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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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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臨淵正對着一桌的殘卷沉思,忽聞四聲敲門聲,不對,聲音是從窗戶傳來的。

臨淵趕緊将碎紙和黃帛收回鐵盒,扣好盒蓋,反手握住銀劍,悄聲挪至窗前。

(這可是二樓,窗外沒有走廊,誰能懸空而立?)

“誰?”

窗外傳來清冷而平穩的聲音,“在下陸清夜,可以進來嗎?”

(是他。)

臨淵沒有遲疑,放下銀劍,打開窗戶,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請進。”

陸清夜微微點頭,一個翻身進入了房間。


“三日之期還未到,陸公子來此何事?”臨淵掩去眼中訝意,輕聲問道。

“逛逛。”陸清夜語氣平淡,目光掃過室內,最終落在了置于桌面的鐵盒之上。“想必青山先生已經有所收獲。”

臨淵微微一怔,随即坦然道。

“在下确實尋得一些舊物。”他引陸清夜至桌旁,重新打開鐵盒,露出裏面的物件。“此乃當年副将趙啓所搜得的證據,以及他手寫絕筆信。”

“只是這證據不足以洗刷将軍冤屈。若能找到當年相關人員,也許能問出些什麽……”說着擡眼瞟了瞟陸清夜。

陸清夜思索一番,忽然後退半步,雙手交疊,竟向臨淵鄭重一揖。“實不相瞞,在下名為陸清夜,并非尋常人士,乃幽都察查司巡查使。”

“近日在幽都得到一些線索,或可助先生解密。”

接着他将槐序所述之事一一轉述。

臨淵聽罷,神色越發凝重。“如此看來,這陳衍若不是被其父蒙騙,便是受人指使,刻意遮掩。”

“何以見得?”陸清夜追問。

“若其父真為忠誠監軍,親歷慘案,仇恨應該直指北漠敵軍。但他卻将事實更改為‘叛将’一事。而那批被陳衍‘特殊處理’之名帶走後消失的浔陽怨魂,或許做了其他用途。例如‘煉魂’。”臨淵一一分析道。

陸清夜盯着眼前人,細細打量起來。“先生言之有理。此事牽扯陰陽,線索交錯。可否請青山先生随在下前往幽都?你我聯手,共同查案,或可為陸霆風将軍正名。”

(幽都……)

臨淵心頭一跳。

(去那一不小心便會暴露身份,還是得謹慎些。)

“抱歉。”臨淵面露難色,拱手致歉。“先師早年曾為在下推算命格,我乃八字輕淺、身弱易侵之體,不宜前往幽都那種陰氣甚重之地。實在無法陪同前往。”

“是陸某考慮不周。”陸清夜拱手還禮。

“此事應與在下分析的并無二致,陸大人按照這般做應該能問出緣由……”

見陸清夜若有所思,臨淵靠近陸清夜一陣耳語。聽得陸清夜頻頻點頭。

“如此,就拜托陸大人了。”他雙手交疊,神色鄭重一揖,拜托陸清夜,就像當年陸霆風拜托趙啓一般。“請陸大人務必攜此書信,及這把跟随将軍半生的銀劍共赴幽都,為陸霆風将軍沉冤昭雪。”

“既受先生所托,陸某必當盡力。告辭。”

說罷,他不再多言,收下證物,推窗而去。

(就不能走正門嗎)

臨淵站在原地,看着空空的窗口,無奈的搖了搖頭。

幽都判官司——

鳴冤鼓“咚咚咚”的響了起來。

“何人擊鼓?”

值守鬼差匆忙奔出,只見鼓架之前,盎然立着一位身着玄色官服的年輕男子,腰佩長刀銀劍,眉眼伶俐。

“吾乃察查司巡查副使楊槐序,今日,特來代人告狀。”

言罷,他不再理會鬼差,單手托着那醒目的黑色鐵盒,另一只手按着腰間的長劍,大步徑直闖入判官司公堂之內。

公堂之上,幽冥燈火通明,照得“明鏡高懸”匾額森然發亮。

判官匆忙入座,堂下文書已各就各位。陳衍赫然在列。

“楊大人,您這是……”陳衍看到槐序手中的鐵盒與佩劍,心頭一跳,強笑着起身拱手。

堂上看不清判官的臉,只見他着紅色長袍,手指握住驚堂木,聲音威嚴傳來:“楊副使,所告何人?狀告何事?”

“下官代百年前旭國鎮北将軍陸霆風之佩劍劍靈,狀告判官司文書陳衍!”槐序呈上狀紙,随即一擡手,直指面前的陳衍。“告其濫用職權,隐匿篡改陰魂證詞,掩蓋真相,致使忠良蒙冤百年,元兇逍遙法外!”

“陳衍?”堂上傳來質問。

陳衍臉色驟變,急急轉向堂上。“大人明鑒!小人不知,小人與楊大人也不過一面之緣,不知為何……”轉過身看着槐序“還請大人明示。”

“你可識得此物?”槐序冷笑,反手舉起銀劍。

劍身流光,寒氣逼人,在槐序手中微微震顫,發出持續的低鳴。

“此……此劍劍氣含靈,似非俗物。小人眼拙,實在不識。”

“不識?好,我告訴你。”槐序聲如洪鐘,高舉“花伶”。“此乃旭國鎮北将軍陸霆風之佩劍,将軍殉國,卻被冤枉為通敵賣國,其靈悲憤,冤屈難雪!今日便是此劍要告你!”

說罷銀劍顫抖着懸空而起,直指陳衍。

公堂之上一片嘩然。器物通靈,且靈性如此凜然,目标如此明确,在幽都都屬罕見。

陳衍臉色煞白,強自鎮定道。“大人明鑒!陸将軍在時,小人尚在稚齡,與此人、劍難有瓜葛,莫不是劍靈找錯了人?”

“陳衍,令尊陳尊當年真是陸将軍麾下監軍?真是因為‘進谏’被囚?”

他不給陳衍回答的機會,繼續疾言厲色。“據幽都卷宗記載,百年前浔陽城破後,有一批怨氣極重的浔陽百姓亡魂被收留,而後被你以‘特殊處理’之名提走,從此蹤跡全無!是與不是?”

“這……”陳衍額頭生出冷汗,眼神慌亂的掃視了一圈堂內,聲音乾澀地辯解。“那是……那是依律行事,淨化怨魂,以免擾亂幽都秩序……”

“那記錄呢?本官已查過,為何沒有淨化記錄!”槐序将抄錄的淨化卷宗摘要呈上公堂。

“答不上來了吧……那你看此物又是什麽?”槐序嗤笑,猛地将手中鐵盒打開,展示給在座的神官。“此乃陸将軍副将趙啓後人獻出的鐵證!內有趙啓将軍絕筆血書,揭露當年朝廷背棄、援軍不至、乃至通敵共害将軍的真相。而你口中的‘叛國’将軍,乃試圖用自身性命為滿城百姓換取一線生機而犧牲之人。”

他指着“花伶”劍,聲音帶着壓抑的怒意與激昂。“此劍追随陸将軍浴血沙場,護佑黎民,更承載了其主臨終前的不甘與悲怨。劍靈百年不滅,今日直指于你,便是因為你!就是本案真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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