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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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寒冬不願回憶那段煎熬的時日, 三言兩語就交代清楚,說話的同時,如果可能的話,他恨不得把溫慈月揉碎了塞他胸口, 他再也承受不住失去她的痛苦……
“我不能沒有你……”他紅着眼, 嘶啞着哀求, “別再想抛開我了, 好不好?”
溫慈月俯身, 靜靜注視着他。
如果是從前,男人說愛她愛到可以付出生命,她是不會相信的, 背地裏還會嗤笑一聲, 笑男人把她當傻子。可是跟魏寒冬糾纏如此之久, 她很難再去懷疑他的真心, 尤其是,她不得不考慮現實的因素。
魏寒冬的基因經過改造,獸化後簡直就是一頭狼, 狼這種生物讓她第一印象想起的是對伴侶的忠貞……
狼化後的他極易沖動、暴怒,擁有極強的占有欲、戰鬥欲, 可在她的面前卻能壓抑着本性, 溫順得像是被馴服後的狗。
掌心忽然濕涼,溫慈月驟然回神, 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伸出手去, 捧住了魏寒冬的臉,他整張臉貼在她的掌心,一點濕潤的淚液順着他的眼角滑落。
溫慈月嘴唇蠕動兩下,拇指蹭過去, 他眼角濕潤,下意識閉上眼睛,溫慈月将他眼角的淚擦乾後,又往下俯身,貼近他的臉,像是沒什麽情緒,語氣都是平靜的,“怎麽會哭?”
他沒說話。
臉色沉冷,就連眼神都黑壓壓的,幸好流了眼淚,淚是溫熱的,是柔軟的,也是易碎的。
溫慈月動作放柔,貼了貼他的側臉,手掌就移了位置,摸向了他豎立在頭頂兩側的狼耳。
魏寒冬渾身僵硬,漆黑的眼瞳起了波瀾,一眨不眨盯着她。
溫慈月捏住了外耳廓,毛茸茸的,很柔軟,正好是冬天,不過屋裏很暖和,如果溫度再低一些,抱着一頭毛茸茸暖呼呼的狼睡覺好像很不錯?
想到這裏,她嘴角微微一翹,近乎呢喃的語氣:“挺可愛的。”
魏寒冬一瞬間擡眼,目光緊緊抓着她。
溫慈月餘光注意到他,有些無奈,忍不住檢索起曾經對他的态度是否太過苛刻了,導致他現在杯弓蛇影,她的一個小眼神、小動作,一句随口的話,都能激起他激烈的反應。
溫慈月嘆一口氣。
魏寒冬再度緊張起來,身後微微搖擺的狼尾都停止了動作,僵立着垂在地面。溫慈月只好說道:“如果是從前,得知你其實是一頭狼,我可能會吓死。”
魏寒冬敏銳捕捉到她未盡的話音,連忙追問:“現在呢?”
“現在……”溫慈月不太想給他肯定的答複,想到他從前強勢到把她變相囚禁起來,心底那團火就直往外冒,可他近期的表現又挑不出錯,再加上此刻的表情着實有些可憐,她就拉長了話音,“……還是有些……”
魏寒冬立刻截止她的話頭,恨不得整個人都擠到她身上:“小月,如果是以前,你有顧慮是應該的,現在就不要再懷疑我了好嗎?就算我失去理智,只要你出現在我的面前,聞到你的氣味,聽到你的聲音,我怎麽可能傷害到你,前幾天不就是例子嗎!”
他焦急的語氣,恨不得替溫慈月回想前些天的經歷。溫慈月配合地哦了一聲,語調依舊拉得很長。
沒再說這個問題,而是問他:“你實話跟我說,上一輩子,如果我沒發現你的秘密,你會跟我坦白嗎?”
魏寒冬苦笑:“我怎麽敢?”他仔細觀察她的臉,乾乾淨淨的,只有頸間飄着一根顯目的狼毛,“那時你對毛發過敏,每次獸化後,我都要好好清理一番,但有時會有疏忽,後來,你……如果讓你知道,我跟你口中的怪物是一樣的,你還會繼續跟我在一起嗎?”
溫慈月點點頭,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魏寒冬的臉微微一變,眼神裏掩藏着抹不易察覺的霸道。如果此刻的她還是選擇逃離,他不僅不會放手,還會比前世更加變本加厲,嘗過了失去她的滋味,沒有比這更痛苦的。
他認識到了自己的自私。
可讓他放手?
除非他死。
溫慈月眯起眼睛,感覺一瞬間他的氣勢發生變化,如果說之前是收斂的、包容的,剛才的一瞬忽然變得淩厲且陰冷,她的胳膊在魏寒冬的觸摸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一挑眉,掌心貼着他的側臉,微微一擡,質問道:“剛才想什麽呢?”
魏寒冬怎麽可能告訴她,他猛然直起身,捏住她的兩肩,嘴唇剛要碰上她的唇,被溫慈月偏頭躲開,他只好吻上她的側頸,嗓音在她耳邊溫柔的呢喃:“別怕我,小月,只有你傷害我的份……”
溫慈月一邊捂住他的嘴,一邊瞪他:“我怎麽傷害你了?”
他不說話,親親她的掌心,又捧着她的手,放在了他胸口的位置,意思很明顯。溫慈月冷哼了一聲,見他不管不顧又想親過來,連忙阻止:“別,恐吓完了我,還要繼續待在這兒到什麽時候?”
她環顧四周,覺得肯定有隐藏攝像頭。
魏寒冬醒神,先否定沒有恐吓她的意思,但溫慈月不相信。她拍了一下他胳膊,不讓抱,走回了樓上的卧房。
屋裏已經被清理了一遍,休息室的桌上還放置着熱騰騰的食物,精心擺盤的水果,和裝點精致的糕點。窗外已經漆黑一片,時間來到了晚上。
聞着食物的香氣,溫慈月肚子叫了幾聲,她坐下去,原本想簡單吃兩口的,但看見魏寒冬坐在一側,一臉焦急卻不得不等待的模樣,她心情大好,不知不覺吃撐了。
她站起身,揉了揉肚子,斜眼問他:“你不餓?”
魏寒冬抿唇:“我更想知道你對我的看法。”
他主動将手伸過去,覆在她的肚子上,掌心滾燙,輕輕地打着旋揉動,溫慈月舒服地往後靠,倚着他結實的胸膛,過了一會兒,耳邊響起男人試探的話音:“小月,你……睡着了?”
“沒呢。”
溫慈月只是在想事情。
“那我問你。”魏寒冬帶着她靠坐到沙發上,攥着她的手腕來到頭頂,微微低頭,将一側狼耳塞進她掌心,語調發緊,“會覺得很怪異嗎?”
丁家莊園的晚餐很符合她的胃口,溫慈月心情舒暢,難得沒有嗆他,而是誠實道:“還不錯。”
“嗯?”他湊近,黑黢黢的眼珠子直勾勾的,果真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狼。眼神審視的意味很明顯。
溫慈月大膽回望,故意眨眨眼睛,水潤潤的一雙大眼睛,因為心情愉悅,亮晶晶的,像一把小鈎子,直接勾住了他的心髒,他呼吸越發急促,箍着她腰的手掌用力,卻不敢弄疼她。
他強撐着理智,沒有被她蠱惑,再次發問:“什麽意思?”
溫慈月兩臂繞過他的脖頸,從後往前捏住了兩只狼耳,狼耳下意識躲閃一下,最終還是被她穩穩捏住掌中,她收斂了表情,按揉了幾下,掌心很快就粘上了幾根浮毛。
眉頭剛皺,魏寒冬就将毛發吹走,固執地盯着她:“你已經不過敏了。”
“還不是被迫的?”溫慈月小聲回應。
魏寒冬不依不饒:“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真是個笨蛋。
溫慈月悄悄罵一聲,難道她的行為還不能證明嗎?
要是真的不喜歡,乃至于厭惡,她連碰都不想碰,怎麽可能讓他抱着自己,又揉又親的,她甚至還主動摸過他的狼耳、狼尾,難道是她表現的還不夠明顯?
溫慈月撐着他的胳膊,腿一伸,坐起來。
膝蓋分別跪在他的腿兩側,哪怕墊着他的腿,他依然比她高出一些。
溫慈月推推他的肩膀,讓他往後靠,魏寒冬脊背僵硬,來回好幾次,他才稍微往下滑了一些,讓溫慈月能夠居高臨下睨他。
看着男人這張臉,就算有天大的怨氣都能消散,更何況兩人之間很難說清楚誰的問題更大。溫慈月仔細端詳着男人,腦海裏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嘴上說着要分開,可是真分開了,她舍得嗎?
扪心自問,她還是愛他的。
當看着他獸化後痛苦的模樣,她的第一反應是心疼,而不是逃離。可這些話她不能直接對魏寒冬說,一是她的自尊心讓她說不了軟話,二是還記着他霸道、蠻橫的仇,不想讓他太過順心。
她眨眨眼,烏黑的發傾瀉,瀑布般灑落在他的肩、臉,魏寒冬不着痕跡地嗅了一口,悄悄抓了一把在掌心,連同她的後背一起,貼着皮膚,無聲無息地把她籠罩在他的掌控內。
他期待,又帶着隐隐的警惕,看着她唇瓣輕啓,說出的卻不是讓他愉悅或是失落的話,而是一句詢問。
“你還記得我畢業後的第一次實習嗎?”
他眉頭皺起,那是很不愉快的記憶:“記得。”
溫慈月說:“不是……是幾月前的那次。”
他再次皺眉,滿臉疑惑,不懂她為什麽忽然提起。
溫慈月輕咬下唇,不可避免地想起他還沒有重生時,那個青澀、莽撞,帶着一片熾熱的心向她靠近的青年,那時剛重生的她面對魏寒冬的示愛,斷崖式冷暴力,他慌張、無措,甚至質問她,可溫慈月三言兩語的敷衍,就能讓一個軍政學院的高材生迷迷糊糊的被耍。
後來,月黑風高,面對跟前世相同的困境,當魏寒冬出現在面前時,溫慈月恍然意識到,就算她再怎麽冷心冷肺,潛意識做不了假,在危險來臨時,她內心渴望着魏寒冬,當他真的出現在面前,她有種被穩穩接住的感覺,她是他珍視的寶貝。
可當她決定緩和跟魏寒冬的關系,抛開前世的成見,和他重新建立聯系時,他卻忽然重生……
“小月……”
魏寒冬喚回了溫慈月游離的思緒,她重新回望着男人,嘴唇蠕動了兩下,見他目光緊緊視,仿佛黏在了她的唇上,她輕哼一聲,捧起他的臉,男人俊帥的五官在她故意揉搓下變形。
她嗓音甜膩,宛如蠱惑人心的妖精,說出的話卻滲着毒汁,進入他耳朵後仿佛能連五髒六腑都毒害,“如果你沒有重生,算算時間,我應該早就進入了戀愛關系……”
她嘶了一聲,腰間發疼,埋怨瞪他一眼:“做什麽這麽看我,我說的那個人還是你,你那麽死纏爛打,我怎麽有機會接觸別人?”
魏寒冬皺眉。
溫慈月索性說得再明白些:“還記不記得在眉山療養院時你昏迷了好久,再次醒來卻對我避而不見,如果那時候……”
話還未說完,魏寒冬猛然變了臉色,他挺直腰背,雙臂攏緊她的腰身,一雙黑眸宛若無底的深潭,幽幽望着她:“小月,那時我以為你不是她,我的小月被我害死了,重來一世,我沒覺得有多歡喜,只想盡可能地護你周全,沒想到……你也有前世記憶。”
他說道:“直到那時,我才真正活過來。”
他眼神猛然銳利幾分,顯然想起那段時間的不愉快。
溫慈月怎麽能讓他奪取話語權?
她眨眨眼,沒忍住嗆他:“正是因為有之前的記憶,才沒有像曾經那樣,被某人冷靜理智的外表蒙騙,最後被鎖在荒無人煙的地方自生自滅!連社交都被管束!”
魏寒冬黑臉,可他的兩唇被溫慈月捏住,喉嚨裏發出唔唔兩聲,想拿開她的手,她卻跟他較勁,魏寒冬只好用眼神示意她,可溫慈月并不聽,眼神帶着挑釁。
她緩了一口氣:“……車轱辘的話不想再說,如果你還是之前的态度,那我們連談都沒必要,借着現在的契機,不如一次性把話都說清楚,魏寒冬,我曾經确實很愛你,可愛易消磨,重來一世,我只想過全新的生活,一個沒有你的生活!”
她眼神清潤,暗藏鋒芒,魏寒冬兩眼黑沉,裹在衣服下的肌肉贲張,仿佛能夠攜帶着他的怨怒之氣破體而出,溫慈月毫無懼意,一字一句,将他的心抛進谷底,“相處之後,你霸道顯露,心性極窄,暴躁易怒,稍微一點不順你心意,你就黑臉……”
溫慈月不顧魏寒冬越來越冷的氣場,接連用負面詞彙評價他,魏寒冬怨憤之餘,生出了濃濃的無措慌張,以及連骨縫裏都在外溢的荒唐感,他以為他跟溫慈月是天作之合,可在她眼裏,他竟然那麽不堪?
曾經的情熱都是假的嗎?
就連前些天,他獸化後溫慈月的溫柔照顧都是一場夢嗎?
他氣憤,呼吸灼燙,實在是難以忍受,用力将溫慈月按倒進沙發,他黑眸沉沉,一條粗壯的狼尾在身後垂落,狼耳豎立,渾身散發着陰沉冷厲的氣息,他咬着牙,靠近溫慈月的臉,似是要咬破她頸間的動脈。
溫慈月在他面前像一朵脆弱易折的花,此刻嬌弱地垂落,只要他加大力氣,就會被蹂躏破碎,但她絲毫沒有懼意,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吓得驚呼一聲,等再看到他氣得鐵青的臉上,咬了咬唇,繼續先前的話:“可是……”
“人心就是那麽複雜,你霸道時我恨的牙癢,纏着我時恨不得你離得遠遠的,可遇到危險,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你,而且,魏寒冬,我說這句話你肯定要偷着樂了……”
她把聲音壓低,微微仰頭,湊到他耳邊,輕柔的如同一陣風吹拂他的耳:“你的臉、身材實在長在我的審美點上。”
魏寒冬渾身一僵,像是被點xue般,一眨不眨望着她,溫慈月嘴角一翹:“我原本真的想要和你重新開始,可沒想到在眉山時,你反倒退縮,後來發現你竟然也有前世的記憶,我第一反應就是遠離,提起前世,全都是不好的記憶,可你實在是……”
她話語嫌棄,可肢體卻誠實,兩條原本被魏寒冬捕獵般撈撈按住的胳膊不知何時抽離,攀附到他的脖頸上,手指無意識揉搓着他後腦勺短短的發茬,酥麻感順着頭皮炸開。
然而,讓魏寒冬整個人炸開的,還有溫慈月随後說出的話。
“……甩不開。”
“那不如就掰扯清楚了,別藏秘密,更別觸及我的底線,這樣的話,我還是願意……”
她沒明說,而是用手指輕輕揉了揉他的耳垂。他的皮膚下意識就紅了,但是整個人像是突然喪失了語言理解能力,有些愣地望着她。
溫慈月微微一笑,心裏覺得他傻,眼睛卻越來越亮,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知道我當時為什麽願意跟你交往嗎?”
不是因為愛嗎?
魏寒冬嘴唇乾澀,輕輕舔舐了一下,還未從她上一句話裏回過神,她緊接着又抛出一個問題,他看似居高臨下,可身體卻緊繃,就連氣勢也由原先的洶洶變得柔和了。
狼尾貼上她的腿。
溫慈月手指觸摸男人鋒銳俊帥的眉眼,他雖然姿勢僵硬,臉頰卻下意識貼向她的手指,她說:“一個有錢,有顏,身材好,還容易害羞,一逗就臉紅,純情得不得了的男孩,最重要的是,他身邊沒有其他異性,明明在這樣的社會下地位更高,可在我面前卻沒有架子,事事以我為先,我怎麽可能拒絕跟這樣的人戀愛呢?”
“可是後來……”
沒再繼續說,指腹落向他的唇,輕輕觸碰一下他的唇瓣,他下意識張開嘴巴,溫慈月盯着他的唇看了幾秒,視線一擡,望進他深邃的眼睛,“我想要的是一段輕松、自由、信任的關系,你能做到嗎?”
不能。
魏寒冬喉結滾動,情緒翻湧,大掌移到她腰側,手指蜷縮,将她攏在掌心內,出口的話乾澀、沙啞:“我願意。”
溫慈月喉間溢出一聲疑惑的音調,什麽叫他願意,怎麽好像弄得她求婚了一樣?
就在她思緒飄忽的一瞬,他徹底張開唇瓣,将那根修長、白皙的手指咬進了嘴裏。
牙齒合上,微微用力,刺痛感襲來的瞬間,他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将這根手指舔舐了兩下,過程中,眼神一寸寸掃視着她的眼、鼻、唇,像是要把她拆骨吃進肚子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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