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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昏睡蜘蛛6 月輪12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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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昏睡蜘蛛6 月輪12小時

“以後有話直說,不要打探我。你是被純血統鄙棄的克勞利,我是被純血統鄙棄的半卓爾,從這一點上看,我們是一樣的。”

瑟希留下這句話,就朝他标記的位置前去。

-

這是一座廢棄的廣場,往左前方走1英裏,就可以看見它四周斷裂的欄杆。

這曾經一定是個歡樂的地方,镉紅顏料寫下的節目排單已經褪色,在大雨的沖刷下,猶如一道道血色的淚痕。

“可歡愉庭院從不下雨,至少我在的6個月是這樣。”維亞特說。

原先光潔的大理石臺面已經發黃,變黑,在陰沉的月光下蠕動着大致形狀——缺口,碎裂,砸痕,沒有一塊是完整的。

維亞特是這樣找到這個地方的:“歡愉庭院沒有白天,只有黑夜。夜晚月輪在天空運行12小時後,停頓,又沿反方向再運行一次。”

他說,“關鍵在于那一次停頓——整個歡愉庭院陷入難言的寂寞中,像有人掐住了時間。月光徑直穿越整個空間,打到另一端。我沿着月光的軌跡前行,遭遇了埋伏——就是之前攻擊你的鎖鏈。等我清除了一路的所有障礙,最後才發現這個廣場。”


可惜他只能止步于此了。

被卓爾們投放進來的囚犯,似乎都被打上了某種“标記”。

他們無法到達廣場中央,最多走到它破損的欄杆前便無法前進。維亞特知道,這個廣場一定就是離開的關鍵,可他沒有辦法,只能每天在附近徘徊。

-

瑟希靜靜地等待着。

很快,月亮到達了一端的最低點,整個空間都像陷入了凝着的固體中。瑟希感覺自己的軀體變得沉重,手腳麻木。

就在這時,月亮停頓。

它靜止地待在那裏,随着周圍暗淡,一束微光如同探照燈跨越整個天空,直直地照在廣場正中間。

瑟希凝住呼吸。

月光讓某個東西現形了。

那是......一尊魔鬼雕像。

不是阿法斯特的商人僞裝,而是真正的魔鬼——

一對猙獰的羊角從前額頂出,明顯異于人類的身體比例,過于寬大的骨節和糾纏的筋骨。

它的頭發如同枯敗的樹叢,随着翼膜緊貼在身後立起的翅膀上。

明明是在慘白的月光下,可雕像通體呈現淡紅色的光暈。在一片紅色波浪中,它的瞳孔——那金黃色,水平狀的瞳孔盯着瑟希。

瑟希冷笑一聲。

原來這就是阿法斯特的真實形态,難怪他要扮作商人,還是最普通最其貌不揚的那類商人在地面穿行。

憑這幅真實樣貌,阿法斯特連一個人也騙不到。羊角,翼膜,橫生瞳孔,都說明了他的來歷極其邪惡。

雕像上的魔鬼拿着一杆金天平。一端是黃金,一端是糞石。

但兩端嚴重不平衡,天平扭曲地傾斜。

黃金的那端只有零星幾顆碎金,而糞石有......1個,2個,3個......16個。

16個糞石。

和歡愉庭院囚犯的總人數一樣。

如果瑟希沒猜錯的話,這裏每塊糞石就代表一個囚犯。

如果要打破幻象,救出困在歡愉庭院的全部囚犯,她就必須讓天平恢複平衡。

瑟希伸出手,試圖拿下一塊糞石。

立刻,一股熱浪吞沒了手指。她急忙收回手,沒有燙傷,沒有疤痕。比這更糟的是,她的手指無聲無痛地融化了一小處。

一行小字浮現——

阿法斯特像是知道瑟希來訪,使用的不是煉獄語,而是她看得懂的深水城語言:“來訪者需獻上你的誠意,金幣或血液。”

-

瑟希咬牙。

她身上怎麽可能還有金幣?

沒有金幣,唯一能獻上的只有血液了......瑟希知道魔鬼注重契約,她只是單純提供血液,沒有承諾什麽,就不會構成契約。

約等于一張空白合同。

瑟希割開手指,讓血液滴在裝有黃金的盤中。

滴。

滴,滴。

很快,血液淹沒了可憐的幾粒碎金。

此時整個托盤都裝滿了她的血液,表面不停顫動,并不凝固。随着血液的加碼,天平的橫梁開始轉動,斜角開始變小,變小。

馬上就要恢複平衡。

整個空間開始顫動。

就在這時,瑟希心裏突然冒出一個恐怖的猜想——

她在剛進入傳送門時,就看見噴泉下的人們猜謎賭錢,為此她押上了全部財産參與游戲......這是不是也在阿法斯特的計算之內?

阿法斯特故意消耗光她的金幣,讓她必須獻出血液?

瑟希心頭一緊,想要撤回手指。

-

已經來不及了。

平衡天平的最後一滴血液落入盤中,一切歸位。

整個空間突然凝滞,就像冬天突然凍住的湖面,然後“嘭——”地一聲碎裂開,天頂分為幾片,落在蒼白荒蕪的大地上。

然後,瑟希就什麽也看不見了。

-

滴答。

滴答,滴答。

瑟希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間不足10平米的小屋子內。

地上還有兩個——凱蘭和維亞特,他們正陷入沉睡,不過從微動的眼球和越來越急促的呼吸看,他們很快也會醒來。

廢棄的廣場,月輪,還有歡愉庭院那長長的柱廊和上千只明亮如白晝的燈燭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貼在牆上的壁畫和一根暗淡的廉價蠟燭。

這幅畫被牆上漏出的水滴洇濕了,漂亮的紅色字體褪色,流下一道道血色的淚痕。

盡管室內無風,但蠟燭的火苗正劇烈抖動着,下一秒,噗地一聲熄滅。

這時,凱蘭和維亞特醒了。

凱蘭已經恢複了戰士裝扮,而維亞特不再是幻象中的樣子。現實中,他穿上了方便戰鬥的皮領鬥篷,一只幼年渡鴉停在他的肩上。

這樣看來,維亞特在現實中要更冷峻一點。

瑟希知道這種神情——她在提燈旅館很多匆匆而過的旅客身上看到過,那是一種長期奔波在外,對一切保持警惕的本能。

凱蘭一看見維亞特,就準備動手攻擊。

“等等。”瑟希立刻攔在兩人中間,“凱蘭,他叫維亞特,只是一個流亡的卓爾法師,并不是昏睡蜘蛛的成員。我在他的幫助下才破解了歡愉庭院,他不是敵人。”

凱蘭緊盯着陌生卓爾的臉,長年戰鬥的經驗告訴她,瑟希說的或許沒錯。

她放下劍,但手依然沒離握柄。

“你做到了。”維亞特始終未動一步,他看着熄滅的蠟燭,對瑟希說,“今晚,歡愉庭院那些失落的靈魂都會回到他們的身體裏,他們将恢複神智。”

凱蘭有些困惑,瑟希向她解釋了前因後果。

“可是......”凱蘭依然皺起眉頭,“如果那些人還是無法擺脫血酒的誘惑,願意繼續為卓爾效力該怎麽辦?”

“那就不關我們的事了。”瑟希冷冷開口,“我們沒必要為他人的命運兜底,對吧?”

維亞特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我同意你的觀點。”

可凱蘭顯然不這麽想,她緩緩開口:“我會将這件事禀告利因伯爵。這些人不得到及時的糾正,流竄在外,始終是潛在的危險因素。還好,我和他們在賭桌上玩了幾局,把他們的種族、說話習慣和樣貌特征都記下來了。”

“每個人的?”瑟希有點吃驚。除去維亞特,那可是整整15個人。

凱蘭點頭。

“等回去後,我把他們的樣貌畫下來,派部下全城搜尋跟蹤。至于找到他們後該怎麽處置......我還得和伯爵再讨論一下。”

瑟希想,看來伯爵利因在凱蘭心中的分量很重,是類似于權威的存在。她從來不理解這種感情,也不信任何“絕對真理”的存在......

不過此刻,她還是選擇把嘴閉上,尊重朋友。

“對了,”瑟希轉移話題,“你和那群人玩了幾局?輸了多少錢?”

“......輸錢?”凱蘭終于笑起來,眉頭也舒展開了,“我只是不喜歡這種事,不代表我不擅長。”她伸進衣袋,提起沉甸甸的兩排金幣。“我把金幣都帶回來了。”

瑟希凝固在原地。

1,2,3,4......20,21。

整整21枚。

這就是說,凱蘭不僅把她的金幣都贖回來了,還把桌上其他人打得一塌糊塗......錢果然只會流向不缺錢的人,像瑟希這種沒錢還手氣臭的人,以後最好離牌桌遠點。

呵呵。

凱蘭含笑看着瑟希,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凱蘭把手伸向金幣,“對了,這是給你的——”

瑟希伸手去接。

......

一枚金幣落在空蕩蕩的手心。

“我記得你也往本金裏投了一個金幣,現在還給你。”凱蘭眨眨眼,“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來看看下一步怎麽走。”

瑟希苦悶地看着一枚金幣,放進口袋裏都晃不出一聲響。

她算了算,三天的旅館馬上到期,而小瑪德蓮的事情還沒解決,她不好意思就這樣住在諾頓家中。

過了今晚,她可能就要無家可歸了。

但她實在沒法開口找凱蘭借錢,她害怕這會讓剛剛建立的友情變得奇怪起來。

要不......

瑟希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一個辦法——自己作為剿滅昏睡蜘蛛的一員,是不是可以找公爵利因拿點賞賜?

但前提,是自己還能活着回去。

-

“現在看來,我們已經進入了昏睡蜘蛛的隐藏空間。”凱蘭打開地圖,将一小塊虛線部位塗實,“還剩兩個傳送門,處理完畢,整個地圖就完成了。”

“那我們快出發吧。”瑟希打開門,回到三重幻象之所。

此時,第一個象征着“歡愉庭院”的傳送門已經黯淡無光,變成了一扇無聊的木門。

“等等。”身後突然響起——

是維亞特。

“我可以加入你們嗎?我得取回被卓爾扣押的東西。”他問。

凱蘭詢問地看向瑟希。

瑟希:“我見過他的法術,他挺聰明......我想能幫上忙。”

凱蘭點頭同意,讓維亞特走在前面進入第二道傳送門。

瑟希在即将邁入的前一刻,卻被攔住,“一定要小心......”,凱蘭對她低語。

瑟希明白凱蘭的意思,她的眼中滿是擔憂。

這樣一個年輕有為的深水城戰士,不僅面臨着巨大的戰鬥壓力,還得照顧好自己的身後......一旦選錯隊友,空蕩蕩的背後随時會被攻擊。

“你放心。”瑟希輕聲說,這是她能給最大的承諾。

她會盯着維亞特,如果他真的是隐藏的叛徒,她會第一個殺了他。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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