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昏睡蜘蛛3 三重幻象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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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巴巴的賬單上寫着:
血酒1升,3金幣
地底特産水果拼盤,3銀幣
煙草4袋,2銀幣
酥炸香腸卷,3銀幣
空氣,5金幣
......
不到2秒,賬單就突然自燃,化為一團灰燼。
顯然,有兩樣東西遠遠超過了平均價格——血酒和空氣。
這裏的空氣具有致幻效果,價格高昂,理應成為店內的主要營業收入。可瑟希查看吧臺的賬本時,并沒發現任何“空氣”的記錄。
這只能說明兩件事。
第一,瑟希确信,卓爾對她們的到來毫無預備。所以酒和空氣裏的“藥”不是針對自己而下的,它們只是昏睡蜘蛛的商品。
第二,空氣價格高昂,可只出現在客人的結賬單據上,并沒有在賬本中顯示......裏面肯定含有違法物質,也許就是烏爾班提供的“貨品”。
當務之急,是找到前往未知區域的方式。
雖然大部分區域隐藏起來了,但從地圖上看,它仍然和前廳的酒吧相連。
既然相連,就一定有通道。
瑟希仔細敲過每一塊牆面、地板,只有吧臺下1米*1米的區域傳來空心回音......兩人對視一眼,這下面有隐藏空間。
凱蘭示意她退後,擡劍砍去。
一陣燒焦的腐臭味傳來,透過脆裂的地面,兩人只看見成堆的酒桶和腐壞的葡萄......
瑟希想到剛剛喝下去的酒,有點想吐。
“......沒有。”凱蘭下去檢查一番後,失望地說,“只是一個普通酒窖,把腐壞的葡萄釀造成美酒。我看,這就是女卓爾口中的‘乾枯葡萄’。”
瑟希感覺胃裏在翻湧。
“不過這是乾枯葡萄的特性,它們從一開始就這樣,沒有變質。”凱蘭安慰她,“畢竟是被痛苦靈魂灌溉過的水果,它們長成這樣已經很努力了。”
她還......真是冷幽默。
“我早該知道的。這個昏睡蜘蛛,這裏的卓爾,一切都不對勁。”瑟希皺眉,“可是我檢查過每個牆面,沒有問題。他們到底是怎麽進出的?”
凱蘭:“也許是幻境。”
瑟希:“幻境?”
凱蘭點點頭。“只剩下這個可能了。如果卓爾使用魔法,将空間隐藏在幻境之中,除非我們破開謎題,否則是永遠找不到‘通道’的。”
瑟希突然有了答案。
她還剩兩根複蘇藤蔓。塞布麗娜說過,它可以消除一切魔法效果,還原本真。如果卓爾真的設下幻境的話......
她深吸一口氣,取下一根,種進眼眶。
“這是一位朋友送的,它可以看破幻境。”瑟希匆匆解釋,意料中的疼痛再次襲來,血紅色淹沒了整個視線。
這是她今晚第二次使用。
瑟希開始劇烈暈眩,這是第一次沒有的症狀。
使用越久,次數越頻繁,越會透支你的整個身體,藤蔓就像一只寄生蟲,貪婪地汲取身上每一滴血液和魔力。
瑟希剛剛才擺脫血酒的負面效果,她必須盡快找出通道,抓緊時間......否則,她将變成一具空心的屍體。
眼前的物體浮動......
“就是這面牆。”瑟希沖上前,“它變了,它上面全是魔法的痕跡。可是,”她瘋狂地拍打牆面,“沒有門,沒有開關,沒有任何指示物......怎麽會這樣?”
瑟希不敢相信。
每一秒過去,她的疼痛都在加劇。
殺死三個卓爾、和魚人纏鬥、失血、兩次使用複蘇藤蔓、血酒......單獨每一樣她都可以應付,可今晚偏偏全算到頭上......
她開始幻聽,各種電流聲充斥耳膜,她狂躁地想殺人,随便什麽人都好。
眼前的牆在嘲弄她。
它像是早有預料,向來人展示它的魔法痕跡,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沒錯,你正身處幻境,這堵牆就是關鍵。可是你永遠無法得到答案。
瑟希流出眼淚,是生理性的、痛苦的淚水。連續的肉.體精神折磨,已經讓她不堪重負,她真想永遠——
“噓......冷靜下來。”
瑟希被裹進一個懷抱裏,松木香味讓她稍稍鎮定下來。
凱蘭的聲音有些艱澀,“你太累了,我很抱歉。我們只需要再想想......你有這根藤蔓,是破解過幻境嗎?”
瑟希點頭。
她望向上方那張陌生的臉,凱蘭真是演技拙劣,她想,一個男卓爾是不會露出這幅表情的。
“以前你是怎麽做到的?”凱蘭輕聲問。
“以前......”瑟希忍着痛開口,“所有幻境都有一個異常,有一個類似‘開關’的存在。”
就像塞布麗娜的鐵匠鋪,那個獨特的地上凹槽是“開關”。
烏爾班的密室,草地上多出的螢火蟲是“開關”。
可是......在這裏,她找不到開關。
凱蘭:“很好。但這次情況不同了,我們需要找到通道。這裏有什麽東西通向外界嗎?瑟希,再好好想一想......”
有什麽通向外界?
瑟希深呼一口氣,努力思考。
她複盤起進入酒館的每一幕:
守衛拉開大門,她在吧臺坐下,攀談,拿過酒單,點了面包和血酒,女卓爾給她打酒,猩紅色的液體汩汩而下......
......
只有它了。
瑟希掙脫懷抱,看向吧臺——
依然一片寂靜。
只是這次,第二個打酒器發出微光,就在蜘蛛的角須下端。
“是酒!”瑟希掙紮着說,“運酒管道穿牆而過,只有它連通外界。凱蘭,左數第二個蜘蛛下面有開關。”
凱蘭聞言,立刻鎖定目标,打開開關。
“咔噠——”
終于,她們聽見了想聽的聲音。
眼前的牆體逐漸變形,出現了一道門。門上隐約有一行字......或是咒語,令人無法分辨。
瑟希急忙向前,“我們快進去。”
可凱蘭卻不着急,她率先扯斷了瑟希的藤蔓,“通道出現,不要再戴着它了......你還好嗎?”
藤蔓落地的一刻,瑟希如獲新生。新鮮的空氣充盈鼻腔,疼痛立刻退去,只是無力感還包裹着她。
“只是有點貧血,沒事。”
“你必須休息好再出發。聽着,”凱蘭凝重地看向門上的字符,“這是三重幻象之門。”
“三重幻象之門?”
“是的。這是倒置的煉獄語,意為‘三重幻象之門’,我在一次戰鬥中見過。你還記得說過烏爾班和魔鬼有聯系嗎?顯然,昏睡蜘蛛也和魔鬼有聯系......這是魔鬼的語言。”
瑟希看着門上陌生的文字,心下了然。
看來,烏爾班和昏睡蜘蛛不僅勾結,還都借用了魔鬼的能力。他們從事犯罪活動,飼養魚人變異種,企圖從中獲利。
魔鬼......瑟希想到自己簽訂契約時,從空中出現的商人阿法斯特。哪裏都有他,他到底想乾什麽?
瑟希撐起身體,四肢無力,這次恢複時間要更長一點,“這門很難纏嗎?我們要怎麽做?”
“這取決于卓爾的想法。每位主人都會按照自己的設想打造三個世界,各有特點,我們必須發現突破口。”
凱蘭拿出地圖,仔細比對,“沒錯,前面就是地圖上的未知區域,三重門探索完畢,整張地圖就沒有缺口了。”
瑟希沉默片刻。
“我們要的東西都在這後面,對吧?”她問凱蘭。
“我想是的。”
魔鬼卷軸,犯罪記錄,贓物,還有......昏睡蜘蛛的真正主人。
“那就出發吧。”瑟希輕聲說。
她依然有些暈眩,但從踏進昏睡蜘蛛的那一刻起,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面對一切的準備。
......
越過牆體,面前出現了三個傳送門。
上面寫着——
歡愉庭院,碼頭遺跡,母神巢xue。
它們顯然被魔法覆蓋,通體強光,只要一觸碰就會進入新的空間。而你永遠不知道,在後面等着的會是什麽。
“瑟希,現在還可以回頭。”凱蘭停下,“也許你太累了,也許連日的戰鬥讓你充滿熱血,但是......”
她強行掰過瑟希刻意躲避的臉,“但是生命從來不是一個玩笑。我是深水城的戰士,是公爵利因的手下。從第一天起,我就做好了随時犧牲的準備,每個戰鬥都可能成為我的墓地。但是你不一樣,你還有選擇。”
瑟希只是靜靜地看着她:“如果我走了,你呢?”
凱蘭:“......你幫我發現了開關,打破幻境,我很感激。但是我必須進去,這是我的使命。”
瑟希突然笑了。
“誰規定的使命?換句話說,如果你袖手旁觀,不管這件事,或者留到明天等卓爾把一切犯罪現場清理乾淨,再把爛攤子扔給你的部下,那又會怎樣?你沒有必做不可的‘使命’,但你還是選擇去做了......我也一樣。”
凱蘭:“可你......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我一向是聽從直覺行事。活到目前為止,我的直覺還沒有背叛過我。”瑟希頓了頓,還是開口說道,“我的生命......并不屬于這裏,只有戰鬥和微弱的一點友情,能讓我感覺到自己還活着。”
很顯然,從凱蘭的表情來看,她沒聽懂。
在凱蘭的理解中,“并不屬于這裏”指的是離深水城n公裏的一個小城鎮,她從不歧視外來居民,也不明白瑟希為何傷感。
瑟希只好換了個輕松點的說法——“就當你很合我的審美好了,和你并肩作戰,我會有一種美救英雄的快感。”
她看向凱蘭修改後的外貌,突然回憶起大學室友說過的話,“你不是愛無能,只是沒找到順眼的對象。”
瑟希一度嗤之以鼻。在互聯網如此發達的21世紀,她看遍黃種人、白種人、棕種人,蒙古人、日耳曼人、高加索人......她的心始終如老僧入定,古井無波。
以這個标準看,她的确算是愛無能。
可是現在......
凱蘭轉過頭,試探地問,“但我聽懂了一句話,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是朋友了?”
瑟希躲過去不看她的臉。
一陣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就像冬春之交,冰雪消融的時候,某天,一根冰柱突然融化、斷裂、掉落在地。
“是吧。”瑟希悶聲說。
男卓爾的臉可真好看。要是變身術能維持久一點就好了......比如一年,兩年什麽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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