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75章 第 175 章 祈月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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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 175 章 祈月之花

淩雪之國一望無際的凍土之南, 古稱涅法海姆的土地,寒林與霜風相伴,苔原與迷霧相成, 冰碛的海岸崎岖如獠牙, 在四百餘年前劃歸自治,但自古以來便是至冬的領土。

蒼星的軍勢時隔許久再次踏足群島,北國的凜冽寒芒如雪亮的刀鋒,一舉劃開籠罩波赫尤拉許久的迷霧。

曾經離開誕生之地的月亮似乎回到了這裏,然而她昔日的同僚卻似乎并不樂意得見其自由,即使空靈的少女自認已經向統禦至冬的神明支付了足夠代價, 但仍有人窮追不舍。

渴求着力量, 渴求着已經死去的月亮的權柄, 亦或者哥倫比娅無來處的位格本身。

無論是什麽, 她都感到厭煩。時隔數百年,她再次踏上挪德卡萊的土地,純淨的祈月之花也因為神主的不愉而化作不詳的紅色,她的故鄉不是這裏,她的家在虛假的天空之外……她同這個世界仍然沒有太多聯系。

但在一連串讓人心情不好的事情裏, 也有那麽一些人和事能讓少女喘息片刻。

霜月之子的現任詠月使有着龐大而華美的角冠,對她這個“庫塔爾”的态度也與從前的詠月使不同, 比起哥倫比娅曾經相處過的那些人來說,菈烏瑪的在某些方面和愛依菈有些相似。

啊, 愛依菈,初代詠月使, 她分明有着許多期待,甚至親手為自己雕刻了巨大的神像,可是為什麽直到她的壽命走到盡頭, 哥倫比娅也沒有聽這位詠月使說起過太多的事情呢?

好像在“庫塔爾”誕生之前,愛依菈就已經走完了一輩子一樣,人類的靈魂如此年輕,卻又如此沉重。


菈烏瑪給人的感覺也沉沉的,不僅是因為她高挑的身形,也包括她所知的真相……那顆真正的月亮帶起潮汐與漣漪,這會讓那位對月矩力格外敏感的詠月使不适,哥倫比娅就會偷偷幫她緩解。

對人類來說,摒棄一慣的信仰應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但菈烏瑪依然選擇了這麽做。

因為菈烏瑪的囑托和自身的狀态,哥倫比娅很少離開銀月之庭,但在某個月光如水般明亮的夜晚,她感受到附近的隐隐污穢的波動與戰鬥的動靜,便略有好奇地來到地面,遇見了一個提着燈的金發男人。

哥倫比娅認識他的燈,這是霜月之子的技術,在五百年前由愛依菈交給鑄燈者索洛維。

啊,是執燈士。

希汐島的狂獵在倫波三島中算不上多,平時也有霜月之子巡邏時清剿,通知執燈人的機會不算多,從哥倫比娅回到挪德卡萊到現在,她還是第一次碰見執燈士。

金發的執燈士面部和脖頸都有猙獰的傷口,感知十分敏銳,哥倫比娅只是遠遠地看了他一眼,男人便警惕回望,即使哥倫比娅躲得很快,也确定自己沒被看到,清理完狂獵的執燈士仍然涉水而來,四處張望。

他沒有惡意,但哥倫比娅不想在陌生人面前顯露行跡,她答應了菈烏瑪……所以一明一暗的兩人僵持起來。

就在哥倫比娅思考要不要出手把他打暈然後傳送走的時候,又有另外兩個人趕到了這裏。

唔,今晚的希汐島好熱鬧。

趕來的兩個人讓少女感到有些熟悉,等他們走近,哥倫比娅便發現确實是熟人,甚至和她關系尚可。

十多年前,有一對璃月外交官從蒙德荊夫港出發,一路北上到至冬貝洛沃迪港,谒見至冬女皇安娜斯塔夏的同時,也肩負着探查北境雪原深淵侵蝕情況的責任……這本來和哥倫比娅關系不大。

無論是選擇同行的執行官,還是和運輸局或者能源協會協調,都不是她這個第三席會插手的事情,但巧合的是,不久之後,她與這對夫妻在老庭院餐廳偶遇。

她去得太晚,已經沒有包廂,哥倫比娅在原地小小地糾結了片刻。她還沒有孤僻到不适應在大庭廣衆下用餐,事實上,她早已習慣被人所注視,也能自如地忽視并不想要的信息,她只是在想,今天的想吃的東西是否值得她這麽做,桑多涅又有新的研究,羅莎琳也不在,然後……然後她就被邀請拼桌了。

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經過提醒,哥倫比娅想起來自己似乎為他們指過路,只是她并未留心。

彼時那對夫妻剛剛抵達旅途的第二站,和他們的女兒分別不久,對她懷抱着無來由的善意,似乎是因為她和他們的女兒有某種程度的相似……但奇異地,哥倫比娅并不讨厭這種感覺。

與多托雷所認定的,注定要互相容忍,予取予求的家人不同,他們對她幾乎沒有任何要求,最常做的事情是請她出門吃一頓飯或者逛一逛,點菜問她的口味,對她有別于常人的部分接受良好。

沒有刻意讨好,也沒有隐藏的畏懼,更不是奇異的打量,璃月的外交官态度平和。

是“朋友”嗎?不,要更重一點。是“親人”嗎,不對,他們一開始就承認了,裏面有移情作用。

按照哥倫比娅的觀念,這樣的交易無法度量價值,無疑是貴重的,所以她想要為兩人賦予自己的賜福,但卻被拒絕了,那對好心的夫妻只提出了一個要求,聽他們講講他們留在故鄉的獨女。

原本,即使被告知自己跟蘇合感覺起來很像,哥倫比娅對此也興致缺缺,可當她被說服,無形之物就要用無形之物交換之後,反而産生了一點好奇心:那是個怎樣的人類呢?

她見過霜月之子的新生兒,他們的父母會因為孩子的腦袋上長着犄角而高興,但沒有犄角的孩子也照樣喜愛,他們也會抱着襁褓前來,向她祈求恩典,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健康,平安順遂。

那些軟軟的嬰兒一眨眼就長大了,變成了會追着小鳥和影子東奔西跑的小孩子,哥倫比娅曾經和他們中的一些人嬉戲,可大概是月神的分量太重了吧,很快他們就會被教導,應該對她行禮、叩拜,不得冒犯。

貴金之神的子民也會這樣教導自己的孩子嗎?

哥倫比娅不知道,但她知道,冰之女皇的子民沒有得到這樣的教導,冰之國土的子民似乎很少祈求垂憐。

從這對夫妻的敘述裏,哥倫比娅知道,那個叫做蘇合的姑娘是個麻煩精,不過是可愛的小麻煩精,可愛到即使父母會吐槽她小時候特別難帶,臉上幸福而平和的笑意也沒有一刻止息。

哥倫比娅是個很好的傾聽者,慢慢地,她也漸漸明白為什麽這對父母會覺得她和那個小姑娘相似,因為她們都安安靜靜的同時我行我素,外表纖細孱弱的同時想法天真執拗……也都不怎麽合群。

嗯……這樣看來,的确很相似呢,懵懂的月神想,人類的社群很複雜,那個孩子會覺得辛苦嗎?

她沒有得到問題的答案,因為這對夫妻略顯苦澀地告訴她,他們與獨女的書信往來各有隐瞞,報喜不報憂是常事,哪怕預想到了可能會發生的事,也是鞭長莫及。

明明互相愛着,又為什麽要互相隐瞞呢?哥倫比娅問。

——因為無力改變現狀。

從那以後,哥倫比娅便多了兩個長輩一樣的朋友、唔,應該是朋友吧。

那對夫妻還停留在至冬的時候,他們隔三岔五就要見一面,也不是次次都有話說,有時候也只是安靜地坐在一起喝茶,哥倫比娅還問桑多涅,能不能帶走一點她的茶點,結果被桑多涅翻來覆去地問是不是被騙了。

桑多涅的關心總是這樣,哥倫比娅當然也照單全收,她也告訴自己的好朋友,他們并無所求。但桑多涅顯然不信,說這就你這幅蠢樣,估計被人騙了還要數錢,就氣勢洶洶地去找人。

哥倫比娅看她帶着普隆尼亞出門,就留在她的住處偷吃點心,等填飽了肚子,桑多涅也回來了。

如果把桑多涅比作一只貓的話,那她現在就好像被順毛了一樣,哥倫比娅想。

從那之後,桑多涅也不再反對哥倫比娅和這對夫妻往來,哪怕在他們離開至冬之後,哥倫比娅偶爾也會收到他們的信件,只是她自覺自己的生活乏善可陳,回信并不頻繁。

沒想到他們在挪德卡萊還會見面,哥倫比娅沒有猶豫多久,便不再隐藏自己,出現在了正數落金發男人不知輕重肆意妄為不顧惜身體雲雲的夫妻面前,她說:“好久不見。”

“你們看起來老了一點,”哥倫比娅輕輕地說,“我以為你們已經回到璃月了。”

·

“所以……”蘇合坐在銀月之庭簇生的祈月之花中,傾江月舒展羽翼,輕輕攏着她,她則好奇地望着輕飄飄的哥倫比娅,“這就是為什麽你一見到我就叫我‘小麻煩精’?”

一般是蘇合語出驚人,讓別人無語凝噎,但沒想到一踏上挪德卡萊的土地,就碰上了旗鼓相當的對手。

哥倫比娅坐在月亮形狀的高臺上,“嗯”了一聲,輕輕點頭:“你不讨厭這個稱呼。”

蘇合道:“很有趣。”

“嗯,我也覺得。你身上有源火的氣息,你從納塔來?”哥倫比娅的話題有些跳躍。

蘇合毫不費力地跟上了她的思維:“對。圖蘭大火山和夜神之國真是要命。”

利用納塔地脈的特殊性和古龍的獨特之處,蘇合設法重新書寫和紡織了一位古龍領主的命運。

“花燭與風羽的司巫”,對方的傳說和花羽會的先祖莉安歌緊密相連,也能在圖蘭大火山深處找到不少記錄,蘇合又去米克特蘭翻了許多織卷,才為那條古龍寫下詩篇,從而得到一枚卵。

現在那一枚卵大概還在那位特拉洛坎調停人的龍媽媽那裏吧……

整個過程中最具挑戰性的項目是前往圖蘭大火山,就算傾江月也在,蘇合大半輩子的運動量也在裏面了。

似乎是察覺了蘇合的抱怨,哥倫比娅輕輕地笑起來,輕輕擡手,讓一束月光落到蘇合身上。

我和她确實有點像,哥倫比娅想,但她好像比我自由一點。

等未來,她回到自己月亮上的家,是不是也會變得像蘇合一樣自在呢。

哥倫比娅很期待。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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