

“我帶表妹來過,”宋敘陽按住電梯,讓溫慈月先出,然後他走在前面,引她進了一間辦公室,回頭說:“金姨和我媽是朋友,小的時候,我經常來這兒寫作業。”

家教中介占據半層樓的空間,說小不小,說大不大,但要容納一個財閥出身的小公子,供他年少時學習,就有些不夠格。

宋敘陽這種財閥出身的貴公子,難道不是從小在貴族學校生活學習嗎?家裏有專門的學習室,再配備十幾二十個專科教師,供他們按照成龍成鳳的路線完美前進……

溫慈月走神想着,前面的人忽然停住了腳步,然後,是一聲明顯僵硬的語調。

宋敘陽說:“媽,你怎麽在這兒?”

屋裏坐着兩個女人。

一個穿着職業裝,形容乾練,應該就是介紹工作的金姨。身旁的那人珠光寶氣,要不是宋敘陽喊了一聲媽,光憑外表倒像是二十來歲的姑娘,皮膚細嫩,五官精致,和宋敘陽有六分像。

林清玲沒給門口人目光,掩住嘴,輕笑一聲,繼續先前的話:“這次要多謝你。原本我是不讓他去首府大學,聯邦商學院就不錯,排名雖然不如前者,可校內沒有亂七八糟的人,校風很正。可他爸爸不同意,送他進了首府。這不,才開學幾天,就被一些阿貓阿狗纏上。”

宋敘陽瞥了眼身後,不自在極了,打斷屋內的談話:“媽!”

林清玲像是才注意到他:“平時的禮儀都學到哪裏去了?要是你哥哥在這兒,他會像你這樣冒冒失失的嗎?”

宋敘陽胸膛起伏了一瞬,難堪瞬間被他藏起,他對着兩人扯出了一抹笑,喊人:“金姨,媽媽。”

林清玲對着金姨說:“這才幾天,我就說首府大學光有名聲,魚龍混雜的,根本不利于孩子成長!”

金姨說:“別生氣,敘陽還小。”她眼神往門口瞥了一瞬,問道:“你這麽急匆匆地來,有什麽事?”

宋敘陽猶豫,林清玲喝了一口茶:“什麽事,當着我的面不能說。”

“先前金姨給我朋友介紹了一個家教,”宋敘陽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是花園別墅的安德裏家。”

金姨點點頭:“是有這麽回事。”

宋敘陽問:“那您調查過他的家庭背景,他的為人處事嗎?”

沒等金姨開口,林清玲率先發話:“果然是這件事,不用問她,我告訴你。安家是我讓金姨推給你朋友的,至于你的朋友需要的是家教還是什麽,別以為別人看不出來,把安家介紹給她,一勞永逸,省的再糾纏你。這種人,不就是想要錢。”

自始至終,她從未給過溫慈月一個眼神。

溫慈月也不走,安靜站着,聽裏面的談話。

宋敘陽渾身一顫,瞪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眼瞳顫抖起來,惱怒地喊:“安德裏品行敗壞,怎麽能随意介紹給別人!”

“大學的老師教育你跟長輩大喊大叫的嗎?”林清玲冷着聲說,“辛辛苦苦養你長大,為的是眼睜睜看你被纏上,葬送大好未來嗎?沒去商學院也就算了,經管院裏的女孩不夠你挑嗎,偏偏和小地方來的人相處,別以為上了大學,就不知道你做了些什麽,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趁早斷掉,免得被吃掉骨頭都不知道!”

宋敘陽紅着眼眶,他想帶溫慈月來問個明白,同時陪在她身邊,她昨晚剛經歷了那樣的事,肯定很需要陪伴吧?他暗戳戳打着小心思,卻沒想到被他媽摔得稀巴爛。

他攥着拳,不敢回頭,只覺得落在背後的目光尤其的燙,似要把他這身光鮮亮麗的皮燒掉,露出裏面的敗絮。

她肯定……對他很失望吧?

溫慈月确實很失望。

她腦海裏幻想了無數個驚天密謀,沒想到,竟然源于一場無妄之災。

這也就算了,總得要點補償吧。

既然宋敘陽媽媽認定她是引宋敘陽堕落的禍首,那就甩幾張支票,要求她遠離宋敘陽,她絕對拿錢走人。

可等了那麽久,連一個眼神都沒等到。

……真摳門。

溫慈月暗下結論。

等了又等,溫慈月已經在腦海惡意揣測完林清玲的身份,她還是沒有如願甩出支票。

溫慈月只好黯然退場。

“……站住。”林清玲仿佛得了空閑,瞥一眼落荒而逃的背影。

溫慈月仿佛沒聽到,背影從容,一步一步遠出視野。

“我讓你站住!”

溫慈月心想,喚狗呢。

她按下電梯,進了裏面,光可鑒人的樓梯壁映出一張如出水芙蓉的臉,眨眼的瞬間,五官微微猙獰起來,像一朵被施加了過量化學藥劑的變異花。

……權利可真是個好東西!

就因為莫須有的揣測,對方的一句話,就把她丢進了龍潭虎xue,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左右警署給她點顏色看看。

她現在相信,就算魏寒冬沒出現,她也不會被定罪,因為林清玲的目的只有一個,羞辱她,讓她知難而退。

溫慈月越想越氣,路過宋敘陽停在樓下的超跑,氣勢洶洶走上前,狠狠踹了兩腳。

要不是有監控,她非得在上面劃兩道不行。

讓宋敘陽放放血,哪怕一丁點,她也能睡個好覺。

…

“敘陽,你心疼心疼媽媽,”林清玲挎着包,踩着高跟鞋腳步優雅,走出玻璃牆後,陽光照亮了她臉上的憂愁,“你天資聰穎,成績優越,要不是比別人出色,這輩子我們都進不了宋家,宋規宋舒在上面壓着,媽媽的日子看着光鮮,可家裏沒我說話的份,只盼你能有出息,不要毀了我的一片苦心。”

宋敘陽舉起遮陽傘,蓋到林清玲的頭頂:“可是……”

話音未落,他的臉被猝不及防甩了一巴掌。

林清玲沉着臉,恨鐵不成鋼:“……經管院的女孩,随便你挑,媽媽沒有二話,可你偏偏選了一個第十五州出身的人,就算只是玩玩,也不能找這種人!”

“可您也是十五州……”

林清玲又是一個巴掌甩過去:“別拿那些人和我相提并論。”

宋敘陽垂着腦袋,不再反駁。

林清玲坐車離開。

車內播報實時新聞,今天的新聞是昔日球星死于心髒病發,并且牽扯出了他的密聞,在外是三好男人,關起門則是嘴臉醜陋的□□犯……

風吹雲湧,半遮住的日光再次露臉,灑下一道道炙烤的溫度。

宋敘陽站在路旁,被車尾氣噴了一臉又一臉,胳膊被曬得通紅,他卻沒動,像是被點了定xue。

忽然間,陰影半落。

宋敘陽不耐煩地擡眼,卻在熱燙的空氣中望進了一雙黑黝黝的眼睛,如深潭般寧靜無波,她拿着一瓶礦泉水,遞到他的面前,細白的手指捏着瓶身,晃蕩的液體仿佛能透過塑料瓶,傳遞出清涼的水分子。

“熱的滋味不好受吧,”她仿佛沒注意到他印着五個巴掌印的臉,說道,“喝點水,別中暑。”

她人站在光下,額頭黏着幾粒汗珠,長長的黑發披散身後,看起來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可宋敘陽卻有些不敢面對她,一接觸到她的目光,就像是被燙到。

他動動唇:“我沒想到她竟然做出這種事,害了你……”

溫慈月把礦泉水塞他手裏,自己擰開一瓶喝了,在宋敘陽偷偷瞥過來一眼中,她笑笑,很大度的樣子:“都是誤會,換個角度想,幸好她誤會的人是我。第十五州……這種事見多了。”

“那也不行!”宋敘陽說,“是我連累了你。”

“你想怎麽辦,”她說着,濃睫扇動,玩笑道,“要不甩我點錢道歉?”

“你會接受嗎?”

溫慈月想了想,沒說話,只是輕搖了一下頭。

宋敘陽呼出一口氣:“金姨靠不住,竟然跟我媽告密,我親自給你介紹一個靠譜的兼職。不管怎麽樣,先請你吃飯。不要拒絕我!”

溫慈月面露遲疑,在宋敘陽再三懇求下,去了一家高級料理餐廳,蹭了一頓昂貴的午餐。

一天後,溫慈月下課的間隙,收到了宋敘陽的信息:

我們院月底要開迎新舞會,文藝部缺一個人幫忙,你來吧。有補貼,絕對不會虧待你。

溫慈月回他:聽起來是個好差事,不會是你以權謀私,故意給我的吧?

宋敘陽:別問那麽多,就當幫幫我,否則良心難安。

溫慈月垂下眼,仿佛能看到宋敘陽眨巴着一雙無辜的狗狗眼望着她,笑笑,她回複:行啊,如果能讓你好受點的話,以後這種事多找我。

經管院的迎新舞會籌備,先不提能有多少學生補貼,活動分這方面是少不了的。

她以前雖然加了文藝部,但像為經管院籌備活動這種肥差事,向來是輪不到她的,分配的都是又苦又累又沒有多少分的苦活累活,這次算是因禍得福。

宋敘陽又發了什麽,溫慈月掃了一眼,見是一堆沒營養的話,她沒回複,把手機塞進口袋,換教室上下一堂課。

作者有話說:

解釋寫得模糊的地方:1安德裏死亡當天。沖進來的保镖中有魏的眼線。2之後魏想解釋,被溫打斷了。以上,就是這麽回事。他确實壞,沒壞到不在乎溫慈月的安慰哈。謝謝大家的鼓勵和支持,我會好好寫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