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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雙姝互害20 一對孿生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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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雙姝互害20 一對孿生姐

一切都反過來了。

記憶只看到第二幕, 瑟希就有一種腦子被清洗得乾乾淨淨的錯覺。

現在她總算知道,大瑪德蓮臨死前口中的“順序不對”是什麽意思了。

時間完全被攪亂了。

兩種敘述方式,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

第三幕。

深水城。

和商人的合作并不算順利。


雖然大瑪德蓮提出了新的合同方式, 利潤增長了5倍, 但也遭受不小的壓力。

首先, 當初為了找到合作商, 大瑪德蓮提出“讓利”的合作模式, 壓低了利潤空間,這一舉動讓商船徹底變成中介——

不再直接參與商業, 而是溝通外海和深水城商人之間的橋梁。

這也産生了一個問題。

商人不需要對運輸負任何成本, 他們開始大規模采購超重貨物,甚至原石、尖銳的金屬、啃咬木板的甲蟲......

這些“貨物”稀奇古怪, 都會對商船造成一定損耗。

商船的折舊率直線上升, 僅半年, 就大修小補高達11次。大瑪德蓮整理賬目, 發現成本提高了30%。

她嘆了口氣。

現在的利潤只是個虛數,一旦商船報廢, 就會産生一筆大額支出。

大瑪德蓮想好了應對之策:

一, 等合同到期後,在新合同上規定, 商人需對船只耗損支付費用。

二, 訂購新商船。

她已經存好了一筆錢。商船從訂購到采集木材、加工、正式下水需要2-3年的時間,預計DR1356年通航。

一切事項處理好後, 大瑪德蓮伸了伸手臂, 窗外天色昏暗。

又是一天。

已經數不清多少個一天了,在海上,在陸地上, 她已經習慣這種工作模式了。

只是......

有了新的改變。

她回頭望去,一個明顯的男人倒影透過火光,打在牆壁上。他被暖氣熏得昏昏欲睡,手邊還垂着一本......航海圖冊。

他是一名水手。

大瑪德蓮找來個毯子,蓋在男人身上。随着她的視角緩緩推進,瑟希也看見了男人的臉。

瑟希倒吸一口氣。

雖然年輕了不少,但這頭發、臉型、五官,明明就是——

庫克。

年輕版本的庫克。

此時他還沒染上酒瘾,是一名三星水手,胳膊上的船錨紋身閃閃發光,顯然剛紋不久,旁邊是三顆星星。

瑟希簡直想對法師印記大喊,你們看到了嗎?是庫克!他是庫克!但她立馬反應過來,這裏沒人認識庫克。

一個港口區最下三濫的酒吧老板,一天沒有清醒的時候,誰會認識他呢?

只是瑟希激動的心情,還是通過印記傳給了其餘兩人。

她沒想到,庫克不僅是三星水手,還有一段這麽傳奇的往事......他是小瑪德蓮出航的第一批水手,還私下裏和大瑪德蓮談戀愛?

誰能想到他下半生越活越差?

但很快,大瑪德蓮的內心活動,打破了瑟希的看法。

讀取記憶是“第一人稱”視角,這也意味着,大瑪德蓮在瑟希面前沒有隐私,包括心底裏最幽微的想法。

大瑪德蓮的手摸過男人的額頭,鼻子,直到嘴角。庫克的身體很年輕,脖子處沒有一點凸起,十分平坦,手指可以直接從下颚無阻礙滑進衣領。

他是最好用的工具。

大瑪德蓮想,年輕一批的水手中,庫克是最有希望的。大副已經老了,他帶的學徒也沒有長進,一旦開啓新的商船,庫克就是下一個大副。

他在水手中威望很高。

這些水手,十分之八都出生于港口區。那是個閉塞的獨立區域,很排斥深水城,鄰居家族間的關系親密。

有了庫克這條線,大部分的水手都将歸屬自己。

許諾高額報酬,優厚待遇,充足假期,加上庫克領頭......她相信,她将作為船長創造另一個神話,甚至超過妹妹。

火光融融。

因為興奮,大瑪德蓮的指尖開始顫抖,刮下一道痕跡。

庫克被驚醒了。

“怎麽了?”他年輕的臉龐揚起笑意,“為合同的事忙到現在?”

“沒有,只是多喝了一點酒。”

大瑪德蓮敷衍他,将招募名單推到面前,“這些水手,你最推薦留下誰?”

“大副,他雖然是小瑪德蓮的老人,但心思早就變了......他經驗最多,可以留下。還有二副,這兩個值班員,當然......”他彎着眼睛說,“還有我。”

大瑪德蓮忽略了他的調情,認真記下名單。“他們願意跟我嗎?”

“我會說服他們的。”庫克伸了個懶腰,慢慢轉身,“港口區最重視的是人際往來。大家從小一起長大,我去哪,他們就去哪。”

-

第四幕。

卡爾·卡迪利爾。

DR1356年,在兩年的磕磕絆絆下,新的商船終于下水起航了。

只是,結果有點出人意料。

商人們同意簽訂新合同,這意味着他們要擔更多風險,于是,他們提出一個條件——

70%的貨品要用新船運輸,而且......新商船,要用小瑪德蓮做船長。

在深水城中,小瑪德蓮就代表了“口碑”。

她的形象甚至做了鋼印,蓋在每一個進口貨物的包裝上。有一批顧客,成了小瑪德蓮的忠實粉絲,甚至,有一些人把她描述成安博裏之女。

大瑪德蓮幾乎荒謬地要笑出來了。

小瑪德蓮是安博裏之女,那她是誰?安博裏的第二個女兒嗎?她們的媽媽明明是個低等精靈,是個農婦,連最基本的魔法都不會。

大瑪德蓮記得很清楚,媽媽離開的那天,天氣很明媚,一點沒有神明隕落的跡象。

至此。

大瑪德蓮才被現實痛打一頓,她之前想得太簡單了。

妹妹沒有那麽好代替。

一旦無法年少成名,就一輩子都得活在同齡人的陰影下了。她以為多付出、多表現就會被看見,然而,名氣是越滾越大的雪球,她已經落後了太多太多。

擺在面前的,只有兩個選項。

一,放棄商業合作,放棄航海。

二,忍氣吞聲,将新船歸屬到小瑪德蓮名下。

明明是自己掙來的錢......顧客們喜歡為故事買單,喜歡為傳奇人物買單,唯獨不會為一個幕後多年的姐姐買單。

大瑪德蓮把自己關在房間裏。

直到房間一片昏暗,分不清空氣和家具的邊界,她才從抽屜裏摸出一支羽毛筆,在轉讓協議上簽了字。

希望,這是她最後一次,親手交出自己的産業。

大瑪德蓮的性格繼承了母親,她很堅韌,而且善于自我說服。既然無法改變現實,就換一種看法,讓自己好過點。

大瑪德蓮告訴自己,出海的關鍵不在于船只,而在于水手隊伍。

這兩年,她一點也沒有松懈。她和庫克聯手,已經把水手的忠心全撬光了,整整十幾封水手的聯名辭職信,就在她的手中。

大瑪德蓮迫不及待,她想知道,妹妹會是什麽表情?

新船本來就有一段時間适應期,再加上水手隊伍全部換血......妹妹,這真是一份大禮。

她從禮袋中取出一對銀戒指,上面雕刻了月亮和繁星。月亮,是妹妹最愛的圖案。早年她出海時,最喜歡風暴中的月光,她說那是一種類似升神的快感。

“就讓你再一次重新開始吧。”

大瑪德蓮将一枚銀戒,和十幾張聯合辭職信封好,讓員工交給小瑪德蓮船長。

“祝我們生日快樂,妹妹。”

-

第五幕。

卡爾·卡迪利爾。

和預料中一樣,妹妹果然受到了很大打擊,一連幾個月都沒緩過神來,甚至沒招募新的水手隊伍。

那艘新商船也停靠碼頭,一直沒有開航。

這很好。

對大瑪德蓮而言,這是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她的一切......似乎都在巅峰。

生活按照設想進行,沒有意外,沒有脫軌,她很享受這種安全感。每天醒來,都不用擔心會發生什麽。

她在卡爾·卡迪利爾停留了很久。

這裏氣候适宜,陽光充沛。醫生說,這對妹妹的病情很有好處。因磁場受扭曲的心智,正需要陽光來個徹徹底底的消毒。

現在,大部分商業活動由舊商船進行,大瑪德蓮也晉升為“大瑪德蓮船長”。

商人們為了讓顧客安心,逼她在手臂上紋上妹妹......他們放出謠言,妹妹的一部分神力通過圖案傳承,大瑪德蓮就是妹妹的傳承者。

聽起來很不爽,但目的達到了。

大瑪德蓮只付出了一只手臂,但得到了商船的全部控制權。

這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

只是還有一個問題。

大瑪德蓮看着航海日志,正值夏季,海上雷電頻發。僅一個月就遭遇了10次雷暴天氣,有一次甚至引燃船帆,造成大面積甲板損失。

為什麽會這樣?

大瑪德蓮把這則消息向商人們封鎖了,但時間一長,貨物被毀,這件事一定會被發現。

妹妹當初是怎麽做到的?

妹妹當初被譽為“安博裏之女”,是因為她能精準預測海上天氣,避開風浪。據說,她參與的航行,半徑1海裏連中浪都不會有。

天賦是一回事,超自然現象是另一回事。

就算再有天賦,也不能控制氣象。大瑪德蓮心中升起一個不好的預感,妹妹一定隐瞞了什麽,那出衆的航海能力背後,一定有別的東西幫助。

她開始秘密監視妹妹。

-

第六幕。

卡爾·卡迪利爾。

大瑪德蓮做出了很多猜測。

妹妹的異常能力和疾病一起出現,她猜想,這是不是類似異神獻祭?獻出正常的心智,換取駕馭海浪的能力?

她甚至親自登上鐵堡,待了半個月。

但除了疼痛的關節和吐血外,她沒有得到任何改造。

這項猜測被推翻了。

大瑪德蓮只能加強對妹妹的監視。她把妹妹安排在下層船艙,親自查看,以免漏失一絲一毫的信息。

那一天很快來了。

再缜密的計劃,只要施行上百次上千次,總有疏忽的那一次。

大瑪德蓮等到了機會。

下層船艙的門忘關了,妹妹卧室溢出不自然的紅光......大瑪德蓮輕聲靠近,有個聲音在心裏說,答案就在門後。

她稍微推開了一點。

這是什麽?

大瑪德蓮屏住了呼吸,她的頭發變得沉重,拖拽在身後像無限增生的水藻。嘶啦,嘶啦,吞掉了思考。

這是什麽?

展開骨翼的魔鬼......在一片紅光下,和妹妹靠在一起。他露出尖牙,慫恿妹妹割開胸膛,将心髒泡進酒中。

“這樣,你才能得到永生。”魔鬼的每一個字,都像漂浮在空中的波浪,抓不到實體,更抓不到記憶。

妹妹的前胸有一道傷口,空蕩蕩的,但切割面被烤過,沒有一點血流下來。

“砰砰,砰砰。”

心髒撞擊酒瓶,鮮活地跳動着。

仔細看......妹妹的胸口的确空了,原先裝有心髒的地方,被一片血糊糊的腔體代替。

大瑪德蓮的腦袋完全停止運轉。

事情發展超出了承受能力,空氣中傳來重壓,将她整個人釘在原地。磁場紊亂可以遠離,心智疾病可以治療,姐妹關系可以再修複,可是魔鬼......

可是魔鬼,她該怎麽應對呢?

突然。

那道橫行的羊瞳看向自己。

她被發現了。

快跑。

跑,是她身體做出的唯一指令。她一路奔上繩梯,跌跌撞撞,狼狽不堪,像一個受驚倉皇的動物。

妹妹沒有追上來。

在爬上甲板的最後一刻,大瑪德蓮聽見了笑聲。

那是一種得意奚落的笑聲。妹妹毫不掩飾,她張揚的大笑在整個船艙久久回蕩,鬼魂般四處穿行。

......

大瑪德蓮棄船逃生了。

身為新船長,她第一次抛棄了自己的船,手腳并行爬到陸地上。

遠離妹妹,遠離船只,遠離裝有心髒的酒瓶......她的指縫塞滿了泥巴,和不知從何而來的血漬,此時,泥土才能讓她安心。

這是一種病。

大瑪德蓮立刻斷言,妹妹只是病了。

自從登上鐵堡,妹妹就越病越重,直到今天這個地步。這是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從鐵堡,到心智扭曲,開始幻想,到召喚魔鬼......

要治療妹妹,就得從根源開始。

她在異國游蕩了整整一個月。仔細回憶,妹妹控制天氣的能力,似乎就是從這裏開始的,卡爾·卡迪利爾,那終日陽光的氣候,卻總有一種陰森的氣息。

大瑪德蓮四處打聽,找到了一家雜貨店。

它位于一條巷子的末尾,雜亂不堪,看不出主營産品。對大瑪德蓮而言,這種店鋪沒有商業價值,不到一年就會倒閉。

可它詭異地立在巷尾,像個陳瘡一樣過了無數個十年。

據說,這家店能滿足人的所有欲望。

大瑪德蓮打開門,在一片霧氣中,找到了店主—— 一個接近半盲的老婆婆,眼蓋白翳,吧嗒吧嗒抽着煙鬥。

大瑪德蓮跪坐在地,把妹妹的故事全說了出來。

“這很好辦。”老婆婆的枯手安撫着她,沒有一點溫度,“我有一個寶貝,一塊水晶......把它帶到你妹妹面前,她的病都會好了。”

“什麽寶貝?”

大瑪德蓮明白,老婆婆也許只是在訛錢,但她顧不了那麽多了。

不帶上什麽東西,她甚至無法靠近那艘船......她需要一個心理依托,哪怕是謊言也沒關系。

老婆婆打開抽屜,是一枚雞蛋大小的原石水晶。

它沒有被打磨加工過,甚至還有泥巴糊在上面。它比不上任何一個跨國礦石,唯一特別之處,它會散發出天然綠光。

“找個夜晚,或者陰天。”老婆婆陰沉地說,“讓這束光照在你妹妹身上,她就能脫離痛苦,得到治愈。”

是嗎?

聽起來神乎其神。

大瑪德蓮試驗過了,她把手放進綠光,沒産生有害影響,但也沒有任何功效。

試試總沒關系。

她想,最壞的結果,就是它不起任何作用。這綠光不會傷害身體,就當作妹妹的生日禮物好了。

......

大瑪德蓮私下聯絡了水手。

水手們一肚子的怨言,他們訴苦,說自從大瑪德蓮走後,小瑪德蓮占據了整艘船,她不開航,也不露面,每天把自己關在卧室裏。

一到夜晚,小瑪德蓮就會拖着步子,一層一層巡視船艙。

有個水手好奇,晚上熬夜等來了小瑪德蓮的腳步聲,他把門打開一條縫,往外望去——

沒見到人影。

只有一片鮮紅的血色。

他吓壞了,趕緊關上門。轉頭想叫醒同伴,可那片血色還沒消失,一直嚴嚴實實地蓋住眼眶,他甚至看不清腳下的路。

第二天早上。

他雙目流血,徹底瞎了。

“我會給他家裏寄去一筆撫恤金。”大瑪德蓮安慰衆人,“妹妹她生病了,受到魔鬼的蠱惑......但這很快就會過去,我已經找到了治愈她的辦法。”

大瑪德蓮安頓好衆人,只留下了大副。

他們選定好日子,就是姐妹二人的生日,那天正好是個陰天。

他們打算用空船布一個局。

......

瑟希根本不用看下去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她早就知道了:小瑪德蓮陷入幻覺,以為自己還在外海出航。她走到甲板上,卻迎接了契約中的“綠光”。

這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看完雙方視角的記憶後,瑟希對那位老婆婆很懷疑......她簡直像個幕後玩家,給妹妹送上魔鬼卷軸,給姐姐送上綠光。

巷尾的雜貨鋪,就像一個精心排布好的大網,坐等兩人上鈎。

她到底是誰?

“原來這才是真相。”法師印記發出微光,維亞特說話了。

凱蘭也停止翻書,若有所思,“讀取死者的記憶......這個法術最大的問題就是視角,一個人哪怕死掉,記憶中的自己也會被美化。”

哪怕是地牢中的死刑犯,臨死之前,都會為自己的種種行為申辯,獲得道德上的假釋感。

沒錯。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瑟希有種熟悉感,在她原來的世界,有一個名詞形容這類現象——

蒙太奇式謊言。

蒙太奇,本來是電影的制作技巧,将一個個鏡頭剪切、拼接、打亂順序,來為觀影者創造如夢似幻的體驗。

但同一手法,也會運用到謊言中。

就像小瑪德蓮的記憶,也許每一幕都是真的,但打亂順序,改變細節,就會産生颠覆式的效果。

難道大瑪德蓮就說了真話嗎?

瑟希也不這麽認為。

凡是記憶,都經過了主人的加工再創造。除非穿越到十年前,以上帝視角觀看全程,否則,這場自辯中沒有勝者。

正如酒瓶中的雙姝花,一只幽白,一只暗紅。兩種敘事,給了瑟希兩種視角,它們什麽都說了,但唯獨沒有說出真相。

還差最後一點記憶。

大瑪德蓮的靈魂離體,很快,她将回到死亡之主克蘭沃的懷抱。就像酒瓶中最後一點液體,她滴下了最後的記憶。

......

海浪洶湧,甲板斷裂。

大瑪德蓮和妹妹同時墜海,同時抓住了同一塊甲板,死死鉗住對方。

妹妹不肯放手。

海浪像有了自主意識,它們避開妹妹,一波接一波打在自己頭上。

這樣不行......

大瑪德蓮頭痛欲裂,海浪會傷到她的顱骨。時間一長,她甚至會窒息而死。

她不能待在海裏了。

海上完全是妹妹的地盤,她能控制海浪,看樣子,她下定決心要讓自己去死。這樣不行......

大瑪德蓮全身被凍得麻木,意識朦胧之際,她看見了大副。

大副解開了應急小船,正朝自己駛來。

不行。

妹妹根本不肯放過自己,她死死抓住手臂,想把自己拽進海底。

“呲——”

大副舉起彎刀,貫穿了妹妹的左胸。

根本沒用。

妹妹的心髒不在身上,她早藏進了酒瓶,裏面就是個沒有任何意義的空腔。

大瑪德蓮搶過彎刀,砍斷了自己的手臂。

真是狼狽。

但不會有下一次了。

大瑪德蓮爬進應急船只,拼命地朝遠駛離。她似乎每一次都很狼狽,不是撞翻一地木桶,就是斷臂求生。

但這是最後一次了。

大瑪德蓮駛進了安全海域,越來越微弱的海浪證明,妹妹的生命正在流失。妹妹的确封好了心髒,但這是海上,離最近的陸地100海裏,是絕對活不下去的。

她終于冷靜下來。

再回頭看時,海中只有一片殘缺木板,和兩顆起起伏伏的頭顱。

在搶刀的一瞬間,大瑪德蓮将大副拉下水,但來不及救他了。

你安息吧。

大瑪德蓮只流了一滴眼淚,她十幾年的時光都沉進海水,她不覺得遺憾,也不覺得虧欠任何人。

她下定決心,等小船靠岸,她就再也不回海邊了。

......

幾小時後。

兩具屍體吸飽了海水,随船沉入海底。

又過了不知道多少天,多少個月,一股夏季末期的洋流将殘骸卷進去,一直向東,直到卡進了深水城的海峽。

十年後,小瑪德蓮化為一道渦流,成為水手們口中的怪談。

至此。

兩個人,一對孿生姐妹,分別六幕記憶,正式落幕。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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