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複活儀式 卡瓦和塞內
關燈
小
中
大
“所以, 我們得怎麽乾?”
瑟希很快消化了這個事實。與其說消化,不如說她早有預料。她一肚子的問題終于得到了解答,她心平氣和, 要開始乾活了。
塞布麗娜很滿意這個反應, 從她微微眯起眼睛, 餍足的姿态就能看出。但她還是警告瑟希:“你知道在做什麽嗎?你在幫助誰嗎?”
“瓦沙倫和塞布麗娜。”問的是什麽蠢問題?
“你在幫助神罰之人。”塞布麗娜強調, “一旦插手, 你就站在了神的反面。”
瑟希看了一眼凱蘭,咧開嘴, “那我更要做了。塞布麗娜, 你覺得我對神有什麽好感嗎?”
-
複活儀式所需材料:
死者生前的遺物、一具有吸引力的軀體、幾滴眼淚、12種生物的血、神的首肯。
“12種生物的血。”瑟希說,“這倒好辦。我, 維亞特, 凱蘭就能湊夠3種。......等等, 卓爾和人類不算同一物種吧?”
“不算。”塞布麗娜說, “但半卓爾不是新物種。你們只能湊齊2種。”
也對。
瑟希略算了一下,要是半卓爾也是新物種, 那1/4卓爾、1/8、1/16以此類推全是新的, 光人和卓爾□□,就能造一卡車出來, 世界全亂套了。
“其他都好說。”瑟希仔細打量這些類目, “瓦沙倫的遺物......你肯定有,快從閣樓上吹吹灰拿下來吧。眼淚, 你肯定也流的出來。軀體......就是我指環裏的蟲人。12只生物, 門口再抓一點來放血。”
“可最後一個,你沒有搞錯吧?”瑟希指着說,“神的首肯?複活瓦沙倫, 還得獲得神的同意?”
塞布麗娜沉默不語。
“那乾脆別費勁了。”瑟希無望,一下子癱在椅子上,“等所有材料準備齊全,最後一關也過不了。”
“有機會的。”塞布麗娜輕輕說。
機會?
什麽機會?
一百年、兩百年的時間,對神明不過轉瞬即逝。人類已經換了幾波,當初的人已化為枯骨,可第三只眼不會忘記,神明不會忘記。降下神罰,受過瓦沙倫恩惠之人前後死去,他靈魂被困,肉身不再,怎麽會有機會?
“世上不止一個神明。”塞布麗娜說,“你都知道哪些,說說看?”
“死亡之主克蘭沃,海洋......好像是掌管海洋的安博裏,還有,還有......”瑟希的臉皺成一團,面露難色。她好不容易擠出了兩個,“......卡瓦,塞內特?”
“不要自己編名字。”塞布麗娜無奈道,“而且你很不擅長編造。一個神明,叫做‘卡瓦’是會被笑的,它聽起來像北方方言的‘馬糞’。”
“哦!原來是這個!”
難怪呢。瑟希就說這個詞是怎麽冒進她腦袋的。從北方回來,那馬夫一直就在馬上,不耐煩地叫道“卡瓦,卡瓦!”
原來如此啊。
“你說的神明分別掌管死亡、海洋。”塞布麗娜說,“可仔細看看身邊,孩子。大地上有生命無生命的一切物體,都有對應的神明管轄。”
“菜肴也有嗎?”瑟希對着桌子說。
“美酒與宴會之神。祂負責令人忘卻煩惱,暫得歡樂。”
“那棵樹呢?”瑟希往窗外一指。
“橡樹,龐大的樹冠,連綿的樹根。掌管它的主神是西凡納斯,他以青翠橡樹葉作為自己的聖徽。”
“所以......每個生命,都由各自的神明庇佑,對嗎?”
塞布麗娜點頭。
“這把銀叉也有嗎?”瑟希舉起,往盤裏一戳,“我作為半卓爾,用叉子叉了這塊牛肉。那麽到底是哪個神來管事?叉子神?牛神?人類的神?卓爾的神?”
“神不會插手自然法則。”塞布麗娜露出一個寬容的笑,她對瑟希的腦回路見怪不怪了,“作為生命,你需要叉子作為工具,來補充牛肉的營養。這是自然法則。神只會懲罰嚴重破壞法則的行徑。”
“比如兩百年前,你和瓦沙倫?”凱蘭在一旁開口。
“是的,孩子們。”塞布麗娜再次強調,“可世上不止一個神明。神明的地位、神力也各有區別。我和瓦沙倫只是觸犯了死亡之主克蘭沃,我們沒有被其他神放逐。”
“你的意思是......”瑟希反應過來,“尋找其他神的幫助?”
塞布麗娜說:“對。尋找比克蘭沃更古老、更深遠的神明,才能打破這個規則。”
“可祂憑什麽幫我們?”
人類連見上克蘭沃一面都是奢望,只有優秀的聖武士和神使能在盡職效忠,端坐靜思時,獲得來自祂的一點靈光。更別提更古老的神系了。
“神的力量來源兩端。”塞布麗娜說,“一是主神賜予,二是來自供奉。我剛剛說過,世上萬物都各歸神明。其實,不止這些生靈需要神明,神明也需要生靈。生靈的願力,祈求,哀告,都是神的力量源泉。”
她聲音放緩,深不可測,“如果,神明失去了祂的生靈呢?”
“......滅絕的種族?”維亞特接着說。
瑟希愣住了,有什麽線索在腦內一閃而過。她抓不住。她的目光掃視屋內一圈,最後,落在小小的裹屍袍中。它外面纏滿藤蔓,施加低溫法術,矮人小小的屍體被保存得很好。這冷氣給瑟希一激,想起了哈維生前說過的話。
“父神之眼。”
瑟希急匆匆往下說。線索扯下了一個角,記憶連貫而出。
“我曾經......通過傳送門,達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地方是烏爾班藏匿寶貝的。烏爾班,你們還記得烏爾班吧?”
凱蘭點頭。那個勾結昏睡蜘蛛卓爾的罪犯?烏爾班被流放後,也許已經死在了半路上。這個遺忘的名字被拉出來,她有點恍惚。
“還有個看管寶貝的巨人。最後一個巨人。他被我肢解了......他求我肢解他,脫離痛苦。”
瑟希表情扭曲,胃不舒服地開始抗議,“我從他肚子裏挖出了15箱寶貝。當然,他一定會死。巨人就是滅絕的種族,巨人的神明是......”
“安南。”
塞布麗娜接過,“你到達的冰原,就是父神之眼。巨人的神明,就是安南。最後一個巨人在大地上消失,無人供奉他們的神明。”
“安南是遠古神。”維亞特恍然大悟,“祂神力強大,且供奉空虛,我們可以再次進入父神之眼——”
“最後一個問題也解決了。”塞布麗娜長舒一口氣,她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看向凱蘭,意味深長,“世上不止一個神明,孩子,你明白嗎?”
-
當然。
神明什麽時候能聽見祈禱呢?——在神殿空無一人的時候。
人類繁衍不絕,生生不息,匆匆誕生又匆匆離開,這短短幾十年,又被欲望塞掉了一大半。貪欲,食欲,色欲,好生欲,毀滅欲,人類供奉的神殿上,祝禱聲源源不絕。個體微小的願望,很快沒于衆聲的洪流中。
祈禱,只因為滅絕而重獲希望。
“如果安南拒絕我們呢?”瑟希說,她看着坩埚裏的綠光。它有力了不少,還能化成一顆頭、一只手和這個世界的實物互動。瓦沙倫在慢慢積蓄力量,如果被安南拒絕,他會不會徹底死掉?
這是個雙重危機。
主動向神索取蔭蔽,成功了當然好事。要是失敗,等于自取滅亡——親手把最後的逃難所也公之于衆,安南一旦反對,瓦沙倫就會被衆神圍剿。
“我們無法得知安南的立場,只能做兩手準備。”塞布麗娜說,“先讓瓦沙倫的靈魂和蟲人融合,把他從其他位面拉出來。讓實驗先成功一半。”
這是瓦沙倫教給她的經驗。
種植複蘇藤蔓時,先學會松土,埋種種子,讓實驗成功一半。在日複一日枯燥的重複中,再完成另一半。
她現在要用瓦沙倫教過的東西去救他。
“只能你來做。”塞布麗娜拉過瑟希的手,讓它輕輕蓋在坩埚上。綠光像受到吸引的磁石,拉出一條長線。“你才是預言外的人。”
“我......我該怎麽辦?”
瑟希的手心沁出汗。她一會松開手掌,一會微微發力,哪種姿勢似乎都不對。
“脫掉戒指。”
“什麽?”瑟希沒反應過來。
“脫掉那顆守護戒指。”塞布麗娜說,“它一直咬着你的手指,時間太長了,可能會痛。”
瑟希低頭,的确時間太長了。這枚戒指咬住她,和她的血肉生長在一起,幾乎融為一體。瑟希接受了對身體的全面改造,她種植蟲子,複原死身,又吞噬戒指。這些都成為她力量的一環,現在,她被告知,她要把屬于身體的一部分拿走。
“我當初騙了你。”塞布麗娜說,“我說,守護戒指為了隔絕瓦沙倫,讓你不要打擾他......其實這枚戒指,就是預言的關鍵。現在,拿掉它吧。”
瑟希的腦內嗡嗡直響。理智說,塞布麗娜是對的。以當初她的心性,知道真相只會把戒指摘掉,把事情搞砸。她摸索戒指,找到一出凸點,輕輕轉動,齒輪反向打開,和當初扣合時一樣的疼痛襲來,幾滴血滴進了坩埚,紅和綠攪成一團黑色。
脫掉了束縛,綠光試探地伸出一只角。它朝四邊擴散成型,瑟希感知到它很興奮。綠光纏住了塞布麗娜,又在天花板和地板間來回跳躍,幾次,從門縫鑽了出去。
“把蟲人放出來吧。”塞布麗娜應付着綠光,把它從房內各處聚集起來,有點疲倦,“我令他們融合。”
瑟希另一只手去掏兜,她打開空間指環,藍光溢出。這次空間十分平靜,沒有躁動,蟲人就安靜躺在一角。
只是......
有點不太好看。
“......這就是魔鬼為自己做的蟲人?”盡管活了幾百年,塞布麗娜還是受到極大震撼。她第一次表情失控,難以接受。
“對。”瑟希伸頭望了一眼,面不改色,“這就是魔鬼為自己做的蟲人。”
“魔鬼的審美和人類這麽不一樣嗎?”塞布麗娜還是接受不了。
事實上,但凡親眼見過蟲人一面的,都知道塞布麗娜已經夠委婉了。無論以什麽種族,什麽物種的角度,哪怕路過的一只蒼蠅看了,也要用毛腿捂住複眼。這玩意長得實在太醜了,充分體現了造物主的惡俗趣味。
五官像土豆一樣化開,到處是不明的蟲子蛻皮。眼睛黏在了耳朵上,牙齒扯出一條縫,還不自知傻乎乎地笑着。一只手長,一只手短,腿圈成O形盤在背下。
瑟希突然覺得它很像一只折疊凳。
維亞特湊近看了看,大驚失色,他想說什麽卻被瑟希眼疾手快地制止了。她惡狠狠給了個眼神,警告他不許多嘴。又充滿柔情給了個眼神,暗示別說話會得到一小袋錢。也不知道維亞特是被威逼了,被利誘了,還是被瑟希變幻莫測的臉再次吓到了,竟然真的一句話也沒說。
“可以修複的。”瑟希非常好脾氣地說,像個負責的物流小哥在處理售後,“我用蟲子填過身體,你也用過,這玩意可以捏的。”
“我下不去手。”塞布麗娜閉上眼。
“那我來。”瑟希挽起袖子,坐到桌前——沒錯,那個蟲人正被堂而皇之地靠在餐桌上,讓那醜陋的臉更真實了,凱蘭默默放下叉子——瑟希無比虔誠,夾起蟲人的一顆牙齒,開始捏。
“捏小一點。”塞布麗娜忍不住叮囑。
“我盡力吧。”瑟希揪出一塊多出的餘量,總算把牙齒捏小了。但這一坨放到哪裏?她左看看,右看看,找不到合适的地方。這塊肉放在臉上任何地方都很醜。
突然,她目光低沉,神色幽微。
有一個地方是永遠不嫌大的。
“要不我先攢在一邊。”瑟希面露難色,不方便地說,“等把身體其他部分完成了,你再把多的填到那裏?”
塞布麗娜僵硬地點點頭,表示同意。
一邊捏,綠光一邊和蟲人慢慢融合。必須抓緊時間,塞布麗娜囑咐道,一旦靈魂和蟲人完全融合,這具身體就再也動不了了。她的聲音顫抖,隐隐有些絕望。瑟希覺得這是她見過塞布麗娜最難過的一次,比老公死了還要難過。
瑟希頂着壓力,繼續捏啊捏啊。算起來,她從坐馬車到深水城,安排好馬夫食宿,再到頭腦風暴,火速搞定一切安排。最後,她又坐在這乾手工活。飯還沒吃飽,手上滑膩膩的,她快吐了。
要不說法定工作時間有上限呢?瑟希絕望無比,她快透支了。
壓力越大,手就開始發抖。她不小心把耳朵多揪了一塊下來,塞布麗娜對着那半塊耳朵就開始大哭,完全沒了之前的風度。瑟希有點鄙夷,剛開始塞布麗娜像古堡主人一樣,準備一桌菜肴,還換上一套暗黑風的穿搭。結果,現在在這為了半個耳朵哭。她有點煩,把手裏的半只耳朵随便往上一塞。
塞布麗娜的哭聲更悲涼了。
瑟希塞歪了,耳朵變成個S型。她都快在蟲人上湊出26個字母表了。如果瓦沙倫有一天醒來,看到S型的耳朵肯定會絕望的。
瑟希沒辦法,又得回去返工精修。她的手又開始發抖,綠光和蟲人越來越近,很難分清兩個的邊界。她朝空中撈了一把,才發現把綠光當作蟲人了,她捏了個空氣。
“就當你在贖罪吧。”維亞特小聲湊到她耳邊,說,“蟲人剛開始可不是這樣的。”
瑟希重重嘆了口氣。
是啊。就當她在贖罪吧。這就是她為什麽還好脾氣地坐在這一點點捏人的原因。當時事發緊急,她一心想着阻擋魔鬼,隔離蟲人;又一心想着去找塞布麗娜,登上馬車,竟然忘了長途運輸最重要的事情——防震。
瑟希把蟲人塞進空間指環。與此同時,指環裏還有:幾個開封沒合攏的木箱、火腿、玻璃瓶、紅酒杯、泡了水沒換的臭靴子。毫無防震措施,整天坐在馬車裏颠三倒四。瑟希絕望地想,這就等于把一個沒包任何泡泡紙的陶瓷從景德鎮寄到烏魯木齊。
突然,蟲人發出咯吱咯吱的異響,睫毛微微顫抖,脖子不自然扭動。“融合要結束了。”塞布麗娜提醒。瑟希加快手上進度,她總算把四肢扭好,五官恢複,雖然不算帥哥但起碼不醜了。
“噠,噠,噠。”
最後一個響聲尤為清脆,就像機械完成,各個零件回位的規整聲。
“搞定了。”瑟希拍拍手,她卡在最後一秒完成。——幾乎完成。她不動聲色,把多出的一坨肉泥踢到凳子底下。很遺憾,她沒在最後時候幫瓦沙倫更“自豪”一點。
-
“他現在在沉睡。”塞布麗娜解釋道,“獲得神明首肯後,他就會醒來。”她望着那張陌生的臉,和記憶中的瓦沙倫逐漸重合。
這個過程比想象的簡單。
塞布麗娜意識到,人類太高估自己的記憶了。分離百年,記憶中的瓦沙倫早已模糊不清。她把他當作一個新的面容,或是舊的面容已無分別,
瑟希必須一個人去父神之眼。
“安南會感激你的。”塞布麗娜說,“你殺了最後一個巨人。可巨人崇尚的并非生命,而是尊嚴。他們比人類更早出現在大地上,是神的第一批孩子。你讓最後一個巨人有尊嚴地死去,安南允許你進入祂的領地。”
更何況,瑟希才是預言的唯一一人。多了其他人同行,都會對結果造成變數。塞布麗娜不願讓任何變量影響結果。
瑟希也是這樣打算的。
她看着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兩個同伴,她說不出任何請求的話。她還能說什麽呢?說再陪我一趟,可能會死哦,我們一起去會會那個族人都死光的巨人神吧!她開不了口,她只把手放在凱蘭的鐵劍上,語氣輕松:“這次你幫不了我,就把劍借我用用吧?”
凱蘭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臉,把劍扔給她,扭過頭去。
“還有個消息,我應該提前告訴你。”塞布麗娜把瑟希拉到一邊,目光雀躍,“別忘了瓦沙倫是怎麽死的?”
“他死了你這麽開心嗎?”
“不是,”塞布麗娜嘆了口氣,換個說法,“想想他怎麽死的:神罰。他曾經僭越神力。要是這次被安南拔擢......他可能會直接成神。”最後一句話壓得很輕,幾乎只有嘴唇在蠕動。
“這對我是個好事。”瑟希裝好鐵劍,背在背上,“有個神當靠山,多少人的美夢。可是,塞布麗娜,”她收起笑意,“你該問的不是我。塞布麗娜,問問你自己,你想好了嗎,能接受他成神嗎?”
塞布麗娜沒有回答。
瑟希也無意等她的回答。事到如今,要壓制蟲人,只有這一條路可走。就像塞布麗娜說的,有些動物一生下來就注定好命運,沒有選擇,只能來不及辨明情感就匆匆接受。
不過,為了安慰塞布麗娜,瑟希還是說——
“如果你反悔了,可以叫我回來。”
“還有,”瑟希靠在門框上,“幫我安葬好矮人的屍體。你和死靈打交道,知道怎麽讓靈魂更舒服。給他選個好墓地。”
走前,維亞特揮揮手,提醒瑟希別忘了法師印記。一路上要溝通行程。如果需要,他可以遠程治療。
凱蘭背對着這一切,聽見腳步聲越來越遠,她才大喊,“另外一個詞也別說!”她又哭又笑,抹着眼淚,“——塞內特。‘塞內特’在北方是髒話,別說。我等你回來。”
原來是這樣。
瑟希差點拎着劍就去找馬夫算賬了。怪不得呢。從北方回來的一路上,這馬夫嘴裏嘀嘀咕咕,一會兒瞪着馬,說,“卡瓦,卡瓦。”,一會兒瞪着瑟希,說,“塞內特,塞內特。”合着是在罵她。
她讨厭北方。
最後一次父神之眼,她以後再也不要去北邊了。
作者有話說:
矮人哈維提到父神之眼、巨人和安南是第77章,如果對相關信息感興趣,可以回溯一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