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第 157 章 過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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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日本團隊走了, 老仇自從聽到高田要給陳秀珠和熊曉燕配車,他配不起車,但是可以每天安排面包車來接送上下班。還跟她說,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讓她不要被糖衣炮彈打倒。其實老仇想多了,資本家精着呢!這是她真能給他帶來高額利潤,甚至能推着這個品牌更上一層樓。
日子一晃臨近年關, 廠區年味愈發濃重。
今年的待遇, 老廠職工和合資廠職工徹底拉開了差距。老日化廠受體制定額限制, 工資封頂, 哪怕廠裏去年全年實現了外銷翻五倍的佳績, 整體比去年銷售額增加了一倍,現金獎勵也是有限的。年終米面糧油、乾果點心、雞鴨魚肉全發了,又哪裏比得上合資廠直接五百年終紅包來得實惠。
合資廠和研發中心管理獨立,但是賬務在一起, 而且現在人不多, 所以年夜飯放在四川飯店,吃過公司的年夜飯, 這個年是真的要來了。
王冬生和張木匠去了日本千葉工場出差,機械進出口公司的工作人員直接将兩人的年貨福利,送上了門。
年關将至,工作節奏徹底放緩。熊曉燕跟陳秀珠商量, 反正合資工廠還沒開, 索性提前兩年放年假。
陳秀珠看着手下一衆年輕實習生和徒弟連日辛苦,這個年代沒有後世無休止的職場內卷, 就決定了,多放兩天假,大家都早早回去過年。
廠區早早放了假, 家家戶戶都開啓了大掃除、備年貨的過年模式。
弄堂裏煙火氣袅袅,掃揚塵、擦窗戶、洗被褥的人家随處可見。
陳秀珠挺着日漸沉重的孕肚,彎腰擡手都費力,根本沒法做大掃除;王家姆媽腿腳不便、身有殘疾,掃屋擦窗更是有心無力。
正發愁間,林嬢嬢帶着自家大兒子、小女兒拎着水桶抹布上門了,一進門就笑着開口:“秀珠、王家姆媽,你們倆別動!我們娘三個來!”
阿健站到凳子上把窗簾給拆了,林嬢嬢抱着窗簾去公共水槽,打了一桶熱水,化開了洗衣粉,窗簾揉掉了黑乎乎髒水,再拿回來放洗衣機裏洗。
這臺洗衣機是要洗衣服的,太髒的東西,總覺得心裏不舒服。
阿英擦玻璃、林家嬢嬢進去掃天花板上的灰塵,看見陳秀珠還在裏面,把她趕了出去:“待裏面吃灰呀?”
陳秀珠坐天井裏,王家姆媽端了鋁鍋出來,給陳秀珠盛了一碗銀耳羹,陳秀珠吃着。
巧妹阿姨抱了床單過來,王家姆媽招呼她也吃。
林嬢嬢拎着一桶髒水走到天井準備倒掉,巧妹一眼瞅見她,按捺不住好奇,笑着搭話:“琴芳,昨天我去城隍廟置辦年貨,正好撞見阿健跟一個小姑娘并排逛馬路,是不是處上對象啦?”
林嬢嬢剛要拉開話匣子細說,屋裏擦完櫃子的阿健拿着抹布走出來,耳尖瞬間漲得通紅,急忙小聲阻攔:“姆媽!”
邊上幾個看熱鬧的阿姨頓時哄笑起來,七嘴八舌打趣小夥子臉皮薄。
阿健被說得擡不起頭,趕忙彎腰拎起林嬢嬢腳邊空水桶,快步往公共水槽走,躲開衆人打趣。
看着兒子走遠的背影,林嬢嬢再也按捺不住滿心歡喜,壓低聲音跟天井裏的鄰居說了起來。
“是地段醫院藥房的小姑娘,人斯文秀氣,性子穩當。之前阿健進合資廠有了正經差事,旁人介紹兩人認識,私下約着逛過兩三回了,昨天特地約去城隍廟白相。我看着這姑娘脾性好,要是成功了,我就放心了!”
“要是成功了,明年五月一號我們能吃喜酒了。”陳秀珠笑着說道。
“五月一號有點早,十月一號倒是可能的。”林嬢嬢笑着說道。
正說着阿健拎着水進來,阿健無奈地看了他媽一眼,紅着臉往裏去。
巧妹阿姨笑:“找對象麽,老正常的呀!”
她又轉向林嬢嬢:“地段醫院藥房裏發藥的小姑娘,這個工作老好的。”
“是的呀!要不是有秀珠幫忙調了工作,阿健也很難找到這麽好的小姑娘。”
合資新廠尚未正式開工投産,阿健平日裏就在廠裏幫忙打雜、熟悉流程、工作輕松體面,遠比從前在水泥廠要好。
洗衣機停下,林嬢嬢把窗簾拿出來,上曬臺去曬了,巧妹阿姨把床單放進去,添了一勺洗衣粉,還要往裏加一勺,被陳秀珠給制止了:“阿姨,我這個盒子裏的是最新款的超濃縮洗衣粉,出口的。只要一勺就夠了,多了也沒用,還漂洗不乾淨。”
“曉得了。”巧妹阿姨收了手。
巧妹阿姨的東西進了洗衣機,另外一位阿姨端着盆過來脫水。
除了關系真的特別好的,大家基本上不會來洗衣服,但是這麽一棟樓住着這麽多家人家,大家晾衣服的地方有限,大件脫一下水能乾得快一點。
陳秀珠招呼着鄰居來吃銀耳羹,一起閑聊。
正說笑間,隔壁屋忽然傳來吳慧帶着幾分不耐的說話聲,穿透薄薄牆壁清晰傳進天井。
“秀芳,窗簾、沙發坐墊、小方桌的桌布全都堆着沒洗,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後天一早便是年初一,你打算拖到什麽時候才收拾?總得乾乾淨淨迎新年吧。”
屋內女子聲音帶着委屈疲憊:“阿姨,我從一早忙到現在,一刻都沒歇過。”
“去年你姐姐還在這邊,人家天天要上班,年前照樣早早把全屋東西汏得乾乾淨淨,收拾得一清兩爽。你整日待在家裏,就連磊磊,大半時候都是我幫你帶着,怎麽反倒抽不出一點洗窗簾的功夫?”
“您幫我帶磊磊的時候,我從頭到尾都在做家務,根本沒有閑下來的時候。”
吳慧數落:“說到底還是你手腳太慢,磨洋工。”
天井裏的閑話一時頓住,所有人都靜靜聽着隔壁隔牆傳來的争執,氣氛稍稍沉了下來。
陳秀珠想到,去年這個時候,吳慧的嘴比此刻還要尖酸,日日揪着自己數落,說她生不出孩子,嫌她家裏搞不清爽。後來自己實在受不住擠兌,一氣回了娘家鬧着要離婚,陳秀芳勸她:“阿姐,做點家務你就覺得苦了,我下放江西時候,乾那麽多農活,那才叫苦。”
這輩子,這樣的好日子倒是讓陳秀芳也趕上了。
隔壁的争執還沒歇,陳秀芳的聲音帶着幾分哽咽傳出來:“我哪裏是磨洋工?買菜燒飯、擦桌拖地、哄磊磊午睡,一樁樁排滿一整天,窗簾厚重,單憑手搓,我哪裏有力氣?”
吳慧半點不肯松口:“誰家過年不洗窗簾?有幾家人家有洗衣機?你姐,去年也是手洗的。你今天洗掉!”
隔壁的争吵聲漸漸低了下去,想來是陳秀芳不再争辯。
他們家就兩間房間,沒一會兒林嬢嬢母子三個已經收拾好了。
林嬢嬢關照陳秀珠:“下午,阿健會來收窗簾,讓他來挂窗簾,你和你婆,千萬不要動手了,曉得了伐!”
陳秀珠連忙點頭:“曉得了。”
陳秀珠拿着報紙看報紙曬太陽,跟來借洗衣機的鄰居閑聊。
門口,陳秀芳一雙眼紅彤彤的抱着一大堆窗簾走了進來:“阿姐,能借用一下洗衣機嗎?”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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