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只有葉蓁能救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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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綠色的熒光代碼映在趙院長滿是冷汗的臉上,那串【Systemfehler】(系統錯誤)如同閻王爺下的催命符。
“怎麽回事!剛才不還好好的嗎?”趙院長聲音抖得像篩糠,那股子得了寶貝的狂喜瞬間化為烏有,只剩下透骨的涼意。
總工程師老劉手裏的螺絲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臉色比那行代碼還綠:“院長……硬件鎖死了。這機器有防拆自毀程序,剛才小張想調一下電壓,可能觸發了保護機制……裏頭的核心主板,燒了。”
燒了。
這兩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所有人胸口。這可不是收音機,這是幾萬美金、舉國之力弄回來的體外循環機啊!全是外彙啊!
“修!給我修!”趙院長眼珠子裏全是紅血絲,幾乎是咆哮着,“修不好,咱們全得背處分!這是政治任務!”
老劉絕望地搖搖頭,一屁股癱在地上:“修不了。這是德國人的加密技術,除了西門子原廠工程師帶着密鑰來,神仙也打不開。”
……
壞消息比流感傳播得還快。
除夕夜的鐘聲還沒敲響,上海第一人民醫院“把寶貝玩壞了”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飛遍了全國醫療圈。
原本抱着呼吸機和監護儀沾沾自喜的協和、華西幾位院長,一聽這信兒,吓得手裏的餃子都掉了。原本急着通電顯擺的,現在一個個把插頭拔得乾乾淨淨,生怕自家這臺也是個“一碰就炸”的姑奶奶。
“喂?李部長啊!這機器我們不敢動啊!說明書全是德文,萬一鎖死了咱們賠不起啊!”
“領導,要不您還是請葉醫生……哦不,請那個德國專家來看看吧?”
衛生部辦公大樓裏,李副部長看着桌上響成一片的紅色電話,頭大如鬥。就在兩個小時前,他還覺得自己統籌有方,雨露均沾,現在卻覺得屁股底下的椅子全是釘子。
他咬了咬牙,通過總機轉接,好不容易撥通了西門子總部的緊急聯絡電話。
電話轉接了三次,才聯系上那位負責技術的漢斯主管。
“Scheie!(該死)又是你們?”漢斯的聲音裏夾雜着海浪聲,傲慢得要把聽筒撐破,“我說過多少次了,那不是拖拉機!那是精密儀器!沒有經過培訓就操作,這就是犯罪!你們這群只會亂按按鈕的猴子,簡直是在強奸我的機器!”
李副部長被罵得臉色鐵青,還要陪着笑臉:“漢斯先生,這不僅是機器問題,事關病人的生命……能不能請您飛一趟中國?”
“去中國?哈!我現在在巴厘島享受陽光!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買到去你們那裏的機票!”漢斯毫不客氣地打斷,“除非上帝親自給我打電話,否則我絕不會去那個寒冷的地方給你們擦屁股!嘟——”
忙音傳來。李副部長攥着聽筒的手指節發白,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技術壁壘。
這四個字,在這個除夕夜,變成了一座翻不過去的大山,壓彎了所有人的脊梁。
……
顧家大院。
餃子剛出鍋,熱氣騰騰地裝盤。顧铮正拿着醋瓶子給葉蓁調蘸料,蒜泥要多,醋要陳,還得滴兩滴香油。伺候媳婦兒這事兒上,顧指揮官比指揮千軍萬馬還細心。
“咚咚咚!”
院門被砸得震天響,那架勢不像拜年,像報喪。
警衛員小王頂着一頭雪花跑進來,一臉為難:“首長,李副部長來了。帽子都跑歪了,說是有天大的急事要見葉醫生。”
顧铮眉頭一皺,把醋瓶子往桌上一頓,那股子混不吝的痞氣瞬間上來了:“這大年三十的,懂不懂規矩?天塌下來也得讓人把飯吃了!不見!讓他哪涼快哪待着去。”
他好不容易能跟媳婦兒安生吃頓飯,這幫人還沒完沒了了?
葉蓁夾起一個餃子,吹了吹熱氣,眼神溫潤:“讓他進來吧。李副部長那個人最好面子,不是走投無路,不會這時候來砸門。”
“你啊,就是心軟。”顧铮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去開門,嘴裏嘟囔着,“慣得他們毛病。”
門簾一掀,一股子寒風夾着雪沫子灌進來。
李副部長幾乎是跌進來的。平日裏那副一絲不茍的乾部派頭全沒了,眼鏡片上全是白霧,臉凍得通紅,眼神裏透着股子倉皇。
“小葉……顧大侄子……救命啊!”李副部長聲音都劈了叉,“上海那邊……把機器鎖死了。德國那個漢斯罵咱們是……是猴子,死活不肯來。這要是傳出去,咱們國家的臉就丢盡了啊!”
堂屋裏一片死寂,只有牆上的挂鐘在“咔噠”作響。
顧老爺子手裏的筷子頓了頓,臉色沉了下來。顧铮則是冷笑一聲,把葉蓁有些涼的手揣進自己熱乎乎的掌心裏。
他擡起眼皮,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李副部長狼狽的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聲音不大,卻透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媳婦兒,去教教他們。什麽叫‘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前提是——他們得是徒弟,而不是一群只會亂按的大爺。”
葉蓁感受着手背上傳來的溫度,輕輕捏了捏男人的掌心,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慢條斯理地咽下嘴裏的餃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這才站起身,接過李副部長手裏的電話號碼。走到堂屋角落的那張條案前。
那裏放着一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接總機,轉國際長途。”
她的聲音清冷,像是一捧雪,瞬間讓焦躁的屋子冷靜下來。
李副部長愣住了,這可是顧老爺子的專線!他看着葉蓁熟練地報出接線代碼。
幾分鐘的電流雜音後,電話通了。
“我說過!不要再打擾我的假期!你們聽不懂德語嗎?!”電話那頭,漢斯的咆哮聲伴随着海浪聲再次傳來。
葉蓁神色不動,甚至連眉毛都沒擡一下。她微微側頭,流利的德語如同大提琴的低音,優雅地切入了頻道:
“Hans, lange nicht gesehen. Geniet du die Sonne”(漢斯,好久不見,陽光還好嗎?)
電話那頭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三秒。
緊接着,漢斯的聲音變得遲疑,甚至帶了一絲小心翼翼:“Ye?是你嗎?”
“是我。”葉蓁靠在條案旁,手指無意識地纏繞着電話卷線,語氣閑适得像是在聊家常,“聽說我的同胞因為好奇,觸動了你設置的那些可愛的小陷阱?漢斯,作為工程師,你的防備心太重了。”
“哦!Ye!你必須評評理!”漢斯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開始大倒苦水,“這不能怪我!那是藝術品!他們居然不仔細看說明書就敢通電!他們這是在強奸我的機器!我在巴厘島,我絕對不會回去的,給多少錢都不行!”
李副部長在一旁聽得懂幾個單詞,急得直搓手,拼命給葉蓁打眼色,示意她趕緊求情。
葉蓁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求?
她的字典裏,從來沒有求這個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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