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跨省辦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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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瑤她們暫時也沒有時間和韓家大隊的隊員們解釋太多。
現在不止有身受重傷的同時需要及時得到治療, 還有剛抓捕的人販子需要得到審訊,及時查找出他們的下家,将人販子鏈條一網打盡。
因此, 陸瑤看向大隊長提出請求。
“韓大隊長, 你們大隊有沒有什麽速度快一點的交通工具, 我們有人受傷, 需要盡快去醫院。”
“有有有!”吓得肝膽欲裂的大隊長聽聞有補救、挽回大隊形象的機會, 連忙催促大隊裏買了自行車的人家趕緊推出來幫忙。
在韓家大隊的幫助下,傷者們以最快的速度奔赴縣醫院。
其餘的則是由陸瑤她們帶着一路走回新陽公社派出所, 以最快的速度進行審訊。
當然, 路過春風大隊的時候,她們沒忘記把找到萬花叢的事和春風大隊的人說一聲, 提醒萬花叢父母盡快趕往派出所, 接受調查。
在萬花叢的描述中, 父母俨然就是包辦婚姻的推手, 完全違背組織政策,需要得到一個深刻的教訓。
畢竟陸瑤她們不能将找到萬花叢的事當做無事發生, 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年紀輕輕的萬花叢被推入火坑。
如此一來, 只能從症結——萬家父母下手。
新陽派出所內,所長第一次覺得她們派出所有點小, 竟然到處都是人, 就連她平日裏工作的辦公室都被暫時征用。
因為為了防止犯罪分子串供,以及加速獲取下游的信息, 秦雄決定同時開展審訊。
因此, 除了去縣裏治療的,幾乎全部警察都被征用,将一間間審訊室、辦公室坐的滿滿當當。
陸瑤負責的是看起來滿面無辜的人販子團夥中唯一女罪犯——鐘潔。
除了在屋內第一次面對警察時喊冤外, 鐘潔路上只要有機會就向警察剖白,力證清白。
但在場沒有一個人會低估鐘潔的存在。
在人販子團夥牽着受害人們出現的時候,陸瑤就注意到團夥中除了為首的俗稱“六哥”的馬勇,鐘潔泰然地走在第二位,足以證明她在團夥中的地位。
同時,陸瑤隐隐有預感,她會是知道拐賣鏈條信息最多的人。
“說吧!姓名?年齡?家庭住址!”
秦雄在查明真相前,不會對任何一個潛在的犯罪分子施以多餘的同情心,話音格外的嚴肅和響亮。
鐘潔仿佛被吓了一跳似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激烈顫抖一下,緩緩擡起頭。
猶豫半晌,說話的語氣滿是惆悵和懷念,“我原名鐘潔,今年25歲,老家…老家是哪兒的我記不清了。”
陸瑤一邊聽,一邊在紙上落筆,聽到鐘潔話音停下的剎那,擡頭看了一眼。
秦雄沒有揪着不明的地址不放,開始詢問關鍵信息。
“既然你說你是無辜的,受脅迫加入的犯罪團夥,說說,你是如何加入的?”
随即,鐘潔向陸瑤和秦雄兩人描述了一個悲慘的身世。
在鐘潔的自述中,她出身普通貧農家庭,家裏一年總有幾個月是揭不開鍋的,記憶中的幼時印象就只有滿地的黃土和稀稀拉拉的野菜。
由于受戰争和天災的影響,一家人開始逃荒,逃到半路,彈盡糧絕,她被父母賣了換取微薄的錢糧。
買賣的時候說是去大戶人家做丫鬟,實際上經過幾次轉賣,不幸進入暗門子做事。
幸運的是,鐘潔年紀小,又碰上戰争勝利,得以從暗門脫身。
“都是我黨領導的好,不然我根本不敢想我一個小姑娘該如何生活。”
做作,刻意。
聽後,陸瑤的腦海中不由得冒出上面四個字,明明鐘潔說到凄慘的身世時涕泗橫流,情無法自抑,整個人十分的可憐,讓不明真相的人聽了會動容。
但她總覺得鐘潔可憐的很表面,整個人仿佛覆蓋着一層假面,以此博取同情。
秦雄依舊面容嚴肅,追問道:“既然國家給你重新做人的機會,為什麽還要加入十惡不赦的人販子團夥?”
“唉∽”說到這,鐘潔長嘆一口氣,開始自責識人不清。
原本她是脫離了暗門,并且在組織的幫助下找到了當初将她賣了的父母,重新過上安穩的生活。
但父母身體不好,家裏沒錢給弟弟娶媳婦,只能給她換親。
鐘潔換親嫁入深山後,丈夫對她不好,但她是一個女人,一個傳統的女人,原本想着就這樣過一輩子算了。
哪想到有次在她被打的時候,經過的拐賣團夥聽到動靜,見她貌美如花,頓時動了心思,直接将丈夫打死,并霸占了她的身體。
“嗚嗚嗚——警察同志,我真是恨不得當場撞柱而亡。”
“想到死去的丈夫,公婆的責怪,我又不甘心就此死去,只能混入隊伍中等待時機。我現在就把馬勇他們如何拐賣、轉移人口的所有方法和線路說清楚。”
對于前半段鐘潔描述的潛伏形象,陸瑤和秦雄不置可否,全都豎起耳朵聽後面的重要內容。
剛開始陸瑤還以為鐘潔會耍什麽手段,但聽到後面,将其描述的路線和她刻在腦子裏的地圖聯系在一起,确認極大可能為真,不由得詫異地看了鐘潔一眼。
确認鐘潔把信息吐露的差不多,陸瑤将手中的口供歸攏好,和秦叔對視一眼,當即開口道:
“你說的情況我們大體了解了,但我們需要時間驗證,你暫時先關押在局裏,其他的以後再說。”
說完,兩人不給鐘潔繼續長篇大論的機會,往審訊室外走去。
和鐘潔相比,其他犯罪團夥成員吐露的更乾淨,速度也更快。
随即,所有參與審訊的警察們濟濟一堂,開始就目前審訊後掌握的情況進行交流、彙總。
作為中途加入,為犯罪團夥提供臨時停靠點的韓老三等人,對犯罪團夥掌握的情況了解并不多。
參與審訊韓老三、韓甲的警察了解到,韓老三等四人剛開始只是想要利用韓老三為大隊培育豬仔的便利條件進行超出政策的養豬舉動,賺取更多的錢財。
但一次巧合與馬勇等人撞上後,幾人在半威脅半引誘下,逐漸成為人販子的外圍成員。
在兩人的供述中,馬勇等人基本上是每個月來一次,每次都會給幾人留下大約十塊的犒勞費。
這對于在農村一年辛苦乾活倒頭年底剩餘都不一定有兩月外快多的人來說,鼓動性極強。
之後,四人荒廢養豬,開始深入參與其中。
這也就是陸瑤和金紫第一次踏足豬圈時,發現三間豬圈有兩間荒廢的原因。
聽完,秦雄将關鍵信息記在紙上的同時刻在腦子裏。
随即擡眸看向負責審訊人販子團夥中的楊松的警察。
“你們那邊呢?情況如何?”
負責審訊的周遠立即拿起手中的口供,站起身,為在場的衆人介紹掌握的情況。
“楊松,自述是冀省人,一次牌桌上和馬勇碰上,為了搞錢賭博,踏上的拐賣人口犯罪道路。根據楊松的供述,他……”
楊松就是一個打手,無論是複雜的拐賣,還是涉及到更深層次的上下游轉移人口,他都沒有更多的參與,對此一無所知。
聽到這,不少人的腦海中都蹦出不妙的預感。
現在存活的人販子團夥成員就楊松和鐘潔二人,若是楊松對團夥作案了解程度太淺,無法準确地判斷鐘潔給出情報的真僞,會對接下來的偵破增添不少難度。
秦雄當即問出大家都關心的問題,“楊松對鐘潔了解多少?”
這是在審訊開始前,秦雄就叮囑周遠必須審訊的問題,借此判斷一直喊冤的鐘潔口供可信度。
面對大家期待的眼神,周遠輕嘆一口氣,搖了搖頭。
“楊松對鐘潔的了解并不多,在他加入之前,鐘潔就已經是團夥中的要員。加上鐘潔還是馬勇的女人,團夥中的小弟們都不敢近距離接觸鐘潔太多。”
知道的說完,周遠随即落座。
沉默片刻,秦雄将所有已知的信息掃視一遍,擡眸看向衆人,問道:“有沒有什麽想法?有的,說說。”
聞言,陸瑤迅速站起身,“秦隊,我有話想說。”
剎那間,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陸瑤身上。
秦雄和陸瑤視線對視的瞬間,信賴地擡了擡下巴,示意陸瑤直接說。
“其實在對鐘潔進行審訊時,除了她說的一些擾亂思緒的身世外,我注意到她所說的撤退路線是沒問題的。”
“以韓老三他們偷偷建造的豬圈為例,鐘潔這行人是從市區一路轉移過來,可以乘坐K77次列車。到了雲景縣一路疾行而來,必定會經過韓家大隊,然後抄近道前往與冀省交界……”
陸瑤侃侃而談,将自己驗證鐘潔口供真僞的證據道出。
在她看來是有理有據,因為地圖在她的腦子裏刻着,但是對于大多數對周邊地圖、線路不清楚的人來說,和聽天書沒什麽區別。
秦雄不願打擾陸瑤的思緒,只得聽她說完第一遍,立即叫上派出所的人提供更加詳細的地圖,讓陸瑤再說一遍。
三遍下來,就算是腦子再不好使的人都聽懂了。
此刻,所有人的腦子都确認一個事實:此次拐賣案是一宗跨省的拐賣案,情況複雜超出他們的預期,必須要做更加周全的準備,并通知冀省的同事。
情況緊急,再過三天就是雙方商議好的交易時間,必須要抓緊時間制定好抓捕計劃。
但是對于鐘潔的安排,內部呈現出兩種辦法。
一種是覺得鐘潔身世凄慘,參與到拐賣中是受到脅迫,并非個人意願。
加之鐘潔還有提供重要證據的功勞,沒必要把她當成重刑犯一樣看待。
另一種則是覺得鐘潔說話真假參半,一個能夠待在馬勇身旁三四年,擁有無數次她所說的報仇機會,卻依舊和仇人相依相伴,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需要嚴加看管。
後一種看法以陸瑤為首,秦雄着重考慮陸瑤的意見,而且現在還沒抓到人販子的交易對象,鐘潔提供的信息是否可取還未證實,一切等抓捕後再說。
确定好行動措施,一群人陸陸續續從狹窄的會議室裏擠出來,碰巧撞上萬花叢父母耍潑的場面。
萬花叢死死地扣住韓岩的胳膊不放,說什麽都不願意和父母回家。
但萬家父母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着錢從眼前溜走,一副要抓着女兒回家換彩禮錢的姿态,面目醜陋,不堪入目。
陸瑤原本以為新陽派出所能夠解決雙方的矛盾,現在看來,是她高估了新陽派出所的辦事能力。
就在她準備上前警告的時候,一頭熱汗習慣性和稀泥的警察看到市裏的警察出來,頓時上前将雙方分開。
“沒看見這是哪兒!以為是你村裏?再敢胡亂拉拉扯扯,抓你去蹲幾天。”
萬父連女兒都賣,哪裏會管警察的警告,一本正經地反駁道:“我們這是家事,你個外人管的着嗎?”
“就是,呸!”萬母還得意地吐了口唾沫。
原本準備和稀泥的警察被兩人氣得不輕,當即用了狠勁,一把将聽不懂人話的萬父萬母抓起來。
“好好說話不聽,我看你姑娘做的好!姑娘再有下次,你就進城報警,這種人我們有一個抓一個,有一對抓一雙。”
警察看了一眼躲在韓岩身後的萬花叢,給出承諾。
但萬父萬母依舊不相信警察的警告,繼續罵罵咧咧,想要以家事為借口躲避公安機關的懲罰。
不管是為了面子,還是警察的尊嚴,新陽派出所都無法容忍兩人繼續把他們的臉皮踩在腳底下。
當即一個用勁拖拽,準備扭送到臨時羁押室,并說了關押的原因。
“你們倆違背婦女意願,企圖複辟封建包辦婚姻,現在我們新陽派出所根據婚姻法,對你們倆進行拘留十五天的處罰。”
話音落下,警察拖着兩人的身體就往羁押室走。
萬父萬母一看警察動真格,膽子都快吓破,一個勁地給警察道歉,卻不見警察松口。
掙紮時,不經意間瞥見躲藏在韓岩身後的女兒,連忙發出乞求聲。
“小花,你快跟警察說一聲,我們是一家人,上下牙齒還有碰到的時候,一家人磕磕絆絆很正常。你快跟警察求情,把我們倆放了。”
“乖女兒,媽絕對不會把你嫁給老屠夫,媽之前是豬油蒙了心。”
……
短短一段從院子中央到辦公樓的距離,兩人嘴跟上了發條似的,沒個消停的時候。
眼見羁押室就在眼前,兩人意識到女兒無論如何都不會松口,當即破口大罵,什麽污言穢語都能往萬花叢的身上砸。
或許之前還有看在一家人份上想要饒恕萬家夫妻的人,但在這一刻,沒有一個人會可憐一對心如蛇蠍的夫妻。
就在大家以為這樁失蹤案将會以萬家夫妻倆入獄為結局的時候,萬花叢忽然出聲了。
“要想讓我和警察說好話,可以,但你們要簽斷親書,分戶口,從今往後我不再是你們的女兒。”
“我不同意!”被死死禁锢的萬父猛地回頭,發出怒吼。
“那你們倆就在牢裏再多待幾天,我看你們連燒火都不會的寶貝兒子吃什麽喝什麽?”
萬花叢的話就像是一只大手死死地捏住萬家夫妻的脖子,兩人身體瞬間癱軟,不敢想象半個月後回家時什麽樣子。
聽到這,大家都明白萬花叢案完結的差不多,陸陸續續散開,繼續收尾工作。
經過審訊的鐘潔等四人,需要押送至城東局,死的就地解決。
而被拐賣的受害者們,家庭住址臨近新陽公社的,就地派人送回家。如遲元宵等市區的,則是跟着陸瑤她們一起離開。
時間緊張,大家無法停留太多時間,帶着人,匆匆趕回市裏。
下車後,大家一刻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快速前來迎接的隊伍,将犯人和受害人轉交。
付昌盛看向陸瑤的目光和看福将差不多,是他将幾宗看似毫無關聯的失蹤案聯系在一起,整合從特大拐賣案進行偵查。
為此,他抗在肩頭的壓力常人難以想象。
就在他以為是自己想多的時候,沒想到陸瑤她們查失蹤,查成私奔,最後查出拐賣,真的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開頭對,中間錯,結尾對。
要是陸瑤她們小隊沒有追根究底地抓着萬花叢失蹤不放,等他們查到不對勁,估計人販子都快到冀省了。
“好好好!”付昌盛滿意地拍了拍秦雄的肩膀,“你們組這次立了大功,一下子解決了好幾樁失蹤案。”
“職責所在。”秦雄官方地回了一句,馬上拿出查案的嚴肅語氣,“話不多說,我們快回局裏根據罪犯的口供制定更完善的跨省追捕計劃,不然這群人沒看到人販子出現,流入人海,再想找到就難了。”
付昌盛高興是高興,但正事不敢忘,立即加快腳下的速度,帶着人往局裏趕。
又一次連夜商讨抓捕計劃,大家的臉是憔悴的,但每個人的眼睛神采奕奕。
付昌盛想到好幾天沒完整休息過的重案組,當即催促道:“你們都熬了幾個晚上,快點回去休息,下午準時出發前往冀省,抓捕整個人口買賣鏈條的罪犯。”
“是。”
“多謝付隊。”
大家瞪大疲憊的眼睛,有氣無力地回道。
陸瑤也是其中一員,想到最近三天只有兩個晚上稍微眯了一會兒,鐵打的身體也熬不住,擡腳就往宿舍走。
路上遇到熟悉的同事,笑着颔首打招呼。
終于走到家門口,眼見馬上就要回到溫暖的床上躺着,眼前忽然出現一個翠綠的冒着熱氣的大飯包。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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