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老劉醒來爆黑幕,錢德旺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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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護病房的鐵門開了一道縫。
麻醉藥勁剛退,床頭的監護儀器發出滴滴答答的規律響聲。
床上的老劉手指猛地抽動了兩下。
一直蹲在床腳的二妮立刻撲了過去,雙手死死攥住那只沾着碘伏和血污的粗糙大手。
“老劉!當家的!”
二妮嗓子全啞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砸。
老劉費力地撐開眼皮,視線還有些渾濁。
氧氣面罩上很快呼出一層白霧。
他喘着粗氣,反手扣住二妮的指節,力道大得吓人。
“妮兒……”
老劉喉嚨裏發出風箱拉扯般的粗嘎聲。
“別怪老天爺……是人作的孽……”
二妮愣在床邊。
門外。
一直貼着牆根蹲守的老趙和幾個工友聽見動靜,全湊到了門縫邊上,耳朵豎得老高。
老劉咳了兩聲,眼角滲出兩行濁淚。
“不是我搶工期,也不關安全員的事。”
“錢德旺那個黑心肝的,他給我們發的安全繩全是放在倉庫裏發黴發糟的舊麻繩!”
老劉說到這,胸口劇烈起伏,惹得監護儀嘟嘟報警。
“今天早上在吊裝區……那條麻繩當場斷了!”
“我根本沒來得及抓手腳架,人就掉下去了……”
這句話砸出病房,走廊外面徹底炸鍋了。
“入他娘的!”
“我就知道!”
“他錢德旺真敢拿人命填坑!”
老趙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回頭沖着身後的工友們大吼起來。
“大夥都聽見了!”
“半年沒給咱們發一分錢工資,天天讓咱們啃長白毛的死面饅頭!”
“現在為了自己掙面子,拿爛繩子糊弄咱們的命!”
二十幾個灰頭土臉的漢子全站了起來,眼睛裏布滿血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那股被常年壓榨、敢怒不敢言的窩囊氣,在老劉這道鬼門關前,徹底燒成了燎原的大火。
“走!”
“找那個畜生要說法去!”
有人帶頭喊了一嗓子。
“乾什麽呢!”
“醫院大聲喧嘩什麽!”
走廊另一頭的樓梯口,猛地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喝斥。
市公安局一把手老邢黑着臉,帶着七八個穿制服的民警快步走來。
建委的周主任挺着肚子,急得滿頭大汗跟在旁邊。
這陣勢把工人們滿腔的火氣壓下去一半,大家自發讓出一條道。
就在這時,旁邊小辦公室的門開了。
警衛員小王把門打開,緊接着把一團肉呼呼的東西直接扔了出去。
錢德旺捂着那條胳膊,整個人平拍在走廊地板上,疼得直哼哼。
會計和安全員哆哆嗦嗦地跟在後頭,靠着牆根一步都不敢多邁。
顧铮慢條斯理地跨出門檻,順手整理了一下軍裝袖口。
老邢一看來人,趕緊快步迎上去。
“顧铮,這什麽情況?”
顧铮下巴朝地上的錢德旺擡了擡。
“老邢,人我按住了。”
“包工頭,出事了不上報,把重傷工人扔進翻鬥車拉來醫院。”
“剛才在辦公室,還掏了一萬塊錢,想買我閉嘴。”
老邢臉上的肉抽搐了兩下。
建委周主任轉過頭,一眼認出地上那頭肥豬,氣得跳腳。
“錢德旺!”
“你乾的好事!”
“南三環的化工廠項目,我三令五申要狠抓安全,你居然搞這種草菅人命的把戲!”
周主任現在恨不得扒了他的皮,這要是鬧大了,他這主任的烏紗帽也得跟着掉。
錢德旺趴在地上,鼻涕眼淚全混在一起。
“周主任……誤會!”
“真是誤會!”
“那是工人自己不聽指揮,沒系好安全繩……”
“放你娘的狗屁!”
老趙再也忍不住了,沖出人群,指着錢德旺的鼻子破口大罵。
“是你為了省錢,用爛麻繩當安全繩!”
“你還吞了我們五十多號人半年的工錢!”
老邢猛地轉頭,看了一眼跟在錢德旺身後的會計。
“包拿過來!”
老邢大吼。
旁邊兩個年輕民警立刻上前,一把将那個會計胳膊底下夾着的黑皮包扯過來,刺啦一聲拉開拉鏈,直接将裏面的東西抖落出來。
一大摞大團結散落在地上。
跟着錢一起掉出來的,赫然是那張還沒來得及讓二妮按手印的《免責補償協議》。
老邢彎腰撿起那張紙,快速掃了兩行,直接氣笑了。
“好啊。”
“人還在手術臺上搶救,責任認定書先寫好了。”
“拿着三百塊錢逼受害者家屬簽免責,這不叫工傷事故,這叫明目張膽的敲詐勒索加蓄意謀殺!”
老邢把協議往手底下的刑警懷裏一拍。
“全給我铐起來!”
“連夜帶回市局突審!”
“馬上拉警戒線封存南三環工地所有物證,誰敢動現場一根鋼筋,按同謀論處!”
“咔嚓!”
冰冷的手铐直接鎖在錢德旺那只好手上。
剛才還飛揚跋扈的錢老板,這會兒兩眼一翻白,整個人軟得像爛泥,被兩名乾警強行架着拖下了樓。
走廊裏徹底安靜下來。
老趙帶着幾十個漢子站在原地,眼眶通紅。
有幾個年輕的工人已經捂着臉蹲在地上哭出了聲。
顧铮向前走了兩步,站定。
他看着老趙那群人,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全場。
“這案子市局接手了,建委督辦。”
“你們聽好,欠你們的工錢,還有老劉這次的醫藥費和誤工費,一分都不會少。”
“誰敢少給你們一個子兒,我顧铮親自去要。”
周主任在旁邊立刻擦着汗接話。
“對對對!”
“大家放心,明天一早,建委工作組就入駐工地,核發拖欠工資,絕對給大夥一個公道!”
老趙雙腿一軟,直接往下跪。
身後的幾十個工友跟着就要往下矮身子。
顧铮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趙的手臂,硬生生把人架了起來。
“站直了。”
顧铮力道極大。
“錢是你們自己賣力氣掙來的,不求任何人。”
“踏實乾活的人,在哪都不用下跪。”
老趙反手握住顧铮的胳膊,一個一米八幾的陝北漢子,哭得肩膀直抽抽。
話音剛落。
葉蓁穿着白大褂,手裏拿着一塊硬紙板夾着的病歷單,從急診區大步走過來。
她看都沒看被帶走的錢德旺一夥人,徑直走到二妮和老趙面前。
“我剛看完最新的引流量和血象分析。”
所有工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她的嘴唇。
“右肺破口的自我修複情況比預期好很多,沒有引發二次氣胸。”
“術後感染也控制在安全範圍內。”
葉蓁合上病歷。
“今晚只要不發燒,明天上午就可以拔管,轉入普通外科病房。”
“人保住了。”
這四個字,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
二妮腿一軟,靠着牆根滑坐下去,雙手捂着臉嚎啕大哭,把這大半個晚上的絕望全哭了出來。
老趙帶着幾十個工人,齊刷刷地朝着葉蓁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沒人說話,只有衣服摩擦的窸窣聲。
葉蓁受了這一禮,随即将病歷遞給旁邊的劉小禾,轉過身,朝顧铮走去。
顧铮早就在護士站臺面上拿起了那個印着紅雙喜的搪瓷缸,往前遞了半寸。
“喝口熱的,壓壓乏。”
葉蓁沒推脫,接過缸子,仰頭喝了一大口。
她擡起頭看他。
兩人什麽都沒說,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但那種夫妻間獨有的默契,将剛才這走廊裏所有的兵荒馬亂全部擋在了外面。
遠處的承重柱後。
BBC記者喬治舉着攝像機,将中國軍人托起農民工胳膊的畫面,以及那個剛下手術臺的女大夫低頭喝水的側影,全部拍下。
攝像師湯姆湊過來,小聲問了一句。
“喬治先生,這段工地糾紛要不要剪進《東方之心》裏?”
“這太有戲劇沖突了,絕對能吸引歐洲觀衆。”
喬治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這可不是為了吸引眼球,湯姆。”
喬治掏出随身的小本子,飛快地用英文記錄下自己的所見。
西方媒體總喜歡攻擊東方的醫療體系落後,但今天這出戲證明了,在這裏,拯救生命的不僅僅是頂尖的器械,還有這群人堅守的良知底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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