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5章 第 55 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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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重生

溫慈月死了。死于一場突如其來的報複。兇手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魏劫焰, 已經被他當場扭斷了脖頸。事後回想,他不止一次後悔,如果她沒有獨自出門,或者有他陪在身邊, 魏劫焰就找不到機會, 溫慈月也就不會死……

那之後鬧出了不小的事端。有監控拍下了當時的視頻, 牽扯出聯邦多年前進行的基因改造實驗。同時又曝出了幾則有關聯邦和幾大權閥的醜聞, 各地要求獨立的地方政權越來越多, 魏寒冬被任命前去平定。

但他卻渾渾噩噩,淪為了戰争的機器。午夜夢回,他一遍遍地把隐藏在記憶深處的畫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來, 仔仔細細回想着, 那一刻他才有了活着的感覺。可是當清醒來臨的時候, 眼前的美好不過是美夢, 溫慈月已經離開了他……

從一開始他們就不該在一起吧?

每當這樣想的時候,就像有只無形的大手攥住他的心髒,重重一捏, 在猛然的窒息和痛苦中,他一遍遍念着她的名字, 他的女朋友, 他未來的妻子。他們結識于一場意外,他對她一見鐘情, 随着兩人接觸增多順理成章的戀愛, 他沒想到自己戀愛時竟然那麽離不開她,每天都想和她待在一起,每次訓練結束,恨不得立刻飛奔到她身邊。

可是還沒等他向她坦白家世, 情況就發生了變化。

溫慈月說做完兼職回學校的那段路上,總感覺有人跟蹤她。她那時候在一家小飯桌兼職看護老師,晚上九點才能回學校,魏寒冬在新都的時候一直都在她下班的門口等着,兩人一起回學校,可這幾天他正好不在,他安慰完溫慈月,讓朋友順路接送她的同時,又派人暗中跟蹤。

很快有了結果。

有人要綁架她。而那個人毋庸置疑是隗素。她害死了她的母親,又想壓垮他。在他年幼的時候,通過惡劣的手段打壓他,凡是他喜歡的東西都被她破壞,那些物件也就算了,可有次舅舅送他一只獵犬,獵犬還小,他很喜歡,可當他回家時卻發現兩個多月的小狗沒了溫度,僵硬着躺在他的床上。傭人說小狗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毒死了。

魏寒冬清楚,是隗素下的毒手。他确實害怕,可是恨意更濃。

沒想到這次,她又要對他心愛之人動手。當時的他已經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他很快把隗素送進了精神病院。可是卻不敢再暴露自己的喜好,他終于找了機會,和溫慈月說明了,打着不願意讓她生活受到影響的幌子。

溫慈月沒有覺得不适,她的态度和從前沒有區別。魏寒冬只想再爬高點,再高點,高到再也沒有人敢輕易傷害他身邊的人。

他确實做到了。可他和溫慈月的關系也越來越遠,兩人經常好幾個月見不到面,起初溫慈月纏着他,總是說些不想讓他離開的話,每當看到她對自己難舍難分的樣子,魏寒冬的胸腔一片柔軟,真想一直留在她的身邊。

直到有一天,魏寒冬提前結束訓練,想着給溫慈月一個驚喜,卻聽到她對朋友說,“我們大概率是不會長久的,身份差距懸殊,而且好久沒見面,說不定感情都淡了……你讓我早做打算?再等等吧,我們已經兩個多月沒聯系過,要是真到了分手的那步,也等着他跟我提……”

她還說了什麽,魏寒冬只覺得腦袋嗡嗡的。

他游魂般回到兩人的家,坐在陰影裏等她回來,她開燈的瞬間被他吓到,緊接着,那雙漂亮的眼睛瞬間像是落滿了碎星,她撲進他懷裏,摟着他的脖子,他沒有回應,溫慈月就皺着眉,滿臉關心地詢問他,他很兇很地吻過去,重重咬她的耳垂,咬她的鎖骨,聽她忍痛出聲,一定是他的幻覺,他的女朋友很愛他,很愛很愛他……

“小月,”他說,“說你愛我。”

“愛你,最愛你。”

她嘴裏吐出來的話一如既往的甜,就像她的吻、她的身體,他很快沉迷進去。

第二天早晨,溫慈月卻拒絕了他的求愛。她跟新認識的朋友定了機票,去雪山度假。她說這是已經決定好的行程,不能更改。魏寒冬放她離開,可是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他們幾個月沒見,他提前回來,她一點都不想自己嗎?他派人查了溫慈月的航班,确定了随行的人員和到達的地點,是一家私人的滑雪場,位于北面的一座小島,他沉默了一會兒,就做了個決定。跟上她。

她玩得很開心。可是魏寒冬卻注意到,随行的男男女女中,有人和她的關系尤其得好,是個很年輕的男孩,也就是這家滑雪場的主人,他明顯在追求她,可是溫慈月呢,态度溫和,甚至對着他笑,卻不拒絕。她是什麽意思,她要跟自己分手?

理智讓他收起了出現在她面前質問的沖動。他回到了家,沉默地等待着她。在溫慈月興奮地沖進來,跟他講述滑雪場的體驗時,他安靜地凝望她,故意埋進她的懷裏,告訴她不喜歡她身上的味道,他聞到了一股屬于男士的香水,很濃,很刺激,讓他無法忽視……

溫慈月的态度讓她放心。她吐槽有個男生噴了很重的香水,嗆得她頭疼。魏寒冬有了一點活氣,他仔細地問着她在滑雪場的事,她以為他是好奇,很細致地跟他分享,兩人慢慢分享到了床上。溫慈月的熱情讓他提起的心落地,在他的要求下,他的耳邊再次回想起溫慈月迷迷糊糊的承諾,她說最愛他、只愛他……

之後又發生了很多事。兩人間的誤會越來越多。魏寒冬想解釋,可兩人總是對不上時間,不是他忙,就是她忙。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她竟然真的提出了分手。

他不可能同意。在和她确定關系的時候,他就做好了一輩子在一起的打算。她怎麽能抛下自己?他安撫她,乞求她收回,他紅着眼,像是要哭的樣子,她果然還是愛自己,她心軟了。可是沒多久,她打着談談的幌子,再次提出了分手,她說,她覺得兩人不适合在一起,或許分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他當時說了什麽,他忘記了。他只記得他被刺激到,似乎威脅了她,又似乎放了狠話。那麽多年都一起走過來,怎麽就突然不合适?他不同意分手,他不會分手。

情況變得不妙起來。

他已經不再需要抑制劑,近來卻越來越借助藥物的幫助,甚至有次在睡夢中,他似乎變成了記憶中那種恐怖的怪物,溫慈月撞見了,吓得大叫,幸虧他及時醒來,安慰她是噩夢。溫慈月僵硬顫抖的身體在他的懷抱裏慢慢放松下去,這一個過程格外的漫長,漫長到像是有把尖銳的刀在捅他的心髒,讓他清晰意識到,他已經不再是一個普通的人,而是一個被改造的怪物,一個醜陋的,随時可能失控的怪物……

她知道真相後,肯定會厭惡自己吧?想到她抗拒疏離的眼神,魏寒冬就忍受不了。或許現在分開就是最好的選擇。不,不行。他絕對不會放手,答應了做他的女朋友,那就做一輩子……

他越來越害怕,害怕溫慈月不要他。他只能通過一些措施,來保證他的恐懼不會成為現實。可是越恐懼什麽,什麽就降臨到他身邊。溫慈月态度堅決,要和他分手,他只敢通過逃避來回應。沒想到的是,她徹底離開了他的身邊,如果要用這種方式懲罰他,那他寧願如她的願,只要她好好活着……

記憶的最後是漫天火焰、飛濺沙石。他駕駛戰機沖破反叛軍的戰火,隔着破碎的前窗,視野裏仿佛出現兩人熱戀時,溫慈月穿着一襲飄展的藍裙向他跑來,她黑亮的眼睛盛滿愛意,嘴角翹起的弧度洋溢着喜悅,他下意識地展開雙臂,想像往常一樣,抱住她。

永遠地抱住她。

痛。

痛。

炸裂一般的痛。

魏寒冬蜷縮在病床,抱着腦袋。像是回到了陰暗逼仄的實驗室。他被鐵鏈拴在牆角,每次一動作,就會帶動鐵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音。那聲音很刺耳,同時還伴随着骨骼重組、血肉撕裂的痛楚。

沒有鐵鏈聲響起。也不是暗無天日的實驗室。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一股讓他沉浸在夢裏不願醒來的味道,還有一道淺淺的呼吸聲,他似乎貼着一個溫軟的身體,他慢慢睜開眼睛,透過被淚水汗液打濕的睫毛,朦胧的視野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身影。

一頭黑發披散。比記憶裏的臉龐要稚嫩一些。她同樣蜷縮着,微微貼着他,又依賴又疏離的姿勢。是……她嗎?

他卻再次捂住腦袋,閉上了眼睛。等到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無形中的氣勢發生了變化。他盯着身側的人,眼神尤其複雜。被她緊貼着的手臂卻慢慢地抽出來。他終于拿開了視線,落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被她枕得熱乎乎的,皮膚壓紅了。

但是不難看出,不是前世粗糙發黑的皮膚,而是細膩的白,這時候的他還只是個學生。

青色的血管埋藏在皮肉之下,不是很明顯,只有用力握拳時,才會凸顯出來。

而前世畢業之後的那幾年,他的胳膊越來越健碩,盤布着恐怖的青筋,直到溫慈月離世,哪怕他清醒過來,沒有變成理智盡失的怪物,他的胳膊依然能看出異樣,毛發漸濃,皮膚更加粗糙,青筋如龍蛇般盤踞,蓄滿了恐怖的力量。

他端詳了一會兒。忽然感到一道視線望着他,他沉默着垂眼,對上了溫慈月的眼,她剛睡醒,迷迷糊糊的,下意識地往前貼到他的身側,伸出一根手臂摸向他的胸口。

“你昏迷了三天,終于醒了,”她說,“現在感覺怎麽樣?餓不餓,要不要喝水?”

他的胸口有一道傷,已經結痂。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又裂了口子,滲出血。溫慈月以為是眼花,手指摸上去,卻摸到了一點血,她剛要繼續,魏寒冬卻忽然往後撤,避開了她的動作。

溫慈月的手臂停在半空,困惑地望過去。

魏寒冬背對着她,避開她的視線。

“我已經沒事了。你先休息,我去看看那晚的人抓到沒有。”

他剛要走,溫慈月喊他:“等等。”

他僵硬地站着。溫慈月光腳下地,來到他身邊,給他把敞開的領口合上,遮住暴露出來的胸膛,“你準備就這樣出門嗎?換一身衣服吧。”

“好。”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腳上,她踩着瓷磚鋪成的地面,腳趾微微蜷縮着,雖然開着地暖,可是光腳還是能感受到涼意。他張了張嘴,又把話咽進喉嚨裏,急匆匆地離開。像是落荒而逃。

溫慈月微一歪頭,想不明白他是怎麽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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