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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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南宮月。
臨淵點燃白舟給于的傳信符紙,将“非她”的信息傳遞回去。
随即回頭看向一旁的陸清夜,“陸大人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出現在這兒?”
陸清夜微微一怔,抱拳說道。“當下有件事還需青山先生幫忙。”
臨淵眉梢微挑,轉身作勢欲走,聲音裏帶着幾分刻意的疏遠,“陸大人說笑了,幽都能人異士無數,什麽事還用的上我這個凡夫俗子?在下可不想再被牽扯。”
“是槐序。”
臨淵聞言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去。“槐序?出了何事?”
陸清夜合上白玉扇,拱手一禮,“實不相瞞,那日在秦家墓室與采薇交手時,拾到了一件本不該出現在那的東西。”
“何物?”臨淵微微側頭,目光落在陸清夜臉上。
陸清夜擡眼,目光與他相接,一字一頓,“兩年前,王家村……”
臨淵瞳孔周所,幾乎是脫口而出。
“骨珠!?”
“正是。”陸清夜眼神驟然變得瑞利,他嘴唇微動,似乎有無數疑問亟待出口,但最終都被強行壓下。
只繼續冷靜的陳述着,“當年,我将骨珠親手呈交察查司主崔牧。司主當面應允會處理。可它如今,卻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凡間,出現在秦家與異象有牽連的女子手中。此事,絕非巧合。”
“你确定是同一枚?”臨淵追問。那骨珠雖說非尋常邪物,卻也未必獨一無二。
“确定無疑。”陸清夜斬釘截鐵,“骨珠被你震裂後,留下一道狀若星辰的裂紋,此紋路難出第二枚一模一樣的。我仔細查驗過,分毫不差。”
“我心知有異,便令槐序借此次回幽都述職之機,暗中查探骨珠自入庫後的确切流向。”他繼續道,語速不自覺地加快了些許,“三日前,他冒險以‘通靈玉’與我聯系,據他探查,骨珠當年确被崔司主收入司中秘庫,然而僅半年之後,執案使趙煜便以‘查案’為由,将其調取而出,随後便不知去向。”
“趙煜……”臨淵聽到這個名字,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摸索着下巴。
(此人在‘浔陽城’事發前剛提拔,對他了解不深。)
“槐序察覺此事蹊跷,決意冒險,暗中尾随趙煜,欲查清骨珠下落及趙煜意圖。”陸清夜的聲音陡然下沉,“然而,自前日他傳回最後一道信息,便再無音訊。”
“什麽?”臨淵心頭一凜。“最後去向是何處?”
“時外雲澗。”陸清夜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那是何地?”臨淵追問。他自诩見聞廣博,三界奇聞轶事知之甚多,但這地名卻從未聽聞。
陸清夜擡眼,望向遠處,“兩百多年前毫無征兆出現的,在三界之外、陰陽之間,憑空撕裂開一道‘隙縫’。它不屬天、不屬地、不屬人、亦不屬幽冥,仿佛獨立于所有既定的時間與空間法則之外,故被稱之為‘時外雲澗’。”
“那裂縫無形無質,卻擁有可怖的吞噬之力,凡靈體、物質、乃至神識意念進入其中,皆會蹤跡全無。”
“二百年來,幽都曾先後派遣數批精銳鬼差,皆如泥牛入海,再無音信。”
“那現下……”臨淵捏了捏懷中被封印着的玉琮,擡頭直視陸清夜的眼睛,“直接去?”
陸清夜微微颔首,沒有絲毫猶豫,“我正有此意。”
臨淵噗嗤一聲笑出來,“醒醒吧,陸大人!這擺明了是請君入甕的死局!趙煜故意在秦家留下骨珠痕跡,又暗中引導槐序追蹤至‘時外雲澗’,為的是什麽?不就是算準了你會為了救他,自投羅網?你還真打算睜着眼睛往這刀山火海裏跳?”他擺擺手,“只怕是有進無出了。”
陸清夜眼神一凜。“我知道,但槐序因我陷入其中,我便非去不可。畏首畏尾,也非我陸清夜所為。”
臨淵怔住了,呆呆的看着眼前此人。三百年前的陸清夜,總是清冷自持,置身事外。他現在好像變了,不似從前那般。
陸清夜見臨淵沉默不語,語氣恢複了表面的平靜,“先生若是怕,陸某絕不強求。我自去便是。”
“怕?”臨淵低頭輕笑起來。
(我臨淵自混沌中醒轉,踏遍三界,歷劫無數,何曾真正怕過誰?)
他聲音不大,卻帶着豪氣與不羁,“區區一道時空裂縫,就算是絕險禁地,踏平了又如何?”
陸清夜白玉扇自上而下劃過,兩人身上多了一層淡藍色屏障,他拱手道,“此行兇險莫測,禍福難料,陸某會竭盡所能護先生周全。”
“客套話便省了吧。”臨淵擺擺手,“既要闖,便宜早不宜遲。現在就出發吧。”
“我已提前在京郊荒山無人處布下了一道‘縮地陣’,請先生随我前往。”
時外雲澗外——
待陣法光華徹底消散,雙腳重新踏上實地時,即便以臨淵的見識,也不由得眉峰緊蹙,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空間像是被無形之力撕裂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傷口”,上面蒙着一層白色半透明的薄膜物質,蕩漾着水波般的光澤,隔絕了內外視線,完全無法探查其中的景象。
這便是“時外雲澗”的裂縫入口,安靜詭異,卻散濃濃的吞噬之意。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一前一後走向那層薄膜。
穿越薄膜的瞬間,并無想象中的阻滞,仿佛只是穿過了一層微涼的水幕。
然而,真正踏入之後,臨淵的心便沉了下去。
眼前,是無邊無際的純白霧氣。光線在這裏似乎失去了意義,只是均勻的照着這片白色的世界。
“這裏怎麽什麽都沒有?”臨淵低聲自語,聲音出口便消散在霧中,連自己都聽不太真切。
他轉頭想詢問陸清夜,卻見前方幾步之遙的身影竟然沒有絲毫停頓的意思,只邁着平穩的步伐徑直朝着前方走去。
“陸大人?”臨淵快步追上,提高聲音喊道,伸手拍了拍陸清夜的肩膀。
陸清夜的眼眸中盡然只剩一片空洞的茫然,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整個人仿佛一句被抽走了靈魂的活屍,只剩下機械的行走。
“陸清夜!醒醒!”臨淵厲聲喝道,但毫無作用。
陸清夜的身影沒有絲毫停滞,很快便沒入前方更加濃稠的白霧之中,漸漸消失不見。
不過轉瞬之間,這詭異的空間裏便只剩臨淵獨自一人。
舉目四望,上下四方皆是茫茫白霧。耳中的空氣流動聲都逐漸消失,只剩一片寂靜。
(這地方……果然邪門,一進來便悄無聲息地剝奪了感知。)
他壓下心頭漸起的一絲不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再繼續前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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