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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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生氣了?”臨淵看着槐序氣鼓鼓又懊惱的樣子,拍了拍槐序的腦袋。
“我不是氣他們,我是……”槐序甩了甩頭,避開了臨淵的手,聲音低了下去,“都怪我太沖動,點掉了陣法……”
臨淵聞言一怔,“點掉陣法?”
“對啊,我凝力輕輕一點,那陣法就破了……”槐序舉起手,可以看到他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還沾着一些黑色的乾涸板結污漬,混着點細微的白色顆粒。
臨淵眼神一凝,一把抓過槐序的手腕,拉到眼前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一股淡薄又混合着腐敗油脂的味道鑽入鼻腔。“這是……”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槐序被他嚴肅的神情弄的有些緊張。
“一般的陣法是用特制的墨汁、朱砂或是修行者精血所繪制,一旦繪制完成,與地氣或封印之物相連,難以被輕易毀壞,”臨淵松開槐序的手,沉聲分析道,“而且按那老道所言,這陣法若有,也應該是近兩年所為,即便畫在露天土石之上,也不會被輕易點掉……”
臨淵再次看向槐序手上的污漬。“此物氣味……并不像尋常墨汁,倒像是……屍油混合着骨灰。若是用這兩種陰邪之物繪制,陣法本身當更具有粘力,更不會被輕易擦去,只有一種可能……”
他擡眼,目光銳利。“這陣法并非兩年前所畫,而是近日才被人補畫上去的,‘墨跡’還未生根,便可輕易即掉!”
陸清夜聞言起身快步走了過來,奪過槐序的手仔細一聞,眉頭微蹙,轉過頭向李三問道,“你剛說你……”卻見老道李三已經從原本的位置消失不見了。
“他人呢?”臨淵立刻環顧四周。
槐序搖搖頭,完全沒留意這個看起來吓壞了的老道。“不知道啊,剛才不是還在這兒嗎?”
“多說無益,我們再去白塔那看看……”陸清夜說罷,轉身向門外快步走去,槐序立刻起身追上。
臨淵坐在原地,一手托着下巴在思考着。
(這種屍油混合骨灰的做法,總覺得在哪兒見過……是某本古籍裏的……還是……?)
“走啦,青山兄!”槐序的聲音從道觀門口傳來,帶着催促。
“好!”臨淵應了一聲,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準備動身。就在他起身欲走的剎那,回頭瞥見香案旁的一點碎布。他走近一瞧。
“這是……”
石塔旁——
兩人再回到石塔旁時,天已蒙蒙亮。
一個身影在石塔基座旁邊,似乎在用手扒拉着什麽,動作遲緩且怪異。
槐序一個箭步沖過去,伸手拉開那個身影。“是誰?”
那人被猛地一拉,踉跄着回過頭來,她亂糟糟的頭發遮着臉,手裏還搖着撥浪鼓“咚咚咚”。
“元娘?”槐序一愣,随即松開了手,蹲了下來,輕輕将她的頭發撩開,順在耳後,“你怎麽跑這兒來了?這裏很危險的,快回去吧……”
“嘿嘿……丫丫……”那元娘朝槐序搖着手裏的撥浪鼓,嘴裏一直喃喃着。
槐序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你放心,那些害了你的人,一定會遭到報應的!”她像聽懂了似的,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專注地搖撥浪鼓去了。
陸清夜此刻正蹲在之前陣法被破壞的地方,用手指仔細摸了摸畫陣法的邊緣,又湊近聞了聞,那味道雖淡了許多,但依舊清晰可辨。“确實是屍油混骨灰……而且痕跡很新……”
“頭兒,你不是用封印壓制住了嗎?”槐序扶着元娘,看了過來。
“此地陰氣太重,我的封印之法撐不了多久,還是得上報給幽都,讓他們派遣足夠的勾魂使來……一旦我的封印失效,或者再有人破壞,這個後果不堪設想。”
“是!我這就……”槐序在懷裏掏了掏,“咦?我的‘通靈玉’呢……”摸索了半天,一無所獲。“頭兒,我的不見了,只能用你的了……”
陸清夜點點頭,也伸手進袖子一摸,他的也沒了。
“啊?怎麽回事啊??”槐序撓着頭,又急又惑。“莫不是剛才打鬥的時候……”
陸清夜當機立斷,沉聲道。“槐序,你親自回去一趟。”
“是。”槐序得令,轉身化做一道暗紅色的光向天邊飛去。
就在這時,臨淵也從坡上走了下來。他眉頭緊鎖,似乎還在思索那個陣法和剛才所見之物。
(真是年歲大了不記事……)
他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他們在那兒!找到他們了!!”
遠方傳來一聲充滿憤怒的喊叫,只見黑壓壓的一群人,從莊子方向跑了過來。他們手裏都帶着斧子、棍棒、鐮刀之類的“武器”。
領頭的是李午庚,他湊到近前,手中的利斧直指陸清夜和臨淵,雙目赤紅,聲音激動的說道,“你們這幾個外鄉人!殺了人還想跑?今天非得把你們剁了喂狗!”
臨淵看了看這群莊民,又看了看他們身後的莊子。輕哼一聲,環抱着手看着他們。“你們明明知道,人不是我們殺的,還把這髒水往我們身上潑?自己做的孽不敢認?遭了報應又承受不起?在這兒找人撒氣呢?”
“什麽報應?就是你們這些外鄉人帶來災厄!”那個之前跟随族長左右的年輕人說道。“自從你們來了,莊子更不太平了!昨日李老丈家的兩個小孩死了,今日,這石塔又在冒黑煙……不是你們搞的鬼是誰!?”
“我看不用處火刑了,直接打死吧!”另一個莊民揮舞着鐮刀喊道。“直接在這裏打死他們!為死去的鄉親報仇!!”
“對!打死他們!”
“殺!!”
莊民們赤紅着雙眼,舉着手中簡陋的“武器”,嘶吼着,如同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獸,朝着陸清夜和臨淵沖了過來!
“他們這是把這兩年的怨氣都撒我們身上啊……”臨淵扶着額搖了搖頭。
陸清夜眼神一冷,上前半步,擡起白玉扇準備抵擋,卻被臨淵攔住。
“你不方便出手,我來。”說着舉起手中的銀劍。“又麻煩你了,‘花伶’,不必傷人,讓他們‘冷靜’一下……”
銀劍猛的一顫,飛了起來,随即化作一道銀色光影,迅疾無比地飛入人群之中。精準地敲擊在莊民的手腕、手肘處,他們手中的“武器”随之掉落在地,絆倒幾人,頓時莊民中只傳來此起彼伏的呻吟聲。
“妖法!!他們果然會妖法!!”
李午庚捂着手肘,吃痛叫着。
“果然是你們這些妖人害……”
他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噗噗”的聲。
在所有人的驚愕的目光中,他臉上的猙獰和憤怒瞬間凝住,只剩難以置信的茫然。
他拼命捂着脖子,卻只能在晃動了幾下之後,如同木頭一般直直倒了下去。
在他身後,站着一個披頭散發、只穿着破布爛衫的女子。
此刻她手裏握着的不再是那髒兮兮的撥浪鼓,而是李午庚剛才掉落的那把斧頭。
“元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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