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5章 第 45 章 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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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感染?

情況超出溫慈月的預料。

層層疊疊的灰黑老鼠藏在牆洞, 密密麻麻的眼睛盯着不速之客,或者說一道送上門的美食。

溫慈月咽了一口唾沫,用力拽門。鐵門像是被焊死一動不動。

老鼠不可怕,咬人的老鼠也不可怕, 可是當老鼠需要用量詞來形容, 再結合當前的場景, 一個可怕的想法在她腦海裏逐漸成型:難道這些老鼠是實驗品?

思維一旦開始發散, 無形的恐慌便來臨。溫慈月使勁踹了鐵門, 仍舊紋絲不動,她用手機燈照向牆面的老鼠窩,慢慢往後退, 退到最後, 速度不由得加快。

溫慈月憋着一口氣往前跑, 和窮追不舍的鼠群拉開距離。

兩邊白牆迅速退去, 變成了兩間相對的房間,擰不開,溫慈月只能往前跑, 不知道拐了幾個彎,後面的吱吱聲仍然不停, 她滿頭滿身的汗, 忽然發現牆角豎立着一根拖把。

她忙不疊拿起,往身後砸。本就腐朽的空氣加進了一道濃郁的腥臭。

…

電梯運行太慢, 魏寒冬跑下去, 推開了安全門,又打開了一道安全門,場景發生了變化,由富麗堂皇的走廊變成了兩面相對的白牆, 他循着聲音跑過去,轉過一道拐角,急跳的心髒在視野裏出現熟悉的身影時,重重一顫。

“……溫慈月!”聲音被掩蓋進此起彼伏的吱吱聲。

走廊昏暗,只能辨清模糊的人影,前面的人披散着頭發,一頭濃郁的黑瀑布般傾灑,随着她揚臂又墜落的動作蕩漾起波瀾,血腥味越來越重,伴随着溫慈月的急促的喘息。

一瞬間,走廊寂靜,只有心跳擂鼓般響動。

溫慈月擡起胳膊,手臂細白,擦拭額頭的汗,在一陣無言的沉默裏微微掀起眼皮注視着對面的人影,他漸漸走近,隐隐的香水味沖散了彌漫周邊的血腥。

“你總算來了。”溫慈月丢掉只剩下半截的拖把,垂落眼睫,盯着一地的死老鼠。

她喘着粗氣,在魏寒冬靠近的時候避讓了一下,魏寒冬眉目一僵,拽住她的胳膊,因為賓客已經來到,他提前換好了西裝,此時正好派上用場。

他牽住她的手,把濺到她手上的血往袖口擦。

“怎麽會來到這兒,有沒有傷到?”

他一邊擦着,一邊問。

望着青年困惑的眉眼,和其中隐露的擔憂,溫慈月緊繃的心神驟然放松,她的胳膊又僵又累,砸老鼠砸出了後遺症,現在還在發抖,要是他再晚點,還真不知道會怎麽樣。

“撞見了別人的秘密,被追到了這邊……”溫慈月想了想,說道:“我和一個女傭跑到了舊莊園的二樓,跑進房間時沒想到屋裏有老鼠,就是打老鼠的過程中,床板碎了,我掉進了這裏面,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了。”

魏寒冬把她的兩手擦乾淨,又用燈照她,确定沒有傷口,他自然地牽住溫慈月的手,邁過一地血紅,“我們現在離開。那人是誰,我給你解決。”

溫慈月想說暫時用不着,話還沒出口,一道陰影猛然閃過,她立刻縮進魏寒冬的懷裏,緊緊摟抱着他的胳膊。魏寒冬的警惕被猝不及防的一撞散碎,她又是奔跑又是打老鼠,一身的汗,猛然貼上他的前胸,似能浸透他皮膚的潮濕,令他不自在起來。

溫慈月的視野受限,端詳四周:“剛才跑過去一個東西,你看清是什麽了嗎?”

魏寒冬嗯了一聲。

“真的有東西?是什麽?”

魏寒冬說:“一只老鼠。你別害怕,我先送你回去。”

他維持着環抱溫慈月的姿勢,往前走。走過幾個拐彎,前面有了一絲光,旁邊有電梯的标識。電梯燈亮着,表示還能使用。

“這裏原來是一間生物實驗室,後來地址變遷,就廢棄了,裏面的動物都轉移走了……竟然被老鼠當成窩。”

到了電梯前,溫慈月離開他的懷抱:“這些老鼠看着可不正常,不過你放心,我不會亂說的,這裏的東西就當沒看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魏寒冬剛要解釋,他的小腿忽然一陣疼痛,低頭一看,竟然有只拳頭大小的老鼠扒住他的褲腿,隔着西褲的面料咬住了他的皮肉。

他用了點力氣,将老鼠摔下去,就見老鼠的牙齒挂着血珠,老鼠的面容有些怪異,像是将兩顆黑漆漆的彈珠按在它臉上,規格并不匹配。

溫慈月眯起眼睛,看看老鼠,又看看魏寒冬,“這東西真的沒問題嗎,會不會有病毒?”

魏寒冬沒說話。

溫慈月問:“你不會不知道這間實驗室是做什麽的吧?我們先上去,問問你哥,這傷口怎麽解決。”

魏寒冬按了一下電梯按鈕,“你先回去,讓醫生做個檢查,然後洗個澡睡一覺。明天我們一起回學校。”

溫慈月下意識拽住他的袖口:“你為什麽不走?”

魏寒冬被直勾勾望着,抿了抿唇,實話實說:“這裏的實驗項目我有所了解,如果是材料洩露導致老鼠變異的話,我得想辦法清除。你放心,就算攜帶病毒也有治療的方法。”

他把溫慈月帶進電梯,然後走出去。

電梯向上運行,停在一樓。魏寒冬往前走了兩步,走出電梯燈光覆蓋的範圍,皮鞋旁邊是那只被他甩下來的老鼠,還活着,他用腳踩上,重重的一碾,鼠骨碎裂的咯嘣聲回響在整個廊道。

老鼠當然是變異的,但不具備傳染性。這些是當年研究出的結果。這些經過特殊實驗的老鼠會維持高攻擊性的狀态直至死亡,如果一個正常人碰見,不僅打不死,還可能被咬下一塊肉。

魏寒冬往前走,腳底碾過灰塵,碾出一道微紅的痕跡。血慢慢被消磨乾淨。而他的腳步停在一道門前,門後有躁動的撞門聲和若隐若現的血腥。

這些經過特殊處理的老鼠當然沒有傳染性,但那是對像溫慈月這樣的正常人。作為老鼠變異的源頭,一旦血肉接觸到含有特殊基因的唾液、血液時,體內被刻意壓制的相似的基因就像是被按了激活鍵,他現在身軀滾燙,青筋鼓起,連喘出來的氣都是熱的。

哪怕丁雪鄰那裏有抑制劑,他也不敢冒險。如果和溫慈月相處的過程中被她發現端倪了怎麽辦?

他記得地下實驗室裏還存放着幾只應急抑制劑。只要拿到它們,注射進去,他就能變回正常人,回到他的女朋友身邊。

…

電梯門開,保镖守在門口。然而不等他接到溫小姐,電梯門又重新關上。溫慈月重新回到地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促使着她進行這個有些冒險的舉動。

借着轎廂的光,溫慈月看到地面有一道血痕,順着血痕往前看,是一只被碾碎的老鼠。她抿了下唇,小心翼翼走出去,輕喚了聲魏寒冬,沒有回應。又往前走了兩步,忽然聽到走廊的深處有一道痛苦的聲音,她當下沒有絲毫猶豫,跑過去。

到了出聲的地方,先是看到地面橫躺着一堆老鼠屍體,然後是中間的高大青年,他半跪在地,搖搖晃晃像是要昏倒,他捏着一只老鼠,回頭望她的瞬間,老鼠咬在他的虎口,緊接着便是嘎嘣一聲響,他扭斷了老鼠的頭。

溫慈月定在原地不敢動,燈光照向他,他擡起手臂遮擋,微微眯起眼睛,适應了燈光後,他毫不避諱地迎向她探究的目光,黑漆漆的眼珠四周遍布血絲,他撐着地面似是要昏倒。

溫慈月上前扶他,觸到滾燙的皮膚時,本能的一顫,“你怎麽想的,自己跑回來,就是為了殺老鼠?還能走嗎,我們先出去,你看起來不太對勁。”

魏寒冬只是望着她。溫慈月的後背不可避免的在他的盯視下出了一層薄汗,她強忍忽然湧出的顫意,手背搭向他的額頭,魏寒冬沒有拒絕,微微往前貼,讓相觸的皮膚貼得更緊。

“你怎麽回來了……”

溫慈月拽他起來,“好奇行不行?這些老鼠看着不正常,你不出去,反倒要留下來,怎麽想都不正常,想看看你要做什麽,但我真的看不明白,你說的解決辦法就是親手把它們弄死?”

說話的功夫,她朝魏寒冬投去困惑的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溫慈月更加困惑。無論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遇到的他,底色是霸道和骨子裏的高傲,可是就在剛才,他卻半垂着腦袋,躲避了她的視線,就連被她挽着的胳膊也表達出了抗拒的意思,想要抽離卻被她用勁攬住。

他皮膚滾燙得不像話。就在溫慈月朝着出去的路拐彎時,他忽然停住了腳步。

“你先走。”

溫慈月沒說話,想了想,說道:“你想做什麽,我和你一起。”

魏寒冬皺着眉,昏暗的光線下,他裸露的皮膚泛着一層滾燙的熱意,青筋高高鼓起,和她接觸的皮膚像是火爐子,在溫慈月的注視下,他終于敗下陣,低低地說:“跟我來。”

走過長長的走廊。溫慈月注意到一間房門用鋼鐵打造的房間,沒上鎖,光線照進去,能看到一張鐵床,鐵床的旁邊則是一條粗粗的鐵鏈,牆布滿爪撓的痕跡。

她掩下內心的好奇,這種事知道多了不好。一路走到了一間實驗室,魏寒冬先進,溫慈月習慣性把門關好,試了試房間的燈,打不開。

“來這兒做什麽?”

魏寒冬朝她看了一眼,沒說話。沉默了一瞬,拉開一個抽屜,拿出了注射器,對準他的胳膊紮下去。注射器內的液體迅速流進去,他丢開注射器,像是被抽掉了全部力氣,猛然坐倒在地,一腿伸直,一腿曲起,西裝外套早不知道丢在哪兒,袖口挽上去,青筋纏繞的胳膊搭在膝蓋上,他仰着頸,粗粗的喘息。

溫慈月端詳了他一會兒,開始用燈照自己,除卻掌心磨紅,她身上倒是沒有傷口。倒不是說她多厲害,而是她一開始遇見的老鼠只是體型大了些,可後來的這些,雖然是正常體型,可卻靈活了很多,眼睛通紅,像是恐怖片裏變異的老鼠。

“不用怕,”魏寒冬的嗓音有些啞,“它們攜帶的病毒對人體不起作用。不過以防萬一,出去的時候還是檢查一遍。”

“那你呢?”

溫慈月問。

魏寒冬沉默。溫慈月走過去,坐在他旁邊,靜靜盯着他。

過了好久,他躲開了溫慈月灼灼的注視,輕輕的一句話,像是害怕,又像是逃避。

他說:“……我不一樣。”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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