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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心燈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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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心燈為引

在自由的蒙德人眼裏, 即使是象征着節日核心的風之花,究竟是什麽也是自由的。

雖然人們普遍認為風之花不是蒲公英就是風車菊,但如果決定這個的風花節之星有別的看法, 大家也會毫無意見地接受——如果風花節之星是可莉, 那今年的風之花大概就變成紅玫瑰了吧!

今年的風花節之星是為了節日忙前忙後,從雪山到奔狼領都留下足跡的旅行者。或許是因為風之花要用來敬獻風神,而某位吟游詩人的帽子上就別着兩朵,所以…今年的風之花是塞西莉亞。

在久遠以前,白玉一般的花朵曾經在何人的溫室中綻開如海,現在卻只在蒙德的高崖上得見。

它的花語是:“浪子的真情”。

或許是情詩培訓班獲得了極大的成功, 或許是在城裏的表演過于精彩, 又或許是被擔任風花節之星的朋友和騎士團的大家贈予了太多禮物, 溫迪除了賺夠了酒錢, 還贏得了滿滿一脖子的塞西莉亞花環。

別在發間的位置已經不夠,詩人的帽子變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花環疊了一層又一層,柔軟的花瓣幾乎要淹沒風色詩人那張圓圓的可愛臉蛋,但人們看他模樣可喜, 還想把花塞給他,詩人只好落荒而逃。

他輕快地跑着, 撥弄琴弦,像風一樣穿過大街小巷, 玉白的花瓣從他身上滑落,順着披風飄灑, 将春天的芬芳,自由的歡歌,勇氣的堅韌……像是種子或者羽毛一樣, 散布到整座城邦。

來歌唱吧,來跳舞吧,來感受風,感受愛,感受春天,感受這沒有暴君與壓迫的每一日!


看來,今年蒙德城“最受歡迎的吟游詩人”桂冠,仍然會穩穩戴在溫迪的頭頂呢。

·

風花節的尾聲,蘇合領着小可莉和鐘離,踩着玫瑰粉的雲霞去到風龍廢墟,順利見到了特瓦林。

旅行者和小派蒙也在這裏,她們來得更早一些,說是和溫迪約好了。熒很有閑心,帶來了一只小鍋,現場找來柴火,支起了篝火,招呼蘇合一行三人過去分享美食。

雖然出發前已經吃過早飯,但是從蒙德一路走到風龍廢墟,蘇合的體力消耗還是有些大,可莉人小,更是餓得快,便都沒有客氣,一同坐下享受這一頓加餐。

他們吃上飯不久,溫迪便到了,笑說這風中彌漫的不是花香,也不是他們的氣息,而是食物的香味。

特瓦林也揮動翅膀停在了旁邊的高臺上,熒見這裏每個人都有的吃,唯獨特瓦林沒有,便撺掇着溫迪去找一只大野豬來,她現場動手烤了,送給特瓦林。結果沒等溫迪動手,特瓦林便自己叼來了。

一頓飯賓主盡歡,東風之龍揮動着美麗的羽翼,在湛藍澄澈的天空中翻飛,飛過雲絮,飛過長風,卷起春日的暖風,拂過每一個人的面頰,自由而耀眼。

至此,蘇合與鐘離的風花節之行圓滿結束。

他們在不久之後返回璃月港,蘇合繼續自己的寫作大業,鐘離仍然當他季節限定的富貴閑人。

蘇合的寫作進度十分喜人,從風花節結束到四月底,之前一直沒能攻克的部分奇跡般地迎刃而解,原本艱澀的理論多了許多生動的比喻,枯燥的政策法理也找到了許多妙趣橫生的案例。

雖說在兩千多年的時間裏不是所有卷宗都被保存下來,但比起戰争年代還是完善太多。

蘇合筆下的時間已經順利地來到了千年前。

這個時間節點原本并不特殊,從千岩團到千岩軍的改制早已完成,這個時期的千岩軍對付的多是一些妖獸魔物,哪怕仍然保留了結陣的能力,編隊也有了成熟的分工。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本來是一段相當平和的時期,蘇合要麽另辟蹊徑讓其變得有趣,要麽一筆帶過。

但很遺憾,璃月人現在享有的太平盛世不過将将綿延到第五個百年,就算殘酷的魔神戰争結束,在彼時其實仍有戰争與動亂攪擾先民的生活——千年前,若陀龍王陷入瘋狂,掀起地動,襲擊人類。

秉承着客觀、尊重與詳實的原則,蘇合暫且停下來,嘗試着重新梳理一遍外界的史料,整合當年從若陀本人那裏得到的信息,以及鐘離留雲等親歷者的敘述。

在歸離原因曠日持久的魔神戰争而幾近損毀,無法耕種之後,璃月人曾經一度興盛的農桑便龜縮到了輕策莊一帶,生産與貿易的重心都再度轉向礦産。

礦産需要從山脈中采掘,魔神戰争結束之後,開疆拓土與經濟發展的需要,使得采掘越發頻繁,以至于過分深入,損及地脈……而若陀龍王本就為磨損所苦,二者相加,終究致使其陷入瘋狂。

如今的璃月,礦産資源的冶煉與出口即使仍然占比頗大,但其他行業也未嘗沒有一争之力,歸離原的重建也在穩步推進,産業多樣化顯著提升,但在千年前,發展與保護,人與自然,仍然還是難以調和的矛盾。

昔日的岩王帝君連自己的權能和力量都分了出去,也仍然沒有阻止宿命般的反目到來。

蘇合是人類,是個璃月人,甚至是受益于從前和現在璃月所有政策的璃月人,她的立場天然無法完全客觀地評價這一整件事。

若陀龍王固然違背了最初的盟約,襲擊人類,想要将人子的國度從地上抹去,但畢竟事出有因,賴以生存的地脈被不斷攻擊,天理加諸于其身的磨損也從未間斷,最後與摯友反目,又被封印至今。

而且當年蘇合意外将若陀的善念固化,使其能夠行走于人世之後,不難發現,這條年齡未知的古龍本性溫厚,全然不是被封印,被磨損的惡念那樣癫狂怨怼的姿态。

總有些事情難以兩全,這是鐘離的看法,也是現在蘇合的觀點。

但幸好在如今的璃月,有些事情尚能挽回,有些遺憾可以圓滿。

不過蘇合其實有些懷疑,完整的若陀龍王對摩拉克斯和人類的怨念,是否也有一定的遷怒要素。魔女會有一位貨真價實的天使,老資歷與博聞者更是比比皆是,蘇合或多或少知道了些許相關的信息。

當年有過一場禁忌的叛亂,據說曾有蟄伏的古龍參加。若陀龍王與摩拉克斯在山輝砦時期就已然同行,考慮到那時候璃月還不是這個名字,若陀龍王大概率是第一代的岩之龍王,所以大概率他曾參與其中。

再者……另一處疑點是關于地脈。根據若陀本人所說,在很久以前,提瓦特的地脈其實并不承擔接納靈魂的職責,生活在地上的龍裔與後來的人子,死後的靈魂都會被引向天空中的三輪明月。

由此看來,為了容納靈魂與信息,地脈本身就經歷過改造,岩之龍王一系既然自述與地脈息息相關,甚至是“賴以生存”,那麽是否可以認為,它們也因此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若陀的善念無法給出确定的答案,鐘離因與天理的契約之故也語焉不詳,但這的确是一大重要因素。

雖然這個問題的是與否不會直接影響蘇合的敘述,但對她理清其中來龍去脈有很大幫助。弄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會發生,事情造成了什麽樣的影響,同樣也是蘇合的目的。

只是可惜,如今的璃月早已找不到若陀當年的臣屬,岩龍蜥中也沒有智識足夠開口交流的個體,傳說昔年若陀的領地上曾有高聳到能夠觸及月亮的宮闕,如今又在哪兒呢?

古龍文明雖然一度繁盛,但考慮到琅玕的時代,層岩巨淵以東俱是海水,那麽傳說中若陀的領土必然建立在摩拉克斯擡升大陸,聳立天衡之後……可惜,那樣繁盛的園圃,也終究被踐踏,以致荒蕪。

懷着這樣的哀惋嘆息,這次蘇合的選擇和寫到歸離集時一樣,她同樣要為若陀龍王作一篇小傳。

神明猶在的時代,舊事舊人因為各種原因掩于塵土,但魔神與仙人的時代已經遠去,人類有自己記錄過去的方式,哪怕記錄與銘記的未來都是遺忘,記錄與敘述本身也有其意義。

大致理清思緒,也确認了要用什麽樣的口吻,蘇合長出一口氣,在這個四月下旬開始攻堅克難。

不久之後,旅行者和派蒙就從璃月的凱瑟琳處接到了一個奇怪的指名委托,說是璃月最近地動頻頻,委托人在地圖上标記了一個位置,讓她們去那裏找一位形貌特殊的老朋友。

就在行色匆匆準備離開璃月港的路上,她們好巧不巧地遇到了一派閑适的鐘離,這人手裏甚至還拎着一只鳥籠,活潑的畫眉叽叽啾啾,開口就是原來你們已經知道了,神情并無多少擔憂。

在派蒙視角,鐘離只是問了兩句,熒沒有隐瞞,來回一小會兒的功夫,她們就稀裏糊塗多了個同行者。

但事已至此,來都來了,難得看到鐘離有興趣,乾脆就一起去好了。另外,地動頻頻這種描述,也讓熒想起了之前在璃月山間探索時遇到的那些石碑銘文。

·

沙沙。

若陀聽到細微的聲音,似乎是蘸水筆與紙面的摩擦,有些熟悉,有些陌生。

他似乎在哪裏聽過,長久地聆聽過。

沙沙。

那是個永遠明亮的地方,雲層繞着恒定的太陽旋轉,照得天地上下一片明亮,時間與空間都有特殊之處。

随之而來的是茶水的醇厚與苦澀,書卷的輕盈和竹簡的沉重,還有他點燃爐火時,久違的穩定暖意。

那裏很安全,連空氣都無比平和,好似能容納他在那裏度過接下來的無盡歲月。

那是……啊,那是摩拉克斯的壺中洞天。

沙沙。

若陀覺得自己其實還是更中意山野之間,礙于他現在的禀賦,他沒有辦法自由決定自己的化形,如果要生活在人類社會,他的角冠和龍尾就太過特殊,所以他不常靠近城鎮。

山野間是好去處,山花爛漫,峰巒疊嶂,地形地貌和千年前都有一些區別,若陀看得新奇,也喜歡。

只是摩拉克斯的小人兒現在到處都是,一時粗心大意免不得被撞見,他在最近、還是以前……?不重要,他遇見了一位熱心腸的天外旅者,願意陪他一起在無人的遺跡裏打轉,是個挺可愛的姑娘。

他總能想起這裏以前是什麽模樣,那裏在久遠的過去樹立過什麽建築,但都已經過去了。

可為什麽要這麽說呢?什麽過去了,以前發生過什麽?

若陀有些茫然。

沙沙沙。

書寫和翻頁的聲音把若陀從迷茫中喚醒,也讓他從一片混沌中找回了些許神智。

他想起最近璃月又開始地動頻發,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岩龍蜥族群又開始躁動,他在荒郊野外奔走,力求那些滾來滾去的同族不要傷到過路的行人,然後旅行者就帶着摩拉克斯趕到。

他們順着元素的痕跡一路追蹤到南天門,救下了被蠱惑的礦工和匠人,然後……

然後……?

然後他們就與再度從封印中蘇醒的“他”戰鬥,若陀記得自己耗盡了身上為數不多的力量,幫助他們再度将那個家夥壓入封印,他自己甚至來不及告別,意識便消散了。

那現在是怎麽回事?

咚咚。

蘸水筆敲擊桌面的聲音。

若陀記得這個,他甚至想起萦繞耳畔的書寫聲為什麽熟悉,這是蘇合姑娘在壺中洞天折磨他和摩拉克斯的時候常有的動靜,意在喚回他或者老友神游天外的精神,好去認真解答她的疑問。

那個小姑娘較真起來,即使是他們也叫苦不疊,好生霸道。

下意識地,若陀循着敲擊聲傳來的方向移動,他感覺不到自己在走,也無法認知周圍是什麽情況,他終于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混亂,另一個自己的聲音時而不甘地低語,時而沉默喘息。

或許是很久之後,或許只是一瞬間,若陀便找到了聲音的源頭。

這是一只眼熟的、沒有四肢的毛茸茸圓球生物,有一對豆豆眼和一條柔軟又蓬松的大尾巴,點綴着星星團,尾巴尖兒卷着蘸水筆,正在書寫着什麽,見他來了便放下筆,尾巴擡到似乎是嘴的地方,狀若思考。

即使脫離了尾巴尖,蘸水筆仍然在自己書寫,那些文字從此刻起便像是直接寫在若陀腦袋裏一樣。

記憶的深海砸入隕石,掀起滔天巨浪,屬于此身的種種記憶,屬于另一個自己的囚禁之夢,屬于完整若陀龍王的舊日時光,統統浮現。

他時而與摩拉克斯漫行大地,時而端坐桌前為蘇合解惑,時而看着小小的人子采掘礦石,時而眺望天上那一輪死掉月亮的影子,時而陷入無名的煩躁與嗜血,時而獨身走在山間小道上,腳踝被野花的露水浸濕……

他想起摯友冰冷的金瞳,想起那把對準自己的弓箭,扼住自己咽喉的手。

善念與惡念本為一體,一如天地,一如陰陽,如今複歸于一,強大的惡念便要消耗和碾碎善念,但他們終究是一體的,他們合二為一,才能構成一個完成的若陀龍王,完整的阿茲達哈卡。

他睜開雙眼。

拎着槍的鐘離,握着劍的旅行者,遠遠躲起來的派蒙,都靜靜地看着他。

褪去雙角與龍尾的男人躺在一片狼藉的洞窟深處,勉強勾了勾唇角,笑起來,笑得像剛剛誕生一樣開心。

“這下……真得、好好謝謝她。”

·

岩之龍王與天地同壽,自然與死無緣,蘇合所做的,只是用自己的力量強化善念的心識。

精神分裂有精神分裂的活法,強大的善念可以死死壓住惡念,讓完整的若陀龍王表現的正常,而在一切都處在轉機的現在,說不定以後就能對磨損有辦法了呢。

所以……

蘇合凝神,落下最後一筆。

敘其神,述其骨,摹其形,描其影,安其魂,定其志。

心燈為引,迷津有路。

這次蘇合只是感到有些疲憊,不得不說,降臨者還是太好用了。

她擱下筆,伸了個懶腰,久違地主動出了一趟門。她想起夜蘭接手了岩上茶室,重新裝修之後也開始正常營業,便施施然去岩上茶室的二樓,點了一杯紅茶,閑閑地曬着太陽。

旅行者和鐘離攙扶着被他們兩人揍得遍體鱗傷,路都走不動的若陀路過時,她便在二樓很好心情地看着。

鐘離若有所感,擡頭,便見俊俏的姑娘撩開面紗,面帶笑意,輕輕舉杯。

作者有話說:

加更-0.5————先說一下,這篇文在感情線達到某種程度的時候就會正文完結,剩下的劇情跨度比較大,會寫在後日談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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