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重啓 拉攏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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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寒潮過後, 氣溫回升。
據維亞特說,這是冬季前最後一次暖流了。還有一周将迎來“豐收節”,氣溫似乎為這場節日做好了準備。
瑟希也迎來了事業上的小豐收。
有了南瓜, 她的出行效率大大提升。“海邊—港口區—市中心廣場”成為了她的活動半徑, 每天在這三角區域來回奔走。
首先是港口區。
諾頓沒有騙人, 從開始準備船只, 他就表現出卓越的領導能力。
只花三天, 他就集齊了第一批水手隊伍,并确定了管理層——他任船長, 妻子任大副。夫妻二人包攬船上主導事務。
庫克終于把酒吧關掉了, 多年的酗酒很難戒掉,他依然每天醉醺醺的, 但清醒的時間一天比一天長。
諾頓給他安排了普通水手的職位。
并制定了一系列考核指标, 分周、月、季度、年度考察, 如果一年內, 庫克能出色完成任務,不因酗酒誤事的話, 就給他升到二副。
瑟希全程參與制度建立。
她對大部分規定沒意見, 除了一樣——水手的薪資分配。
瑟希反對固定薪資,這對于一項剛起步的事業是致命的。在她看來, 與其相信人性, 不如利用人性。
港口區已經休航太久,人心倦怠, 一下子拉高薪資标準, 只會養出更多的懶漢。
但諾頓顯然有私心。
作為港口區的領主,他一心想拉高大家的生活水準,反對完全的浮動工資制度。
最後兩人各退一步。
達成協定:采取50%固定工資加上50%浮動工資制度。固定工資根據季度來定, 但瑟希降低了标準,縮減成本。
新商船已經預定好了,預計來年春天可交付。
萬事俱備,只差最後一項:如何安置諾頓的幾個小孩?他自己就有三個,加上瑟希塞給他的一個,一共四個,全部低于14歲,沒有自理能力。
但這個煩惱沒有持續多久。
不久,隔壁的吟游詩人就攬下這一重任,當然,是有償的。
這是個雙贏的局面。
諾頓夫妻要出海賺錢,對孩子缺乏陪伴。而吟游詩人最不缺的就是時間,在帶小孩方面,他十分拿手,堪稱模範父親。
這樣一來,他也不用風裏來雨裏去地擺攤了。冬天一來,大家都窩在家裏烤火,沒幾個願意上廣場閑逛。
而且吟游詩人的業務能力也一般。
他翻來覆去講的都是差不多的歌謠,不懂推陳出新,市場競争力很差,通常吸引不到回頭客。
就這樣,兩家一拍即合。
每年春季至秋季,諾頓夫婦出航,吟游詩人拉扯1+3+1共5個小孩。
等冬季來臨,諾頓家休航,再讓小孩各回各家,短暫團聚。
瑟希懶得問他們商量的酬金是多少,顯然是一筆大數字,吟游詩人這幾天瘋狂購物,給貧寒的家裏添了好幾個大件:
無煙煤炭,新款鐵藝雕花床,幾箱優質乳酪,進口裏拉琴。
一股窮人乍富的新鮮感。
瑟希剛冒出這個想法,就被自己吓了一跳。窮人乍富?她不久前也是個窮人,怎麽剛好起來一點,就開始刻薄評語他人了?
看來,不僅不能高估人性,還不能高估自己的人性。
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說不上來。
瑟希有個優點,自始至終沒丢掉:那就是當她想不明白一件事時,就不去想,不讓自己陷在黑白是非的內耗中。
她會用加倍的工作量來壓下心中不安。
一旦有了規劃,剩下的路就很好走了,只是時間問題。瑟希花了整整三天,将從洞xue薅來的海圖進行整理,終于複刻出80%的原貌。
“剩下20%都被蟲蛀了,是不可避免的損耗。”維亞特說。
沒關系。
80%也夠用了。這些涵蓋了大部分的外海區域,沿路物資豐富,風情多樣,足夠滿足深水城市民的需求。
至于那剩下的20%......都在偏僻遙遠的邊緣區域,本來就沒有商業價值。
瑟希發現,在對外海的态度上,她和大瑪德蓮是一樣的。也許她本來對大海就沒什麽情結,也就沒有執念。
處理好航海事務,她總算能歇口氣,坐在臺階上好好看看夜晚的港口區。
港口區位于行政邊緣地帶,缺乏監管,過去十幾年和危險、游蕩分子、犯罪舊習高度挂鈎。普通居民平常根本不會靠近,跟別提夜晚觀景了。
其實,夜間的港口區別有一番景致。
它最大的問題是肮髒。
晚間亮度下降,反而把遍地垃圾遮掩起來了。入秋後,空氣也清新很多。除去肮髒和惡臭這兩大元兇,港口區看上去簡直......溫和。
沒錯,是溫和。
它保有幾百年前的碼頭遺跡,民居松散但自成一體,居民們了解彼此,一起犯罪一起致富一起......只要活着,沒人能離間他們。
以社區為單位的集體意識,這在深水城很難見到。
和剛來時相比,港口區的居民對瑟希态度友好了很多,甚至把她視為“編外人員”。
因為瑟希帶來了兩大進步:
一,解決了小瑪德蓮問題。
冤魂不再困擾這個社區,奔走巷恢複寧靜。新誕生的孩子,不會因鬼魂受到驚擾、高燒不退、噩夢或說胡話。
不久後,奔走巷或許會迎來個更适合現狀的新名字。
二,帶來了新的航海事業。
自從大小瑪德蓮走後,港口區還獨自支撐了一段時間。
他們在已有經驗的基礎上,和外海通航交易,但極難維持。
航海需要充足現金流支撐,對知識技術要求也很高,而這些,僅憑幾個水手漁夫的生活經驗是無法辦到的。
瑟希解決了這個痛點。
她不僅帶來了小瑪德蓮的海圖,還提供了第一筆啓動資金——足夠覆蓋新商船、水手的人工費用和維修意外支出。
可以說,諾頓是港口區的實際領導者,瑟希就是精神上的領導者。
她很滿意這個定義。
精神才是最可怕的,不是嗎?它足夠引領一群人,改變一個時代,也最具有毀滅性。
......
瑟希第二個重啓的是提燈旅館。
有了大瑪德蓮留下的基礎,再營業極為簡單。她打算保留“外來者友好”的主張,另外開辟一個庭院,供城內城外人員互動,打造“委托—受委托”的自由貿易平臺。
當然,瑟希要從中抽取10%的中介費。
這項新規定對誰都好——瑟希賺到了錢,委托人有了平臺保障,冒險者多了訂單,連凱蘭都方便對自由委托行為進行監管。
可以說朝進化又邁出了一大步。
社會總是要進化的,那些私人委托,只要市場足夠龐大,總有一天要從陰影裏鑽出來,放到陽光底下好好曬曬。
瑟希就是第一個這麽做的人。
當然,這也限制了非法委托的空間。比如雇兇殺人、禁物買賣、不平等交易......這些空間大大縮水,代價也變高了。
這樣一來......
瑟希反而在深水城堡更好辦事了。
有了為城市做貢獻的背景,她到哪裏都吃香。瑟希逐漸悟出一個道理:要想活下去,就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
不僅要增強自身實力,還要盡可能拉攏大樹,黑白通吃,給自己加重砝碼。
一頭港口區,一頭深水城堡,至少,她目前玩得很好。
-
瑟希拎着一大堆扇貝海魚水藻,回到了提燈旅館。
這些都是臨走前港口區居民送給她的,食材新鮮,她吃不完,乾脆作為特色菜在旅館賣掉,還能節省點原料費。
自從那晚目睹大瑪德蓮死亡後,矮人廚師再也不和她說話了。
瑟希也懶得修複關系,她每天要應對的東西太多了,沒空讓每個人都喜歡自己,就保持簡單的上下級關系就好。
她把食材送到廚房,簡單交代幾句後,就回到了大廳。
沒了原主人,旅館卻還是老樣子。
一到清晨,魔法制成的白色鹦鹉就會從一樓開始,一間一間地穿過有客的房間,用輕柔的羽毛将人們從睡夢中喚醒。
除了新地磚,新櫃臺,和新開辟出來的委托庭院,提燈旅館和之前沒什麽區別。
而且,旅客們對誰當主人這件事也不關心。
他們只把大瑪德蓮的事作為下飯佐料,彌補長日冒險的無聊,一旦熱度過去,大家都各自散開辦事去了。
更何況,對冒險者的優惠力度不減,還多了幾項新政策,冒險者只會更歡迎瑟希。
人就是這樣趨利的動物。
瑟希整理好以往賬目,根據約定,給凱蘭送去3箱金幣和這幾日的利潤額,她盤點庫存和明細......
發現了一個嚴肅的問題——
營業收入實際和賬面值不符,有幾十金幣的誤差,算下來......正好是一個月的房費錢。
這太湊巧了。
最有可能的原因是:有一間房被錯誤登記。
原本是無人居住的,卻被錯誤地登記為“有客”,一直被計進營業收入。
瑟希在門口攔了一道線,為每個進出的客人登記,花費一天,終于揪出這間空房——二樓的3號房。
就在自己住過的隔壁。
一瞬間,種種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瑟希記憶力很好,有關3號房全部回憶被翻了出來:第一天的神秘旅客、緊閉的房門、過于安靜的氛圍。①
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她上樓敲門,沒有任何反應。擰動把手,根本轉不動,還發出生鏽的咔咔聲。
瑟希只好取來鑰匙。
“咔,咔。”
鎖芯哀嚎着擰動,用盡全力,她只把門拉開一條小縫。
有什麽東西堵在後面。
一股涼意攀上瑟希的脊背,她有無數猜想,一具屍體?還是贓物,家具,一大堆無人認領的詛咒物品?
不,不會是屍體。
過了一個月,天氣還很熱,屍體早就會傳出味道了。
那會是什麽?
瑟希身體和門保持安全距離,讓手前傾,把鏡子對準縫隙觀察......她極為謹慎,預防着門後的一舉一動,做好了随時撤離的準備。
門後沒有光線,像被什麽很大的東西堵死了。
瑟希把鏡子伸進縫隙,轉了轉角度,似乎能看到一點......一點眼熟的标記?
她又靠近了一點。
一瞬間。
瑟希幾乎聽見血液在耳朵奔流的聲音。
門後......
是又一道相同的門。
如同複制粘貼,世界上絕對不可能發生這種事,甚至每一道裂縫,木頭獨特的生長痕跡,劃痕......全部一模一樣!
鏽蝕的魚鈎挂在正中,咣當咣當,發出腐爛的聲音。它還刻着前任主人的痕跡:“紀念——我們旅館主人,瑪德蓮女士過去12年的航海生涯。”
如此隽永。
作者有話說:
①指路第6章、第7章。瑟希與3號房主人的第一次見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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