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新發現 植物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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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希心情複雜, 看向一旁的維亞特。
田地恢複生機,冬季生長小麥......
這些最大的功臣,反而得躲在地下逃避衆人的視線。
瑟希突然湧起一股沖動——她很想掀開機關, 朝那群小孩大聲吼叫, 讓他們搞清楚到底該感謝誰。
維亞特按住了她。
“一開始我也覺得不公平。”維亞特說, “直到我看到了一本古籍, 發現卓爾殺死了多少純種人類......”
“你見到的昏睡蜘蛛只是一個小數目。歷史上, 被燒死的,煮死的, 剝皮, 實驗......不計其數。卓爾這個種族誕生地下,卻沒有矮人的樸實, 只繼承了殘忍。”
“可你不一樣。”
瑟希連忙說:“這是一種謬論, 用群體概括個體。”她之前就犯了這個錯誤, 把士兵看作一類, 更不願別人這樣對待維亞特。
“別人沒有義務了解我。”維亞特垂下眼睛,“也沒有義務給我一個公正的評價......我很幸運, 遇到了阿爾迪爾, 遇到了你們。”
維亞特伸出手掌,裏面躺着一枚種子。
“等到春天, 種下這個, 它會用孕育魔法的力量庇護這片土地......由你出面,交給他們會更好。”
瑟希接過。
種子冰涼, 沉甸甸的, 頂端已經破開,像是等不及春天一樣。
“......我會的。”
瑟希沒法否認,維亞特的每句話都是事實。身為半卓爾, 她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去。既然得不到地位,那就争取利益。
瑟希握緊這枚種子......
它就是一個籌碼,一個能争取到更多利益的籌碼。
她不能光施舍好心,全等對面良心發現。而是要最大程度低估人的好意,為自己......或者說為“自己和維亞特”做足準備。
她一定會的。
-
“叮叮叮————”
遙遠的地下通道傳來敲動聲。
它們由遠及近,在逼仄的通道中形成一串回音之廊,向兩人齊齊湧來。
什麽?
一只白骨化的手率先抓住了瑟希。
“咕嚕......咕嚕”。
它不停比劃,草叉不停敲擊地面,很快敲出了一個洞。
什麽?
一群白骨化半白骨化的屍體湧來,惡臭幾乎把空氣塞滿了。
它們推着瑟希,發出咕嚕咕嚕興奮的吼叫,把她推到通道的另一端。
“咕嚕咕嚕!”死人興奮地比劃。
新鮮泥土的氣味傳來。瑟希朝通道望去......黑漆漆的,但用火把一照,裏面果然是另一個通道!
瑟希估對了。
按照直線施工,果然遇到了原來的舊通道。接下來,擴大洞口,只要沿着原通道一直前行,瑟希就能到達目的地,搞清楚法術陣的真相。
“咕嚕咕嚕!”
死人拍拍自己的“胸脯”,把肋骨拍斷一根。又用手中農具,在原地挖了個坑,躺了進去,扒了點土蓋住自己——
“咕嚕咕嚕!”
“我知道了。”瑟希說,“我會遵守諾言,給你們重修墳墓。”
“——咕嚕咕嚕!”
潮水般的聲音湧來,幾個屍體歡快地撞到一起。它們骨架撞了一地,又撿起各自的骨頭拼湊好。
瑟希朝洞內試探了一步。
很冷。
比冬天更冷的一種冷,直接侵入骨頭。她覺得自己由內而外全凍僵了。
身後幾個屍體的骨頭拼錯了。屍體A想擡起手臂,結果屍體B的大腿翹了起來,給瑟希結結實實踢了一腳。
幾個屍體開始咕嚕咕嚕地亂叫,又打成一團。
“閉嘴。”瑟希起身,抹了一把臉,這噪音會乾擾她對通道的判斷。
她只好命令:“你們先進去。”
當誘餌,死人總比活人好。
反正它們總不會再“死”一回了。
幾個屍體好像對視了一眼,七手八腳地爬進去。四肢的骨頭随機匹配,各走各的,像一群腦部退化的蜘蛛在地面爬行。
“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遠,似乎沒事?瑟希聽見那幾個屍體又乒乒乓乓地回來,“咕嚕咕嚕——”它們點點頭,示意瑟希前進。
是安全的。
一旁的士兵直接撥開瑟希,沖了進去。
他等得早就不耐煩了,戰争,戰争,不就是一沖就上的東西?運氣好就活下來,運氣不好就死了,還在這裏浪費什麽時間?
瑟希沒有攔他。
“轟——”
石壁出現一層波浪,把士兵重重拍向地面。
看來,這次他的運氣不好。
圍觀的士兵都都倒吸一口冷氣,窸窸窣窣,紛紛往後退了幾步,剛好把瑟希和維亞特空了出來。
瑟希這才擡起眼睛。
面對沖突,她沒必要主動化解。救了別人的生命,別人未必會感謝她......相反,她需要一個“炮灰”,讓這群士兵認識到殘酷性。
安菲爾一直在深水城的庇護下,沒有大型軍事。
士兵的日常工作不過是巡視城防、處理日常糾紛。他們報名參軍,心中對戰争懷着幼稚的向往,認為只要戰争,就能迅速洗牌,他們将站上高位獲得權力。
可卻忽視了生命有多麽易逝。
打頭那個士兵已經死透了,鮮血蜿蜒地漫了過來。
其餘士兵們又往後退了幾步。
瑟希心裏已經有了方案,她最大的優點就是記憶,舉一反三。
當初,空間指環也是這麽運行的 —— 只能容納非生命物體(包括死人),不能容納生命活物。
所以,瑟希心裏早就給法術分了類:
針對活物,針對死物,針對一切物體。
一共三類。
屍體骨架能進去,只能證明它對死物開放。瑟希還沒來得及繼續證明,就被士兵強行闖入。
這提供了一個信號——
士兵幾乎被雨燕收買了。
他們對瑟希的尊重直線下滑。換做以前,瑟希沒有下令,絕不會有人擅自闖入。
這個士兵的死,算是一個警告。
-
瑟希望着舊通道,裏面幾乎成了腐物的天堂。地上有一小灘積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骨架。
有些是打洞誤入的動物,也被震進通道,活活摔死。
只有陰生植物,各類顏色的苔藓,湊着一點點縫隙的陽光,在瘋狂生長。
瑟希突然想起了深海魚類。
在沒穿越前,她看過深海魚類的紀錄片,它們都有一個特點——長相奇怪,幾乎可以用獵奇來形容。
退化到一半的眼珠,歪斜的魚鳍,近乎水泥色的身體......
當時,有個評論開玩笑說:“都長在這麽深的海下,沒有陽光,就随便潦草長一長算了。”
這些陰生植物,讓瑟希想到了那些“奇形怪狀的深海魚類”。
不見陽光,就完全脫離了“原有”的範疇,像一個個精神錯亂的夢。
雜黃色的苔藓冒出幾根胡子般的須,上面結着膿腫。
一向溫順的蕨類,則長滿猩紅的齒輪,張牙舞爪地起伏彈跳。
酢漿草長出一大一小兩只眼睛,大的那只蓄滿粘液,快要爆開。
......
望着這些,瑟希反而彎起了嘴角。
以往的多次戰鬥,教會了她一個道理:利用一切已有資源,把不利轉化為有利。
“維亞特。”她輕聲呼喚身邊的卓爾,“你的法術......能倒置節律,命令植物生長,對吧?”
-
DR1368年冬,還有一個月就要踏入DR1369年的那天,士兵們永遠不會忘記眼前一幕:
一層朦胧的光輝,從法杖的尖端湧出。
望着它,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那是一種寧靜,沒有鬥争,沒有憤怒,如同每個人出生時最原始的寧靜......
光線蓋過洞口。
那些陰生植物也安靜下來,垂着頭,拉長枝條,向上生長。
苔藓很快有一片樹林的高度,它們須條的膿腫“噗”一聲,縮了回去,頂端合攏,長成一個圓拱形。
蕨類收回齒輪,繞着通道環形爬升。
酢漿草最大的那顆眼睛爆開,留下一地養料,很快又被自己的根吸收乾淨,長高幾米。
......
幾分鐘後,植物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形成了O字形的“植物回廊”。
這些植物作為屏障,嚴嚴實實擋住了洞壁的法術陣。同時,這些植物是原住民,盡管動靜很大,但沒觸發法術攻擊。
很好。
瑟希舉起死亡尖刺,對準地面——
【呼令水域】 !!
一條水帶穿過枝條,凝聚在半空中。
在瑟希的指揮下,它們鋪開,牢牢貼緊“植物回廊”,形成了一層水膜。
......
一切就緒。
瑟希試探地踏出一步。
果然,檢測到活體生命,洞壁法術被觸發。一陣巨響傳來,但力量被“植物回廊”削弱了不少,打到內側的水膜時,又被削弱一大半。
瑟希擡頭,只見水膜搖搖晃晃,變形,凹出一陣風的形狀。
形變,才能夠最有效地減小沖擊力。
到最後,打到瑟希身上的風,簡直和人手觸摸沒區別。
她稍微松了口氣,邁出第二步、第三步......
瑟希頭頂上的水膜不停變形,打出一個又一個凹陷,但始終沒有破裂。耳邊不停傳來巨響,腳下的地面也連綿起伏。
調整重心。
最後還差十米,瑟希乾脆降低身體,一口氣滾過通道——
......
......
安靜。
巨響在一瞬間停止了。
瑟希一陣恍惚,這種安靜,讓她仿佛又回到了一切剛開始的時候。
她一個人站在山丘上,風呼嘯穿過身體,陌生,寂靜,來到一個不屬于她的世界。
可一回頭,維亞特就站在她的身後。
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了。
她深呼一口氣,靠近通道的盡頭......
這是法陣的關鍵,一道圓形鐵門橫在眼前,上面至少有十把鎖。扣鎖,拴鎖,滑動鎖......前面就躺着人的屍骨。
瑟希甚至找不到空地放腳。
她踩了上去,骨節嘎吱嘎吱,湊近看,鐵門上是繁複的花紋。
等等——
熟悉感再一次席卷了她。
她見過這個圖案。
在昏睡蜘蛛的幻境中......她曾見過幾百年前的碼頭,當時,也有一塊石碑,上面雕滿了繁複的花紋,還有“AH”的符號。①
凱蘭說,“AH”代表着阿格哈榮。
從形制上看......這玩意就是幾百年前,正值阿格哈榮統治期間建造的。
-
幾個線索拼到一起 —— 幾百年前、地下巨型通道、安菲爾和深水城交界處......
這很有可能,就是深水城地下系統的入口!
瑟希興奮地對維亞特說:“快叫凱蘭來......還有塞布麗娜!”她緊緊盯着鐵門,不肯放過一絲痕跡。
作者有話說:
①第22章:“這是什麽?”瑟希敏銳地注意到了,在碼頭低矮的房屋中,突兀地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逆光,看不清上面的刻字和圖案,瑟希只能隐約看見“AH”的符號,纏在凸起的花枝紋飾裏。凱蘭沿她的視線看去,轉到石碑正面,“這是......”凱蘭的聲音難得不穩,“這是阿格哈榮的符號......這裏是深水碼頭!”“深水碼頭?”“是的,沒錯,這是深水碼頭,我在書中見到過。在阿格哈榮成立了這座依水而建的城市後,他主持修建的第一個碼頭。因為財力不足,所以建得十分簡單,只有一條進港航道,就是那邊——”凱蘭指向一條深灰色的隔離帶,“可是,明明......阿格哈榮死後的第二年,這個碼頭就被翻新,它早就不長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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