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 128 章 發出銳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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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人在說我的壞話。”
人未至, 聲先到,含人量十足的社交場所,蘇合少有這樣先聲奪人的時候, 旅行者和鐘離都有些驚訝。
見她施施然入內, 并不了解她的公子攤了攤手:“這可不算壞話,我們之前是對手,這是誇獎才對。”
蘇合似乎對這個解釋沒什麽不滿,道:“其他人呢?”
公子十分健談,随口便道:“我的同僚,合作者, 以及夥伴——當然, 最後一個是我單方面的認定。”
旅行者和派蒙繞過屏風來到室內, 見到衆人, 一時不知道應該先驚訝女士也在這裏,還是感嘆這裏真熱鬧,派蒙左看看右看看,見剛才還在說話的人都閉了嘴,看向旅行者和她的方向, 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
緊接着小派蒙像是意識到這裏有兩個愚人衆執行官,輸什麽也不能輸了氣勢, 又色厲內荏地扒着旅行者的手臂:“是鐘離和公子,還有之前那個……”
熒上前一步, 将派蒙擋在了身後:“女士。”
她如此警惕,氣氛便緊繃, 但總有人會無視當前環境氛圍,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比鐘離, 又好比蘇合。
女士哼笑一聲,對着旅行者和派蒙輸出挑釁,公子也被吸引過去敘舊,鐘離見暫時沒有自己的事,便絲滑地将注意力放到了蘇合身上,視線在她脖頸的絲帶上停留片刻,道:“是我不好。”
蘇合不吃他這一套,哼了一聲:“又在大包大攬。”
是她非要獨自行動,也是她非要軟磨硬泡去黃金屋參觀仙祖法蛻,事件一旦發生,就和璃月的每一個人息息相關,不是蘇合想躲就能躲過去的,何況她也不想躲,怎麽到了鐘離嘴裏又成了他一個人的過錯。
過去的璃月或許事事需要摩拉克斯來兜底,可他現在是客卿鐘離,連往生堂的工作都不需要他全部負責,難不成過剩的責任心全用在她身上了?
不過,蘇合微微眯起眼睛,他似乎對她受傷這件事并不驚訝,甚至直接跳過這個環節開始歸因。
是因為了解公子的行事作風嗎,不,如果真的如此知之甚詳,為了避免意外,在他們離開黃金屋之後,他就不會讓自己獨處,顯然他沒有預料到公子會如此沖動。
那他為什麽不意外?
蘇合絲毫不懷疑男友對自己的關心,她甚至擔心過鐘離反應過度,但現在這樣……
公子就算多話,也不會事無巨細到反複陳述自己随手造成的小傷;旅行者一路與她同行,沒有時間通風報信;她們在夜色中穿行,一路避開了所有崗哨;群玉閣上基本是凝光和七星的人,直到現在也還在處理後續;為了考驗,仙家更是沒有機會與他相見……
所以——他是怎麽知道的?
雖然有種說法:不要相信蒙德的風,那是巴巴托斯的耳目,也不要相信璃月的山石與土地,那是摩拉克斯的延伸,一如稻妻的鳴雷,須彌的草木,楓丹的流泉,納塔的煅火……還有挪德卡萊的月光和至冬的冰雪。
魔神的權能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并不奇怪,但蘇合的直覺還是讓她鎖定了別的可能。
女友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得鐘離頭皮發麻,直覺告訴他現在必須要想辦法糊弄過去,恰好此時女士的話題轉移到了他身上,他便順理成章地收斂思緒,專心應對。
以契約之名交付神之心的時刻,鐘離笑了一聲,眉眼淡淡,雖有一種說不出的莊重,只可惜派蒙盯着那枚棋子,嘴邊卻不自覺地禿嚕出一句:“這應該是真的吧?”
這下好了,拜派蒙和真假神之心的始作俑者蘇合所賜,在場所有人集中到神之心上的目光都古怪起來。
女士冷笑一聲:“同樣的伎倆,耍弄不了兩遍,也就只有公子會被這種小手段所騙。”
蘇合歪了歪頭,勾起唇角:“好用就行。”
的确被騙了好一會兒的公子看起來有些不服氣,他明顯想點說什麽,卻被旅行者和派蒙緊随其後的一連串問題打斷。旅行者雖然對現在的局面多少有點數,但派蒙卻是兩眼一抹黑,滿頭霧水。
鐘離對她們并無保留,現階段能夠透露的信息都一一告知,包括他離開神座的原因,布局的前因後果,以及如今的璃月是否給出了一個讓他滿意的答卷,從語氣和內容上來看,他很滿意,甚至分外驚喜。
女士的任務已經完成,便對公子道:“事已至此,你我最好還是先回至冬宮觐見女皇。”
出于那一丁點的同僚情誼,和在桑多涅茶會上的交集,女士若有似無地咬了咬“最好”的字眼。
可惜公子沒能聽明白女士的深意,光顧着表示自己不願意和她坐同一條船,要後一步離開,身為外交官,女士沒那麽容易破功,只是調整了一下呼吸,便輕飄飄道:“請随意。”
高挑成熟的美人連離開的步伐也搖曳生姿,只是在背對所有人之後,她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哼,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女士可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年輕,曾幾何時她也有過兩心相通的愛人,自然知曉一對男女之間什麽樣的關系正常,什麽樣的言語過界,哪怕岩神只和那個小姑娘說了兩句話,女士也看得出來他們關系不簡單。
那枚假的神之心她也看過,工巧之極,天/衣無縫,幾乎可以以假亂真,能打造出這等僞物,要麽對真正的神之心分外了解,要麽就是持有神之心的本人。
——無論這東西出自誰人之手,它出現在蘇合手上,就已經能說明她的特殊。
達達利亞的那枚假神之心來自蘇合,那麽是誰弄傷了她,這種問題還需要問嗎。
因為與女皇的契約,摩拉克斯或許會對身處布局中的愚人衆執行官多有寬宥,但在諸事已畢的現在,還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恐怕只會讓他想起某些可以被稱之為私人恩怨的事情。
呵,自求多福吧,末席。
公子看了看女士的背影,撓撓頭,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只見他不知從何處又摸出了一枚方形的棋子,光華有些暗淡,赫然是蘇合之前交出去的岩造物神之心。
公子一擡手,便将棋子遞給蘇合:“還你。”
蘇合接下,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物歸原主之後,見鐘離和旅行者正在交談,公子便也擡腳準備離開,卻聽鐘離冷不丁出聲:
“公子閣下,還請留步。”
達達利亞回頭,便見所有人都正在看向他,頓覺氣氛似乎有些險惡:“呃……還有什麽事嗎?”
“對,就是這樣,”派蒙光明正大地蛐蛐公子,不停地給鐘離上眼藥,“之前她流了好多血,衣服上一半都是紅的,嗚嗚……我和旅行者都吓壞了,群玉閣上大家也被吓了一跳,鐘離,你千萬不要放過他!”
鐘離揭露真實身份之後,小派蒙便像是找到了旅行者之外的第二尊靠山似的,說話都有底氣不少。
談完正事的熒表情也沒有之前那麽嚴肅,此時也抄手點頭,十分認同的模樣。
達達利亞微微挑眉,沒有說自己只是為了恫吓,又或者對方實際傷勢并不重之類的辯解,平心而論,如果是他自己家中弟妹受了這種委屈,他也不會聽對方狡辯,所以言語在此時是無用的。
冬國的年輕人坦坦蕩蕩,攤了攤手,心平氣和地問:“你們想怎麽做?”
他對自己的行為有所認知,也做好了自己和富人的錢包一起大出血的準備,甚至于更嚴重一些的後果也在他計量之中,無論是被七星驅逐,還是遭受武力威懾,都是合理的範疇。
“七星操持,仙衆馳援,得以禦侮,璃月軍民雖有傷者,無人因此而亡,正如女士所言,我本不該對你發難,甚至該感謝你,公子閣下……但你亦對旅者說過,你并不介意私人恩怨,所以,你我之間,還有一筆賬要算。”
到現在也還沒弄明白蘇合與鐘離關系的達達利亞略顯疑惑:“你要為這位小姐出頭?”
鐘離:“依照至冬國舊俗,一位女士受傷,她的父兄戀人可代為出面。”
達達利亞更懵了:“你們是……”
小派蒙也不太懂,也跟着撓撓頭:“是什麽?”
鐘離掃了他們一眼,似乎對這幾位的遲鈍有些無語,索性直接道:“我們是戀人。”
“哦哦是戀人啊……诶等等,戀人?”小向導瞪大了本來就大的眼睛,“所以你們兩個其實是——唔唔!”
其實是合起夥來忽悠人吧!
可惜她沒說完,就被旅行者笑着一把攬過,捂住了一張叭叭叭的小嘴,熒眨眨眼點點頭:“你們繼續。”
在蘇合饒有興致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目光下,鐘離略作停頓,便接着道:“以至冬國舊俗,我的戀人為你所傷,系私人恩怨,我要向你發起決鬥。旅者,作為見證一切的知情人,你是否願意擔任我的副手?”
言罷,鐘離取下了自己的手套,輕輕放在桌上,神情淡淡,直視公子,看不出喜怒。
但能提出這樣的要求,說他心中沒有半點惱怒也是不可能的,只是當場鬥毆有辱斯文,這才選擇決鬥。
至冬國的決鬥禮儀起源于蒙德與楓丹,經過漫長的演變,已經與兩國舊貴族時代的風俗有所不同,取下手套直接甩到對方面前或臉上被視為粗俗無禮,經由代理人或副手互相通知,約定規則的方式更為常見。
熒點了點頭,達達利亞也起身接下了鐘離的戰書,喚來一位愚人衆充當副手,接受了這場決鬥。
按照雙方意願,原本由铳槍等火器構成的決鬥更改為了更原始的拼殺,不過這兩位一者諸武精通,一者目前使用長兵,在北國銀行裏自然是施展不開的,便将場地定在了璃月港左近的一處僻靜之所。
達達利亞早就想和璃月的神明一戰,如今得償所願,自然無有不應,即使對自己不敵對方這件事心知肚明,也不妨礙他在被打倒後再次站起,一再挑戰,如此反複,直到鐘離冷着臉讓他再也站不起來為止。
一邊倒的戰鬥毫無趣味可言,鐘離不至于要麽子的性命,也無意羞辱他,只是單純不讓他好過罷了。
派蒙有些欲言又止:“雖然看那家夥被揍的确很解氣啦,但是……”
旅行者一針見血:“但是他好像被打爽了。”
蘇合則道:“或許他本就是渴望鬥争,熱衷挑戰強敵,不斷磨砺自身的人。”
因為魔女會的緣故,蘇合與絲柯克有過接觸,對方在璃月港活動時兩人也常常碰面,她知道對方有一個弟子,但一直沒有對上號,直到今天,看見公子即便被擊倒,也起身一抹血跡,繼續戰鬥,她才有所明悟。
對于這樣的人,戰鬥帶來的痛楚與挫敗,或許遠遠比不上與強敵對壘帶來的快意。
鐘離也發現了這一點,于是在戰鬥的後半程放棄了速戰速決,而是改為消耗公子的體力。
“可惡,這不是完全不能讓那家夥得到教訓嗎!”派蒙狠狠跺腳,略有不滿。
蘇合思索片刻,道:“其實現在道歉就可以,他流的血夠多了。”
即使同态複仇,到這種程度也差不多了,何況以公子在璃月的作為,至冬在外交和貿易上約莫要節節敗退,等這位執行官回國,想必會有更多麻煩事等着他,不愁沒人替蘇合出氣。
派蒙聽了這話,遠遠看了看鼻青臉腫的公子,也小聲地嘟囔了一句:“是哦,我太幸災樂禍了……”
旅行者伸手捏了捏旅伴軟乎乎的臉頰。
不多時,終于再也無法繼續戰鬥的公子在副手的幫助下來到了蘇合的面前,語氣誠懇,并沒有預想中的不服氣:“咳咳、小姐,我在決鬥中落敗,依照至冬的禮儀,我為對你的冒犯致歉。”
蘇合微微颔首,沒有和他多說什麽。
目送公子一瘸一拐地離去,蘇合轉頭,伸手,也去捏了捏小派蒙的另一邊臉頰,鐘離正好收起武器,走到了自己全程都在摸魚的副手和女友旁邊,便聽她悄悄道:“我沒有放過他。”
旅行者略微挑眉,神色好奇,派蒙也忘了被揉捏臉頰的不滿,搓了搓自己的手掌:“你做什麽了?”
“知道解厄符嗎?”
派蒙想了想,道:“聽起來是讓人運氣變好的東西。”
蘇合點點頭肯定了派蒙的猜測:“我給公子下了相反的符咒,他要倒黴幾個月了。”
“倒黴?”派蒙想起了蒙德的班尼特。
蘇合微笑着舉了幾個例子:“走路平地摔,喝水嗆到,吃飯噎住,想要的東西剛好賣完,想吃的東西剛好放壞,寄出的信件剛好誤送,行車颠簸,行船遇浪,寶箱裏只有卷心菜……之類的。”
統統不致命,也不會讓他陷入不可挽回的危險,但足夠讓他過幾個月哪兒哪兒不痛快的生活了。
派蒙驚恐地捂住了嘴:“噫……好恐怖!”
蘇合俏皮地沖她眨了眨眼,詛咒與魔法什麽的,女巫也好魔女也罷,恰好是最擅長此道的。
恰好鐘離過來,旅行者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到底咽下了自己的吐槽,沒有當場說出來,她直覺這兩人其實都挺有活的,不是隐藏身份這一類,而是指精神、想法。
非常遵守公序良俗,也很擅長鑽空子,要不怎麽說他們是一對呢。
送仙儀式之後,當旅行者在玉京臺旁邊找到這對神人時,做戲做全套的蘇合還是一身素衣。
熒沒忍住發出了銳評。
她對鐘離道:“逆天。”
接着轉頭看向蘇合:“你也逆天。”
作者有話說:
大家其實都是很有分寸的人。————尾巴大爺發來賀電x————加更-0.5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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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