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38章 準備出發 “它聞起來

關燈 小 中 大
第238章 準備出發 “它聞起來

作為原始股東, 瑟希去了一趟奔走巷。

不得不說,在諾頓的打理下,這兒還是一如既往地“富有風格”。垃圾一周運一次, 家家戶戶挂滿了肉乾。店鋪倒是增加了幾個, 外街重新裝修過, 看來他最近撈到不少金幣。

轉角, 竟然開了一家書店。

雖然裏面賣的書......有點不堪入目。最顯眼的架子上, 是奔走巷的暢銷書《邊緣一夜》,旁邊挂着個巨幅海報, “翹首以盼——《邊緣二夜》預計明年上架。”

這就是諾頓約她見面的地方。

諾頓家正在重新裝修。據他說, 這不是什麽虛榮心在作祟,而是“實打實的需要”。可瑟希還是聽見了一些傳聞。據說, 深水城居民來避難時, 路過諾頓家, 被進進出出的孩子搞暈了頭, 外立面破敗惡臭,他們斷定那是個廁所, 急匆匆沖進去——結果被諾頓劈頭蓋臉罵了出來。

戰争一結束,

諾頓就聯系木匠上門了。

現在房子全在裝修,沒地下腳。諾頓只能把瑟希約出來——當然, 他也要讓瑟希見識一下, 奔走巷第一家書店的誕生!書店,是物質到精神的飛躍, 這意味着, 奔走巷的居民開始進步了!


瑟希走進,第一眼就看見了諾頓。

這很難不看見。

他體型龐大,臉上溝壑縱橫全是疤痕, 此刻卻一臉不安......瑟希從沒見他這幅模樣——雙腿并攏,雙手老實地交叉在腿上,低眉順眼,像在害怕什麽。他在海上可不是這樣的。

“你終于來了......瑟希。”諾頓像見了救星,雙手一起來握她,“你終于來了......請坐。”他笨手笨腳扯開一把椅子,用力太大,椅腳絆到桌子一聲巨響,他連忙望向四周,降低音量,“請坐,請坐。”

“你怎麽了?”瑟希戲谑地問他。

“這兒,這兒讓我有點緊張。”諾頓掏出塊手帕——天!他竟然有這麽乾淨的手帕了——擦擦額頭,“這些讀書人總讓我緊張。稍微一咳嗽,他們就齊刷刷望過來,簡直是種刑罰。”他又壓低聲音,“我們開始吧。”

“你再小聲我就聽不見了。”

“那我們快點。”諾頓咳了咳,清清嗓子,“這兒的人都很有文化,得小心些,咳,有時候,就算頭領也要對知識感到畏懼......”

有文化?

瑟希挑眉,打量周圍一眼,這些人四仰八叉都在看什麽?《邊緣一夜》、《牌桌致勝術》、《如何迷暈一個美貌的男性卓爾》、《酒精的藝術》......

瑟希似笑非笑,“是該畏懼一下。”

“好,就這些。”諾頓把一大沓賬目攤到桌上,“新船和人員的所有開支。作為老水手,我知道哪兒該省哪兒不能省。”他俏皮地做了個鬼臉,本意想緩和氣氛,但那張臉只有猙獰。

諾頓想點燃煙卷,又往四周望了望,硬生生壓住了。只把拿着煙卷的手腕在桌角蹭了蹭,重新塞回口袋,

“真不适應,阿?”他壓低聲音,“龍骨和船肋骨,這是造船的關鍵......無數被風浪折彎的船,都在選材上馬虎。我用了最好的橡木,純天然,高曲度,絕對不會斷開,當然......也花了不少錢。”

他試探着打量瑟希的臉色。

瑟希臉色如常,輕輕點頭。

“還有,”諾頓聲音大了一點,“舵葉,這玩意可是水手的命。在礁石區追蹤獵物,總要靈活打轉,及時剎車 —— 一個生鏽的舵葉,會讓你猛地撞上礁石!”

瑟希浮上一絲笑,“我總是相信你的,偉大的水手。只是照你這麽說,全船都得用黃金堆出來了。”

“不會,當然不會!”諾頓連連擺手,“船內墊板就随便買,軟的,硬的,毫無區別。”他壓低聲音,“一個粗糙的墊板,不引人注意,下面還能藏點走私貨。”

瑟希這才雙眼放光,“多年前,小瑪德蓮就撈到不少好貨,你比照着去買。”

諾頓:“我就這樣想的!”

兩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

-

兩人大概拟好進貨單。瑟希特意囑咐,如果沿路國家有什麽新玩意,也順便帶到深水城試試水。作為大陸西岸的開放城市,這兒的市場總是最包容的。

包容,寓意着無限商機。

只是談完合同,兌完金幣。諾頓總賴在書店不肯走,他支支吾吾,屁股像黏在椅子上一樣。

“怎麽?”瑟希打趣他,“改變主意,要留在書店了?友情提醒,只看《邊緣一夜》做不了讀書人。”

“有個人要見你。”諾頓說。

“貴族?”

“不是。”

“商人?”

“不是。”

“有錢賺?”

“......也不是。”

瑟希頓時換上一副警惕的表情。諾頓,和貴族商人都扯不上邊,那就只和麻煩扯上邊了。奔走巷一堆陳年破事,船雖然剛造好,但人均居民收入低到發指......肯定沒好事。

“我現在要走了。”瑟希急匆匆出門,頭也不回,“你知道,諾頓,我現在可沒那麽好心......”

她一邊走一邊說,突然,撞上一個矮矮的東西。低頭一看,瑟希只看到個黃色頭頂,小女孩擡頭,氣色倒是挺紅潤的,但一看就年紀太小。

瑟希再走......走不動了。

小女孩一看見瑟希,就緊緊抱住她的大腿。瑟希不敢用力,一低頭,小女孩就巴巴望着她,不讨錢,只是望着。

再抽,失敗。

再抽,還是失敗。瑟希抽出大半個身子,再用力真要拖行小孩了。

行,這是被訛上了。

“你要乾嘛?”瑟希有點不耐煩。

“她是特納女士的孩子。”諾頓小心提醒,從背後護着孩子,真像一個親生父親,“烏爾班的同夥......那個草藥店,還記得嗎?地下一層就是卓爾巢xue。”

哦,瑟希想起來了。

久遠到像一場很遙遠的回憶。她當初為了這個孩子可費不少勁,又是花錢又是找關系。瑟希有點感慨,她再也沒這種閑心了。

“呃,你好。”瑟希有點尴尬,扯出一個笑容,伸手想摸摸女孩的頭。女孩下意識躲開,猶豫一下,又主動把頭湊上她的手心。

毛茸茸的,像一種機敏的小狐貍。

“......您要走了嗎?”女孩小聲說,要仔細才能聽見,“您會路過北方嗎?如果在路上見到了我的媽媽......請告訴她,我很思念她。”

特納女士和烏爾班,一起被流放北方。過去這麽久,也許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瑟希随口答應,開始慢慢抽出身體。這下阻力消失了。她不保證這個訊息能否傳到。北方很大,她要去失落礦井,也許根本不同路。但她還是答應了。對着一只毛茸茸的腦袋,她很難拒絕。

這是一道簡單的關卡。孩子的關卡總是最簡單的,它不會審視你的真心,不會在乎真話假話,只需要一個似是而非的承諾,能熬過思念,孩子就會相信。

孩子對地理沒有概念,她只知道媽媽去了“北方”,“北方”就是個地方,她不知道它有多大。現在,瑟希也要去“北方”了,她滿懷希望,這句話一定能帶到。

-

孩子的記性都很差,瑟希對自己說,不過兩周,小女孩一定會把這件事忘得乾乾淨淨。

可明明已經走出奔走巷,回到深水市區的市集,游人商販擦着她的衣邊來來往往,她的手卻還緊緊握着——那毛茸茸的觸感,一直沒有散去。

瑟希清楚,繼承死亡尖刺的技能位,就會同化一部分性格。可她為什麽還是這樣?她不應該是貪婪、自私、傲慢的嗎?她很想質問塞布麗娜,這技能是不是注水了?

一轉頭,市中心的鐵匠鋪已經開張了。

戰争一結束,塞布麗娜就回到了她的店鋪,依然神秘、高貴、優雅,撥動天平的手永遠平穩。依然進貨出貨,等待有緣人的購買。她像在河床底下靜卧已久的石頭,幾百年過去,所有阻礙流水的棱角被打平,于是她光滑、圓潤,戰争也留不下一點痕跡。

塞布麗娜知道瑟希要遠行,卻沒多問。瑟希準備好的謊話,一句也沒用上。

塞布麗娜只是回到櫃臺後,研究起新一代複蘇藤蔓的種子,說了一句話:“去吧,孩子......但你終有一天會回來的。”

她那雙綠眼睛深不可測,“那時,你一定有很多問題要問我。”

塞布麗娜手捧一個頭骨,綠光隐隐透出,帶出一陣煙霧,和一個明顯年輕的聲音:“和你的指引者告個別吧。”

“指引者......瓦沙倫。”瑟希試着開口。

“去吧,去吧孩子。”瓦沙倫的聲音透過另一個位面傳來,大約30歲,年輕又高漲,“你完全認識了我......遠方是你歷練的必備一程,帶上你的朋友,去吧。”

瑟希抓緊衣角。

他們沒有別的話要問?想當初,塞布麗娜可是一路遮掩面容,也要跟着自己......瑟希突然有了自由,反而無所适從。她像被控制欲家長管到成年、突然放手的孩子,前路充滿未知,她要重新适應。

瑟希出門前,順走了塞布麗娜的一大堆物資。她對北方毫無概念,不知道該帶什麽,乾脆把能順的全順走。

清理一遍,風呼啦啦穿過房間,像被打劫過一遭。

“空間指環也是有上限的。”塞布麗娜眯起眼,好心提醒她,“整理一下東西,做個愛乾淨的好戰士,親愛的。”

話音剛落。

瑟希的空間指環藍光一閃——什麽也沒有。反而,指環發出“噗噗”的怪聲,像哪裏便秘了一樣。緊接着,“蔔”的一聲,箱子裏的東西嘩啦啦湧了出來,金幣,肉乾,各色寶石,一串辣椒,混成一堆。

瑟希:......

好豐盛的畫面。

瑟希第一次體會到農民豐收的喜悅,這些全都是她的。看着滿滿當當雜亂不堪的場面,她一點沒有不好意思,反而十分得意。

但塞布麗娜說得對,整理好物品,才能有效利用空間。同時,也避免瓶瓶罐罐被磕壞貶值。金幣只要缺了一個角,就是瑟希一天的路費。

她順便把物資盤點了一遍。

已有的:

幾箱金幣。這是瑟希打劫烏爾班的第一桶金,投資了一半,花掉了一小半,只剩下1/6,可憐巴巴堆在角落。

箱子的另一個角落:不值錢的垃圾。海螺殼、一小塊成色極差的玉石、玻璃球。本來好像還有個東西?對了,是哨子。一個同樣破破爛爛不值錢的玩意。可它到哪去了?瑟希想不起來。或者說,她“被設置”得想不起來。

春夏秋冬各種厚度的衣服,外加款式新穎的長靴,靴子內刻有大寫字母:“維亞特贈送。”這也是她一直不願意穿的原因。

一些必不可少的食品:大塊乳酪,風乾牛羊肉,葡萄酒。還有她今早在集市買的酸果乾,據說能調理腸胃。

黑胡椒和辣椒,給北方之旅增加一點風味。

......

新薅的:

塞布麗娜的治療藥水*12瓶,效度很高。瑟希把她的庫存全搶光了。

治療咽喉腫痛失眠多夢跌打損傷的各類草藥,滿滿幾大包,連金幣都染上草本味。塞布麗娜質疑,為什麽要拿這些初級草藥,外面轉角,過一個街道随便一家草藥店就能買到的東西。

瑟希當然有原因——

因為免費。

她等下就要去草藥店,轉手賣掉,左手騰右手又是一筆錢。

魔法草藥種子若乾。

包含複蘇藤蔓種子,失明石種子。沒錯,“失明石”這玩意聽起來像個石頭其實是個植物,不開花也不長葉子,讓人搞不懂它的生長邏輯。瑟希仔細思考了一會,沒有葉子,不進行光合作用,這玩意怎麽長大的?想半天也沒有答案。

還有一根火藤。

乾巴巴,暗紅色。只有10-20厘米長,只要握住它,從有陽光過渡到黑暗處,就能維持照明。當然,亮度有限,像火快熄時的餘炭......但在失落礦井很有用。

瑟希偷偷把它裝進口袋。

“哦,哦?”塞布麗娜饒有趣味,笑了一下,“我以為你對那玩意不感興趣呢?”

“趕夜路總是需要的。”瑟希面色不變扯謊。

“那玩意不需要種子,你自己也能做幾根。”塞布麗娜眯眼,“要配方嗎,親愛的?”

“但我要走很遠。也許湊不齊原料。”

“原料?這玩意的原料到處都是,只要你願意,親愛的......”塞布麗娜的熱氣漸漸靠近,夾雜着榛子的味道,她午飯吃了榛子熱湯?瑟希胡思亂想着。只聽見塞布麗娜說:“整片大陸,無論哪兒,有人的地方就有原料。”

“有人的地方......就有原料?”瑟希微微睜大雙眼。

“就是這樣,親愛的孩子。”塞布麗娜晃晃血藤,說,“死人的血管,太陽下曬一天,驅散最後的靈魂氣息。陰涼處晾一天,降低溫度,儲存亮度。最後,加上一個死靈咒語……”

塞布麗娜對這次戰争不感興趣。

她陪着小朋友玩一遍,倒也收獲不少東西——成堆的死人原料。她的材料庫全堆滿了,瑟希來搶多少她都無所謂。

“這是死去士兵的血管?”

“這沒什麽。”塞布麗娜說,“作為一個死靈法師,我負責任地告訴你:死了就是死了。死去的一瞬間,靈魂脫離肉-體,人和它的身體就沒關系了。一具屍體,不過是大自然的一部分,和一樁爛木頭、一片枯葉子沒區別。”

“放下心理負擔。”塞布麗娜耐心教導,“對屍體的過分崇敬,只是活人留給自己的幻想......把手放上去,親愛的。”

“我倒不是因為這個。”瑟希捂住鼻子,“血管能處理乾淨一點嗎?它聞起來有點臭。”

-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