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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索面之愛4 心理戰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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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索面之愛4 心理戰已經

以右手絲線為基準, 瑟希飛速前進。

她閃身穿過一大片枯萎的農田,渡河,腳踩在污雪上嘩嘩作響。這是場時間戰, 瑟希飛速逼近敵人的同時, 右手蟲子也在繁衍, 麻木感已經爬到右肩......

就看哪個先占上風。

與此同時, 紅馬在身後呼嘯奔騰。瑟希用僅剩意識的左手緊緊抓住外袍, 防止它滑落,一旦暴露, 日光時疫會直接要了她的命。

快到了。

就快到了。

視野不斷收窄, 擡頭,千萬條絲線也一齊收攏, 只需要再向前2km, 瑟希就能揪出敵人。敵人顯然預料到瑟希的用意, 它也在同步逃離, 可速度比不上半卓爾,兩者之間的絲線收緊又松弛, 像進行一場拉鋸戰。

根據速度差計算, 瑟希不到八點,就能追上敵人。

瑟希心裏被怒火塞滿了。


她最惡心精神攻擊, 看見蟲子鑽進“假維亞特”的身體, 她還對這具假身體說了那麽多話......此時,一個巨大的疑問誕生:

“假維亞特”是什麽時候入侵的?

它都聽見了什麽?

顯然, 敵人也陷入了慌亂。

空中有一連串的風聲, 絲線一個接一個被回收,彈簧般縮向遠方。敵人想切斷絲線,防止被瑟希找到。

可已經晚了。

敵人能收回一切木偶上的絲線, 除了瑟希的右手......瑟希緊緊把它咬在嘴裏,巨大的收縮力,讓線一根根勒進牙齒,鮮血淋漓,但她沒有松口。

瑟希像只兇猛的獵犬,咬住了絲線。

她沒放過身上任何一個可用器官——右手失靈,暫時棄用。除此之外,左手兼拿武器和攏住外袍。雙腿奔跑的同時,探知腳下的路徑,防止迷路。她的眼睛緊盯目标,牙齒死咬絲線,到最後,整個天空的線全被收回,只剩下瑟希嘴裏的還在拉扯。

“別費勁了,你總會落到我手上的。”

瑟希咬牙切齒,擠出一句含混的威脅。

絲線抖動了一下,不知道在害怕還是蓄力。

瑟希的整個右臂完全失靈,在敵人的操控下,她開始攻擊自己。五指混亂地張開,握緊拳頭,蓄力,接着“砰——”!!!

重拳砸進臉上。

瑟希被帶得摔進雪裏,她只耽擱了幾秒,馬上爬起,急速沖向遠方......就像一個抗揍不知疲倦的機器。

你惹錯人了。瑟希想。

憤怒上頭的時候,她甚至能麻痹感知。像那些地下鬥毆們的游兵一樣,不知疲倦地戰鬥,感官在激素作用下飄蕩蕩的。

還有1km。

瑟希馬上就抓到幕後真兇了。

敵人慌亂地操縱絲線,在她的嘴裏跳來跳去。此時,麻木感從右肩擴展到下颚。瑟希的半張臉像搞丢了一樣,她小時候拔智齒注射麻藥就是這種感覺。

瑟希唯一擔心的,就是絲線入侵腦子。

還好。

按照速度計算,她能趕在入侵前抓住敵人。還有700m,瑟希甚至看見,遠方一個白色身影在樹林間跳躍,一副慌不擇路的樣子。

瑟希給死亡尖刺蓄能,準備遠程攻擊。

一,

二,

三......

等等。

絲線突然在牙齒中擴大了一倍。先前,它們像魚線一樣,鑽進牙縫,卡住牙龈往下鑽。可現在,它們突然暴漲好幾倍,粗得掉出牙齒。

瑟希已經咬不住了。

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敵人操縱木偶,大多數時候,都需要依靠格外粗壯的“主線”。在剛剛戰鬥中,“假維亞特”只有一根主線,可田中木偶卻有數不清的主線......

原因是什麽?

直到牙齒中線條增寬,這個答案才突然擊中瑟希——

是時間。

答案是時間。

“假維亞特”被植入的時間太短,所以只有一根主線。而田中木偶已經待了很久,蟲子在它體內繁衍又吐絲,孕育了無數代,像建造城防一樣吐出堅韌的主絲......

現在輪到她了。

右手愈加不受控制,比之前更大的力驅動着瑟希亂動。五指張開,翹進嘴巴,将絲線從牙齒中拔出。

接着......

絲線仰頭,一條蟲順着鼻腔,鑽進大腦。

-

嗡。

嗡嗡。

前面那個身影不再跑了。它停下腳步,轉身,看着瑟希。瑟希見不到它的臉,但不知道為何,她覺得敵人挂着和田中木偶一樣的笑容——

讨好,陰險。

怪異的滑膩聲從身體中傳來。這是一個......極其陌生的體驗,聲音不是由耳膜傳來的,更像是......在身體內部,誕生了一個新的聽力感官,把蟲子在大腦中蠕動的音效輸了出來。

她覺得頭好癢。

不是那種頭好癢要長腦子的癢。是死亡,是完蛋了我快要死了的癢。

絲線纏住了大腦,窸窸窣窣在角落裏徘徊,打包般捆好她的神經。接着——

瑟希親眼看見。

她的雙腳慢慢降速,不再跑動。左手松開武器,不再保持進攻姿态。她像被入駐了一個新的靈魂,但仍保有自我意識,只能眼睜睜無力看着身體——

直到視覺也開始變異。

......

大地像波浪一樣流動。

原先被右手攻擊無數次,瑟希都能成功站起來。可在軟綿綿的大地上,她毫無還手之力。力氣被一層又一層的波浪卸掉,此時,軟弱比頑強更有力量。

樹林打卷,地面起伏......曾經充滿秩序的景象,變成了無序的混亂渦流。渦流,可以是結束,也可以是誕生。

一個巨大的啼哭嬰兒從波浪中誕生。

它有比常人更大的頭,突兀的雙眼驚慌望向空中,接着,開始啼哭......它充滿了對生命囚籠的恐懼,怨恨自己又要再走一趟,靈魂苦苦消耗,不得停止。

同時,伴随哭聲,它的肺部舒張,透過皮膚,瑟希看見肺泡一個個吹泡泡般鼓起,它會有一個健康長壽的生命。

一扇扇門在身後打開,瑟希看見嬰兒無數個前世:貨船的海員,貨商,異域舞者。一扇扇門在眼前關閉,瑟希看見嬰兒無數個死法:船鬥中被扔下海溺死,被劫殺,一次舞臺事故中掉入獅口......

生命來來去去,靈魂空空如也。

瑟希轉頭,竭力忽略眼前的嬰兒。它的頭在路上漂了一陣子,很快,占蔔婆婆鑽了出來,她指着瑟希手上倒置的五角星,警告她,一定要聽話,一定要聽話。

接着,占蔔婆婆一把抓住了瑟希,揭開面罩。

她的臉一半蒼老,一半年輕。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身為“男人”那半的指引者說,“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身為“女人”那半的塞布麗娜,則一直沉默不語,她溫情地托起瑟希的頭,如同普世間的母親。她用力,“咔嚓——”瑟希的頭骨,變成了她實驗室的另一個新标本。

不對!

不是這樣!

瑟希甩掉粘膩感,擺脫幻象。這些都是蟲子對大腦的刺激,她必須先站穩,找好平衡。

她企圖在波浪地面上站穩。

“嘩啦——”

一陣潮汐湧過,毫不留情地把她掀倒。她明明倒在草叢內,她甚至能感受冬草紮人的觸感,聞到泥土嗆人的腥味......

可是她還是開始窒息。

是一只冰冷的手把她救起來的。維亞特露着空洞的眼神,問了無數遍那個問題:“你,會,留,在,我,身,邊,嗎?”

他的神情殘忍,力氣虛浮。

仿佛瑟希上一秒說不會,他下一秒就會松手。

維亞特指指對岸:“我為你建了一棟紫色的海邊房屋。紫色,你最愛的顏色......一年四季,你能吃到最新鮮的不同海鮮。”

“留在這裏,留在我身邊吧......”

瑟希沒有感動,只有反胃。

敵人比她想象得還要狡猾,不僅制作了一個“假維亞特”,還假意聊天,套出她的心裏話來制作幻象。

紫色的房屋在海邊屹立,夢幻到幾乎是一個奢望。

“假維亞特”向她許諾,留下來,人的生命本就是一場幻覺。誕生,哭喊,欺騙與被欺騙,一日三餐,最後殊途同歸,走向死亡。

死後,又要重來一遍:誕生,哭喊......

人信賴的聽覺,可以從蟲啃噬的大腦中誕生。人信賴的觸覺,可以從木偶編織的理想世界中完滿。

留下來,瑟希待在這裏,她如同新世界的編劇,能精心布置好最完美的一生。

最符合審美的男性卓爾,永遠不會反抗、不會争吵的完美伴侶,“假維亞特”正含笑看着她。海邊房屋,是瑟希一輩子在異世都掙不來的安穩生活。她不用再為安全、食物和金錢奔波,在幻象的世界中,只要一個念頭,資源數不盡地朝她湧來。

短暫的人生,其實和幻象并無分別。人類生存短短幾十年,死後,再也沒人會記得他的記憶。這段随屍體一起腐爛的記憶,其實比幻象更脆弱。

“和我一起享受當下吧。”“假維亞特”誠摯地邀請瑟希,他滿意地看見,瑟希的瞳孔開始渙散,被一種迷茫的神色代替。

“在這裏,我保證你絕對安全。”他許諾下瑟希最看重的東西,“你不用再為魔鬼擔心,指引者、塞布麗娜、世界上一切責任和你将沒有關系。你只需要享受生命。”

享受生命......

這是個極具誘惑的提案。放在任何世界、任何時代,都不會有人放過這個機會。瑟希明顯動搖了,她慢慢蹲下身,眼裏全是波浪的水光,她說......

“好啊。”

“假維亞特”喜形于色,他急切地歡迎瑟希,張嘴,卻發現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死亡尖刺貫穿了身體。

“我最恨別人威脅我了。”瑟希緩緩起身,全是輕蔑,“你說生命本身就是一場幻覺......很好,那你好好享受幻覺消失的痛吧。”

瑟希特意打開了空間指環,将半邊“假維亞特”關了進去。失去一半身體,他将再也無法複原,變成一堆木頭碎塊。

聽覺消失前,生命消失前,“假維亞特”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

“你的情報過時了。”瑟希說,“對付我,心理戰已經沒用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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