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老公給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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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肚子的火氣堵在胸口, 上不去也下不來。
陳秀珠從機械進出口公司出來,又擠了一路公交車,下車到弄堂口, 整個人都是悶的。
原本板上釘釘的攻堅計劃,被一樁陳年爛賬、一群推诿扯皮的辦事人員卡得死死的,讓她連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
等她回到家裏, 王冬生已經在竈披間燒晚飯了。
最近她和王冬生都忙, 一直晚上加班。難得兩個人今天都找回來, 可她食不知味, 晚飯扒了兩口米飯就放下了筷子。
吃過晚飯, 王家姆媽都看出她不開心了,姆媽收了碗筷,讓王冬生帶着她出門去走走。
陳秀珠本是半點心思都沒有,腳步沉重得不想動彈, 可架不住王冬生拉扯, 只能順着他的力道起身,跟着他走出家門。
兩人并肩走着, 王冬生始終沒有催她開口,只是安靜陪着,給足了她平複情緒的時間。
沉默走了大半條馬路,陳秀珠終究是憋不住了, 開始邊罵邊說。
她把夏永福三年擺爛、設備閑置報廢、機修師傅的無奈說辭, 還有進出口公司那幫人敷衍推诿、官腔十足、死活不肯加急對接維修的态度,全都講給王冬生聽。
“實在不行, 我只能去找李主任了。他資歷深、人脈廣,跟機械進出口公司的人熟,說不定能托關系幫忙疏通、加急推進。”
頓了頓, 她又皺着眉,滿心糾結:“只是,總不能每次遇到難題,我都去找領導、求人幫忙。明明是工作流程的問題,是單位推诿不作為,也是廠裏前人擺爛留下的爛攤子,憑什麽次次都要我低頭求人?”
王冬生聞言,側過頭看她:“戆度,工作裏的難題,本就是領導該扛的責任。領導拿職級、享待遇,就是用來解決基層解決不了的問題的。小兵解決不了的事,自然該往上遞,哪有讓你一個人硬扛、四處求人兜底的道理?”
簡簡單單一句話,瞬間戳破了她心底的郁結。
是啊,她何必為難自己?本該層層推進、各司其職的工作,憑什麽要她一個技術人員,包攬所有溝通、對接、求人、兜底的活?
陳秀珠心頭豁然開朗,積壓一下午的悶氣散去大半,忍不住彎唇笑了出來:“也是哦!被他們繞得我都糊塗了。”
心頭巨石稍稍落地,心情變好了。
散完步,回去洗了澡,兩人拿了小凳、蒲扇到弄堂裏乘風涼,可沒坐多久,陳秀珠小腿就被咬了兩個紅腫的 蚊子塊,她撓了兩下:“蚊子哈多,被咬了兩個蚊子塊,我要進去了。”
說着她拉着王冬生要回房間。
巧妹阿姨笑:“喲,外頭被小蚊子啃得待不住,這是急着回去被家裏大蚊子啃呀?”
陳秀珠懶得理阿姨,直接回屋裏,王冬生關好門窗,拿出清涼油,兩人一起坐在床沿。王冬生讓陳秀珠把腿擱在他腿上,他給她擦清涼油。
清涼的藥味散開,癢得沒那麽厲害了,不過王冬生那只帶着老繭的手,摩挲着她的小腿,是另外一種感覺。
他今天想,但是她真的不想啊!煩都煩死了。
“秀珠,我想到一個法子,你要不要聽聽看?”
“什麽辦法?”
“辦廚房用洗滌劑試制成功的慶功會。”
陳秀珠瞬間皺起眉頭,滿臉不解,心頭又沉了下去,忍不住嘆氣:“都什麽時候了,還辦慶功會?這不就是半路放鞭炮、自欺欺人嗎?設備壞着沒法量産,中試完全卡住,慶功也只是空歡喜一場,根本沒用。”
她仰面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原本我想得好好的,洗潔精技術比洗衣粉簡單太多,我抓緊突破配方,靠着廠裏現成的頂配設備,順利完成中試量産,剛好趕上秋交會,直接推出新品賺外彙、打響名氣。現在倒好,全部卡在一臺爛機器上,什麽都趕不上了。”
她悶聲嘟囔:“算了算了,我還是閉上眼睛,做個夢吧!夢裏什麽都有。”
王冬生笑着躺到她身側,側身撐着腦袋:“你平時總笑我戆,這個時候怎麽自己糊塗了?我讓你辦慶功會,不是讓你慶祝量産成功,是讓你請局裏領導、進出口公司的領導都過來。”
陳秀珠一愣,轉頭看他。
王冬生笑:“你現在小樣合格、配方定型、技術完全突破,這就是實打實的攻堅成果,完全夠開一場新品階段性慶功會,嘉獎團隊、彙報進度。”
“等到所有領導齊聚會場,大家都在為新品突破、即将新增外彙收入高興的時候,讓你們仇廠長直接兩手一攤,把難題擺到臺面上。
就說廠裏耗費大量外彙、重金引進的日本進口核心設備,被擱置兩年無人處理,如今故障鎖機、無法使用。日方維修遙遙無期,進出口公司推诿扯皮不肯加急,現成的好技術、好配方,硬生生被一臺閑置設備卡死,量産落地無望,秋交會外銷計劃全部受阻。
你想想,領導們最看重的是什麽?是政績、是産能、是外彙、是廠裏的發展。你今天遇到的刁難,是你個人的難事,但放到領導眼裏,就是耽誤外銷創收、耽誤國企發展、耽誤市裏指标的大事。
你催不動進出口公司,你求不動辦事人員,讓領導去催,讓領導去辦。”
陳秀珠腦子瞬間清明,豁然開朗:“對!我急沒用,我求人也沒用,領導肯定比我更急!外彙指标、新品量産、秋交會訂單、廠裏政績,每一樣都是他們最上心的事。只要把壓力遞上去,他們自然會出面催、會找人、會加急對接!”
自上而下的壓力,遠比她自下而上的苦苦哀求,管用百倍千倍。
陳秀珠心頭積壓的所有陰霾一掃而空,滿心歡喜,伸手揉着他的臉:“冬生,沒想到你這麽壞!”
王冬生被她揉着臉說“壞”,頓時有些無奈,又帶着點委屈,扣住她作亂的手:“我哪裏壞了?我就是看你一整天憋着火氣、愁得飯都吃不下,不想讓你白白受這些窩囊氣。”
看着他急着辯解的模樣,陳秀珠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陳秀珠松開揉着他臉頰的手,俯身低頭,貼上他的唇。
淺淺一吻,分開後,她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心疼我。”
她看着他澄澈溫柔的眼眸,嘴角笑意愈發濃郁:“現在,老公幫我解決了天大的難題。那是不是該輪到我,好好解決一下老公的問題了?”
話音落下,不等王冬生回應,陳秀珠翻身而上:“你別動,今天讓我動。”
這些天兩人一直都忙,晚上回來不早了,連着三天沒有親熱,陳秀珠暫時放空腦子,沉浸其中。
第二天一早,陳秀珠在鳥叫聲中醒來,摸了摸身邊,王冬生已經起床了,做完這種事,身體累,腦子裏的疲勞一掃而空,陳秀珠伸了個懶腰,起床換衣服,拿了毛巾臉盆,順帶把髒衣服團在水盆裏出去。
外頭,王冬生買了菜回來,拿起拖把抹布,打掃衛生。
陳秀珠先去公用水槽那裏,打了水加了洗衣粉,把髒衣服泡上,再洗臉刷牙!
夏天的衣服每天都換,就是汗水,加了新款洗衣粉,搓揉幾下,漂洗乾淨就好了。
她在洗衣服,王冬生拿了拖把和抹布過來洗。
王家姆媽正在邊上擇菜,空心菜要把蟲子咬過的葉子摘了,刀豆把頭尾給去了。
“其實,一家子,每個人都乾掉一點家務,事體不多的呀!”有人看着陳秀珠說,“老早秀珠一個人乾一家子的家務,整個人像一條采下來,放在邊上一個禮拜的黃瓜,都乾癟了。你們看她現在哦!水靈靈地,就跟剛剛上市的小白菜似的。”
“就是講呀!”有個阿姨,雙手比劃了一下胸和屁股:“秀珠,這個身樣,怎麽看都不像是不能生的。尤其是這個胸脯,養雙胞胎,奶水都喝不光。”
陳秀珠趕緊漂洗乾淨衣服,不想理這群老阿姨,王冬生過來端裝濕衣服的水盆,兩人一起回了家。
王冬生進竈披間做了個榨菜炒蛋,陳秀珠上曬臺晾了衣服。
一家三口,榨菜炒蛋配上白粥,吃過飯,上班的上班,打毛衣的打毛衣。
到了廠裏,陳秀珠在科室裏開過晨會,就拉着張科長跟仇廠長彙報去。
叩門而入,仇廠長正坐在辦公桌後,拿着個飯盒,吃油煎馄饨。
看見他們進來:“老張、小陳,馄饨來一只嗎?皮蛋肉的,老好吃的。”
陳秀珠搖頭:“廠長,您自己吃吧!”
“我也吃飽了,我早上吃了一大塊羌餅,墩在胃裏呢!”張科長說。
“對了,昨天設備壞了,你去機械進出口公司問得怎麽樣了?”仇廠長邊吃邊問。
“我就是要跟你彙報這個事。”陳秀珠開門見山,将日本進口高壓均質乳化機帶料試運行故障、機修師傅排查出的問題一一講明,又把昨日去往市機械進出口公司對接維保,對方工作人員胡某推诿扯皮、态度散漫,明明是分內工作卻百般拖延,說維修流程至少要三五個月的經過,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仇廠長咽下最後一口馄饨:“真不是東西啊!不做事體,還尋事體。我打電話,去尋伊拉領導去。”
說着他伸手去抓桌上的電話機。
“廠長先不要打。”陳秀珠連忙上前一步攔住他,“我有個想法,您先聽聽看。”
仇廠長放下話筒:“你講!”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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