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小師妹往前跑,不要回頭。”
***
松蘿意識消散的前一刻,她于混沌之地再次聽見了二師兄死前對她的呼喊。
【叮~恭喜宿主超額完成任務目标-】
【即将啓動下個位面任務-】
腦海中的電流聲音一股腦灌入少女的腦中,腫痛的雙眼舒緩,鼻尖酸痛皆随着電流聲音散于天地,本是昏沉沉的腦子頓時清明過來。
她游走于萬千位面,通過完成系統小昭下達的任務回到屬于自己的世界。
任務不一,大多簡單無比。
當她結束上個位面,殺死那個為愛堕魔的仙尊之時,她迫不及待來到這個世界。
那個瘋子殺掉她所珍惜的人.......
所以她毫不猶豫殺了他,奔向下一個位面。
觸及心中最難過的一點,松蘿眼尾落下一滴淚來,臆想中的冰涼并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被溫熱的泉水包裹起來。
松蘿慢慢睜開雙眸,鴉羽般的眼睫輕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垂眸一看衣裳早已浸泡在水面中,臉頰不由攀上一層潮紅。
俏麗的臉蛋羞惱了一下,還好沒有旁的人,不然自己的臉面早已丢盡,誰讓自己面薄無法接受這般狼狽的樣子被人瞧見。
以前師兄他們總是會打趣自己,自己偏偏還是個容易臉紅。臘月大雪,因着是修者的緣由不懼嚴寒,就算是躺在雪地上也不覺嚴寒,只是覺得冰涼而已。
大師兄雙手環臂,嘴上叼着一根枯草,“宗門大雪師父說不必修煉,讓你們自行安排。”
其中一弟子高呼萬歲,“太好了,今日可以好好休息,前些時日安排的教課實在難以費解,搞得我好幾日未曾睡過一個安穩覺。”
“就是啊,我們還未控劍仙尊就讓我們禦劍飛行,我上哪去飛?”
……
“走啊,大師兄我請客。”
“對了,松蘿師姐的師父憫道仙尊是不是出關了?”
“咱們外門弟子就不知曉,等會遇見松蘿師姐問問。”
......
又一弟子惆悵着臉,瞧着他們傻樂的樣子,“可明日淵明仙尊要進行考核,不達标者會被逐出仙尊門下。”
下面吸氣聲此起彼伏,抱怨聲,玩笑聲順着指腹傳到劍身上,個個開始自己的練習禦劍飛行。
不遠處少年踏着碎雪而來,他的手裏端着一碗冒着熱氣的湯圓,察覺劍氣沖撞,自然而然地擡眼。
半空上十幾人趔趄着步子站在劍身上,那笨拙的樣子活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他無奈地看了眼大師兄,“師兄,吃湯圓了。”
大師兄摘下嘴角噙着的枯草,走來,“別說,我師弟這副樣子倒有幾分成家的意味。若是我師弟娶妻,定是個體貼妻子的好男人。”
二師兄将湯圓遞給他,“先不說我,師弟在這裏恭喜大師兄抱得美人歸。”
大師兄欣慰地點點頭,旋即看向那碗露餡,湯水黢黑的湯圓,嘴角一抽,“小師妹做的。”
二師兄不語,只是笑了笑。
“我家無雙才不惜讓我吃露餡的湯圓,那丫頭在哪裏?”
躲在梁柱的松蘿早就在此恭候多時,她站了出來,叉腰道,“大師姐還有無雙阿姊教我做的,你不服嗎?”
臉蛋紅撲撲,像個猴兒。
大師兄朗聲道,“師弟你瞧,我們小師妹的臉頰果然四季如春呢,如今飛雪臉頰還是紅撲撲的。”
二師兄盯了她幾秒,挪開眼神,“嗯。”
松蘿氣得原地跺腳,偏偏雪地裏唯獨她腳下那一塊最是厚重。
大師兄愣住了幾秒,哄笑聲使得胸腔劇烈起伏,“我說師妹別跺腳了,你再跺就要埋在雪地裏。”
松蘿也不惱,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迎着大師兄不解的目光,她朝着遠處喊,“師姐,無雙阿姊,大師兄又欺負我了!”
大師兄:“!”
憶起曾經,自己難以忘懷的回憶成了自己要用一輩子來贖罪的點,到後來卻被滿腔的悲憤,怨恨埋沒了自己的過往。
面臨憫道仙尊的殺意,他們以自身做肉牆也要護住宗門的其他弟子,只是希望能有一個能逃出去宗門,宗門一人在就有重見天日的可能,可他們全死了。
這一切皆是為自己而起。她恨,恨仙尊的道貌岸然,更恨自己的無能與蠢笨,沒能早發覺仙尊對自己的龌龊之心。
【蘿蘿醒醒,不要被仇恨蒙蔽雙眼】
小昭的呼喊喚起了松蘿藏在心底自救的意識,恍然自己的行為,她漸漸平緩自己的氣息。
泉水潺潺,水霧彌漫,四周靜得可怕。
她用手撥開水霧,一般的水霧不會經久不散,水霧絲毫不受外力的作用,那麽眼前的水霧定是人為變成這般。
“何人?”
她擡眸,眯了眯眼循着聲響望去。
依稀可見一道模糊的身影泡在泉水中,三千發絲垂在水中,手臂單靠着。他突然擡起手指手指,漫不經心朝着松蘿的方向一點。
“找死。”
話語一落,靈力裹挾過來,強大的威壓似是抵住了少女脆弱的咽喉,她的咽喉只能發出幾聲微弱的哼唧,慢慢地眼尾微微發紅。
“唔唔——”松蘿咽喉發出的呼喊,似是在向這行為發洩自己的不滿。
唔了幾聲,對面那人都沒有絲毫要理她的意思。
家人們,誰懂啊?剛穿來就全劇終了!
“靈界當真無人可用了。”
再次聽到那人的開口,松蘿頓時唔的更加賣力,可那人還是沒有絲毫要放她下來的意思。
若不是自己當下說不了話,她當真想問問為何粗魯對待自己。
知不知道對待女孩子不能這樣!
水霧被靈力從裏到外猶如狂風大作般暴力撥開。
松蘿不再發出“唔唔”聲,安靜得像個小雞仔。她吞了口唾沫,杏仁眼中閃過不加掩飾的驚豔。
眼前少年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膚色白皙,眉眼中透着幾分狠戾,若非殷紅的薄唇他看上去透着病弱之态。
薄薄一層的白色衣裳似有若無,發梢滴落的水珠滴在少年的胸膛上,慢慢順着紋路滑到腹肌上。
他正把玩着骨節分明的手指,一個眼神都沒分給她。
居然還有人比仙尊還要俊美!
少年煩躁地用手将額前的碎發向後梳去,迎上少女探究的目光。
【叮咚——恭喜蘿蘿找到本位面的最強反派,妖皇藤歲檀】
系統的一句話如驚濤駭浪,沖破了松蘿最後的心理防線。
不時想起少年說的那句“找死。”
少女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再看看自己當下的處境,一個特別奇怪的人出現在妖皇的泉水中,羊入虎口都不帶自己這樣水靈靈上門。
若是自己遇見這種情況早已下手,還能留她到現在。
作為這個位面的大反派,定是無惡不作,虐殺靈界中人來滿足自己的怪癖,難怪一上來就對自己用粗。
松蘿欲哭無淚。
【蘿蘿,你的目标就是要殺了他哦】
什麽!松蘿嘴角一抽,小昭給的任務從來就沒有殺反派這一目标,難道是因為最後一次任務所以才會很難?
可是到時候是誰殺誰都不會一定。
系統小昭的奪命提示一直在催促着自己的“死亡”。若是自己哪一日死在大反派手中,小昭的貢獻絕對不小。
你可真是我的好統統——
低鳴聲自心口傳來,炙熱蔓延全身,他輕嗤一聲,但此刻占據他大腦就那幾個字:不能殺她。
藤歲檀雙眼微眯,一閃而過的質疑與嫌棄轉為好整以暇。
對上他凜冽的神情,窒息感猶如蟒蛇纏繞似是要将她吞入腹中,審視的目光下一刻要将自己看了個透底。
當真有趣。
随即他彎唇淺笑,束縛在咽喉的靈氣消散,松蘿猛地吸了口氣,順了順自己的胸腔。
小瘋子笑什麽?
松蘿捂住心髒,偷偷瞪了眼藤歲檀:活該你是大反派,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藤歲檀垂眸看來,松蘿發覺這反派吃什麽長得這般高大,足足比她高了一個半的腦袋。
小昭,你放心為了回家,也為了今日這仇我必殺他。
【嗯嗯,小昭相信蘿蘿,會成功的】
成功嗎?不太可能。
這輩子除了自己活夠了,無人能威脅到他的生命。
“本皇改變心意了,不殺你。”
少年渾身散發的檀香氣味萦繞在她鼻尖,或許是檀香晃人心神,松蘿好像聽到藤歲檀不殺她的話語。
少女歪了歪頭,目光不解。
藤歲檀靠過來,步步緊逼,松蘿向後不由退去。
“你叫什麽?”
松蘿環抱住自己,先後退去,眼神警惕好似他是什麽壞人:“松蘿,松柏的松,綠蘿的蘿。”一邊後退,一邊想着轉移話題讓他不要再靠近,“你呢?”
他輕嗤,為了轉移話題在明明知道自己的名諱還要再問一遍,“你應當知曉我的名諱。”
她咬緊唇瓣,該死的!
見他沒有絲毫退下的意思,松蘿最終敗了,如他所願道,“藤歲檀。”
少女聲線透露着順毛的意味,藤歲檀挑了挑眉,豎瞳倒映着松蘿的不情願。
直到無可再退,心口的低鳴聲不時在他靈海中響起。
藤歲檀收斂了試探的意味說:“不殺你,留着你。”
松蘿詫異擡眸,聲音沙啞道:“不殺我?”
這個大反派居然會這麽好心。
少年輕笑一聲,“嗯。”向後退了一步,身上陡然披上一件玄色的外衫。
“你到底和靈界什麽關系?”他故作毫不知情的樣子,循序漸進詢問着,為的就是打消着她心中的顧慮。
她不認識這裏的靈界任何一個人。
“沒有任何關系,我自幼年起就與爹娘斷了聯系,靈界更是與我毫不相乾。”松蘿實話實說,畢竟這些沒有必要撒謊。
她孤零零一人來到許多的位面,只有小昭一直陪着她。在記不起關于父母的任何記憶,只記得自己的名字,這也是松蘿僅存的關于家的溫存。
這句話藤歲檀了然,畢竟她的心聲也是如此。她又不知道自己能聽見她心中所想,自然是真話。
她為了證明自己的無辜,硬着頭皮道:“我是無意識闖入此地,絕沒有歹意。”
見藤歲檀臉上沒有一絲相信的表情,她就知道自己拙劣的謊言沒有讓他信服。藤歲檀能坐到妖皇這個位置心思不知有多深沉,為了讓他不在懷疑自己,她只得繼續撒一個謊言。
往往不信服的謊言是需要另一個謊言來彌補。
松蘿又指着自己的腦袋道:“前些時日腦袋一不小心磕到石頭不記得許多事。”
“呵。”
少年眉毛上挑,微微偏頭,“本皇倒覺得不只有腦袋。”
松蘿不是個傻的,自然能沒聽出他話裏有話,況且自己是誰,自己可是在大師兄手下長大的。
藤歲檀這點伎倆,她早就領教過。
好女不跟壞男鬥,誰讓自己有極大的肚量就原諒這個大反派吧。
他扔給她一樣東西,松蘿下意識抱了個滿懷,“這是何物?”
“不要太高興。”
令牌摸上去冰涼,她感受到的不只是令牌還有令牌體內的靈氣,細微的靈氣似是餓獸,對于自己的氣息很是貪婪,恨不得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靈氣在體內的感覺很微妙,像是按到體內的開關,體內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瘋狂将那絲微弱的靈力占為己有。
松蘿捏着令牌,一字一句道:“妖皇弟子,松蘿?”
好不容易從方才的恍惚中回神,這一下又給她整得不知南北。
等等——
她拿他當暗殺目标,他竟然敢拿她當弟子。
松蘿的眼中閃過得意的笑,那這樣不就擁有更多機會可以殺了藤歲檀,然後美美地回家。
藤歲檀波瀾不驚,薄唇微彎。
察覺到他嘴角的淺笑,松蘿确信沒那麽簡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