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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劍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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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劍斂

青玄尊者擡頭望着石柱,再看見那個名字的時眼神微眯,布滿褶皺的手梳理着自己的長胡子。

未曾想到李劍斂也會出現在上面,他記得試煉之約李劍斂不是從不屑參與,如今卻來了不知是何種緣由,既然他來了那李宗主可知此事。

他瞥向李拂塵,李拂塵低着頭不知在思考何事。青玄尊者輕嘆一聲,還是講了出來,“李劍斂。”

話落,本是吵鬧的氣氛陡然安靜下來,來自四面八方的眼神都落在李拂塵身上,他依舊神色泰然。

一貫會緩和氣氛的李拂塵此刻一言不發,明眼人都能瞧出來貓膩,松蘿自是看出不對勁,李拂塵成了衆矢之的。

可松蘿不知其中緣由,她疑惑道:“為什麽都在看我師父?”

見妹妹不明白其中的所以然,他這個做哥哥的自然是要告知妹妹。本是離松蘿五步遠的陸松厭一邊靠近,一邊留意着她是否抗拒自己的靠近。

陸松厭松了口氣,“咱們李劍斂師兄可是你師父的親弟弟。”他再講的時候頗為咬牙切齒,臉色都變得陰郁起來。

松蘿聽出了他語氣中的陰陽,越發好奇其中的緣故,“既是我師父的弟弟,那也不至于都去看我師父。”


他收斂神色,換回了往日的樣子,“李劍斂可不簡單,他曾是劍道第一,劍術一絕。”

符明桑拽緊衣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又聽他神秘道:“不過你們不要有太大壓力,那也是曾經,李劍斂現如今劍心破裂,實力大不如前。”

原來是天之驕子跌入泥潭,過往人們将他捧得太高以至于現在都在看他的笑話。

劍修持劍靠的是劍心,劍心沒了,劍修也就廢了。

松蘿惋惜一代天才的隕落,默默挽着符明桑的胳膊,感受到她緊繃的身子漸漸放松下來。

突感自己腰間的荷包脫離掉在地上,松蘿松開手臂,有些急切道,“我的荷包。”

她彎下腰伸手去撿,指尖剛要觸摸到荷包,荷包似是有了生命自己飛走了。

等她想要去抓住荷包時,它早已飛高。

陸松厭想要幫她将荷包打下來,卻被松蘿警告,“你莫不是要将我的荷包燒成灰?”

他尴尬地收起自己的靈氣,險些忘記自己的靈氣是火之靈氣,還好妹妹觀察得仔細不然自己早已将荷包燒下來。

荷包越過人群,底下的人都沒注意到小插曲,直至飛到白袍男子的頭上,它盤旋一會兒,滞留在白袍男子身前。

白袍将他裹得嚴嚴實實,松蘿不知道他是何人,只知道荷包對自己很重要。她跑了過去,陸松厭不放心她也緊随其後,唯有符明桑站在原地,望着他們離去的背影。

二人跑了過去,人群湧動紛紛為他們讓出一條道來。

陸松厭也跟着緊張起來,問道:“那荷包對你很重要?”

松蘿皺着眉,神情極其擔憂,“無比重要。”

待到松蘿站定在白袍男子面前時,他正摩挲着她的荷包,她輕咳一聲,禮貌問道:“不好意思師兄,這是我的荷包,你能還給我嗎?”

白袍男子停下摩挲的動作,空氣靜默一瞬,久到松蘿都想要上手去拿回來。

袍子遮住了他絕大的視線,同時松蘿也不知他是誰。

松蘿輕聲喚着,“師兄?”

白袍男子扯下自己身上的袍子,全然不顧自己究竟為何要遮掩,袍子下是一張俊美的臉,最令松蘿為之震驚的便是一根黑發都不見的白色發絲,但看他的樣貌又不算很老。

扯下的那一刻,陸松厭将松蘿拉到身後,他厭惡的目光不加掩飾落在他的身上,恨不得将他淩遲。

松蘿呆呆地望着少年的腦袋,她現在只想一拳打爆他的腦袋。

衆人驚呼聲險些蓋過天。

“我了個乖乖,快看是白發。”

“李劍斂,我想起來好像是曾經劍道第一。”

衆人七嘴八舌讨論着,全不顧他們口中的主人公就在他們眼前,李劍斂就像聽不見他們的聲音,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

他用指腹摩挲着荷包,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卸下一切的僞裝。

松蘿還想要上前要回自己的荷包,陸松厭拽住了她的手腕,“柳柳,別去。”

她甩開桎梏他手腕的手掌,甚至連個轉頭都沒分給他,全然沒察覺少年眸中的傷心。

提着裙擺趕來的符明桑擋在了她的面前,小姑娘緊張地望着李劍斂方向搖了搖頭,像撥浪鼓般,松蘿用安慰眼神示意她不用擔心。

符明桑羞紅着一張臉,讓出一條道來。

他懷念地看着荷包,一點眼神都沒分給松蘿道:“你的荷包是從哪裏來的?”

松蘿戒備道,“我也不記得,自我有記憶起就在我這裏。”

這句話她沒有騙李劍斂,的的确确是從有記憶開始就在自己這裏,她忽地看向他手中的荷包。

此物陪伴她走過無數位面,上面繡着一只不是什麽種類的花的圖案,一只藍光的小蝴蝶在那朵不知是何花的花上逗留。

松蘿不記得荷包的來源,曾經的她也問過系統,小昭卻短暫地停滞。

它說:松蘿故人所贈,保平安喜樂,一世順遂。

既是故人所贈,她便沒有理由丢掉他。

李劍斂漆黑的眸子毫無生機,他看向她的眼睛懇切道:“我能買下嗎?”

松蘿搖頭,道:“故人所贈,千金難買。”

“故人?”他激動地按着她的肩膀,手都在顫抖,深吸一口氣,問出那個讓他魂牽夢萦的名字道,“敢問是不是叫一枝花的姑娘?”

一枝花好耳熟的名字,貌似在哪裏聽過。

李劍斂眼眶濕潤,難道眼前的姑娘是一枝花給他留下的孩子,他的女兒。

他終是擡眼看去,粉藍衣裙的姑娘逆光而站,發頂的幾縷發絲沐浴在光中,向陽而生,額間的那抹血痣襯得她悲憫。

每一縷發絲都在閃閃發光。

玲珑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一枝花,若你還在,我會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

“姑娘,你家中有何人?”

“我是個孤兒,無父無母。”

“能告訴我,你叫什麽?”

“柳柳。”

迎着衆人震驚神情,他不顧周遭倒吸涼氣的聲音走到陸松厭所在的隊伍,就連陸松厭朝着他翻了幾個白眼都沒瞧見,心事重重,現下他只想保護好他和一枝花的血脈,就算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陸松厭眼神微眯,下揚的唇角無不是在厭惡他的到來。

真是晦氣。

身側的符明桑一言不發,完全沒了之前的害怕。

他環胸抱臂,偷偷瞥着離自己三步遠的李劍斂,說出的話還是對着符明桑朗聲道,“師妹,李劍斂就是個廢人,千萬不要為此感到害怕。”

符明桑沒有應答她,她望着高臺上同劉之晟交談的符君策,藏在衣袖中的手指蜷縮,緊緊握成拳。

“師妹?”

符明桑晃過神,換回了怯懦的人設,揚起唇角苦澀的笑意,“嗯,我不會害怕。”

躲在暗處的李拂塵遠遠地望着這兒發生的事情,目光幽幽,旋即将視線移開。

松蘿将荷包系在腰間,青玄尊者叫住她道:“孩子,你們隊伍裏還有一個叫蒼溟的小子,可他身份特殊,你們需要去人界找他會合。”

蒼溟,人界,而且還姓蒼,莫不是師兄姐們口中嚣張跋扈的二世祖,按照這姓氏起碼是個世子級別。

*

待到餘晖升空,試煉之約也随之落幕。

四人坐在馬車裏,松蘿身邊符明桑,馬車門簾正對着陸松厭,在她們對面的是李劍斂。

松蘿見他們不說話,主動挑起話題道:“不如我們按年齡排個大小?”

符明桑靠在松蘿肩頭,迷糊着雙眼,聽到這個話題将頭擡起來。

陸松厭挑眉,他倒也是很感興趣但又想到馬車中還有個李劍斂,将頭別了過去,“李叔就算了,總不能叫他大師兄吧。”

玄靈大陸普遍長壽,除掉人界,其餘幾界壽命都以一百歲打底,其中靈界的壽命最多可活一百五十歲,李劍斂連四十歲還沒到比之還算年輕。

陸松厭對李劍斂的意見是不加掩飾,一路過來松蘿都看在眼裏,但她也不能說什麽?

他認為劍心破碎的人就是廢人,不能為自己宗門争光,反而讓自己宗門成為一時的笑話,宗門的榮辱大于一切,也十分在乎宗門在靈界的未來地位。

這些不過是他身為靈劍宗少宗主所在乎,同時又是劍修的他也有自己另外在乎的點。

如果握劍之人沒了劍,劍修便不是劍修,失去了劍心,那更是廢人一個。

陸松厭淬了毒的眼神,再次不加掩飾看着李劍斂,李劍斂絲毫不受影響,依舊淡淡道:“你們排就行,不用在乎我。”

松蘿在心裏嘆息一聲,見他都這樣說也不好再說什麽。

唉,道阻且長,任重道遠。

她只好無奈道:“我們按座位來一個個說。”

陸松厭感受到其餘二人的視線,輕咳道:“我今年二十,仲春生。”

松蘿簡直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不知道自己的年紀,脫口而出:“我今年十八,臘月生。”

少女至死十八,亘古不變。

李劍斂聽到她說自己的年紀,緊繃的神經松懈,終于可以确定,松蘿就連年紀都對得上,肯定就是他的孩子。

符明桑學着他們的樣子道:“我今年十九,桂月生。”

她覺得符明桑年齡肯定比自己小,想着自己也可當小師姐一下子,這下子好了當不成師姐反而還要當師妹。

可惡,失算了。

符明桑目光始終低着道:“那蒼溟怎麽辦?”

松蘿大言不慚:“好辦,我來說,他啊就當小師弟。”

先來後到啊,蒼溟誰讓你是最後來,松蘿不想當最小的師妹只得委屈一下他。

陸松厭頗為愉悅,覺得自己大師兄的地位穩了,“你們可以叫我大師兄。”

松蘿可算懂了為什麽陸松厭拒絕将李劍斂也來加入,這是怕自己大師兄的位置被搶,當真是幼稚。

符明桑怕松蘿會有隔閡,小聲道:“柳柳,你叫我名字即可。”

她道:“你不用擔心,不需要小心翼翼在我們面前,我說話有時候比較直,不過都不是出自本意。”

陸松厭:“我這個人比較大膽,極其讨厭一個人,那個人我就不方便講了。”

李劍斂閉上眼,面上沉默寡言。

他無聲指着李劍斂,嘴上口型,無不是在透露他讨厭的人就是李劍斂。

松蘿道,“所以就讓不完美的我們一起成長吧。”

陸松厭咳嗽一聲,對着兩位師妹道:“不錯,身為大師兄,以後遇到任何麻煩問題都可以上靈劍宗來尋我。”

符明桑露出難得的笑容,嘴邊梨渦凹陷道:“嗯。”

松蘿将頭靠在她的腿上阖上雙眼,困意來襲,漸漸睡去。

迷糊中,聽見一聲聲叫喚,她緩緩睜開眼睛,符明桑開口道:“柳柳,我們到了。”

陸松厭先行下車,将二位師妹扶下馬車,李劍斂瞬移出馬車,陸松厭沒有感受到一絲靈力波動,李劍斂自嘲道:“我是劍心破裂,但不影響我的靈力。”

也是,他可是曾經劍道第一就算劍心沒了也有靈氣傍身,不至于完全成為廢人一個。

陸松厭望着那道兒時常常仰慕的身形,握緊的拳頭像是一只洩了氣的皮球。

玄王府邸門外的管家等候多時,将四人恭敬引進去。

王府很大但裝修簡單,紫藤花繞宅生,他們四人被帶到一處庭院,桌上擺着珍馐,四人坐下卻無一人動筷子,靈界的教養最起碼要等到主家玄王來,才可動筷。

于是四人乾瞪眼。

“玄王到——”

陸松厭從小跟着陸濯來皇宮,人界的禮節他最是了解并且掌握得十分熟稔,他率先起身行禮,“靈劍宗陸松厭參見玄王殿下。”

符明桑、李劍斂還是用着靈界的禮節行禮,他們是不懂人界的禮節也不必模仿學習,畢竟他們可和人界扯不上多大的利益關系。

搞不清頭腦的松蘿學着符明桑的動作,馬馬虎虎行了個禮。

果然是個二世祖,如此大的架子還得要請來,當真如雲劍宗中的師兄姐所說那樣。

玄王不出現,怕不是因為自己樣貌醜陋,早就在來的路上就聽陸松厭講,玄王蒼溟是個相貌醜陋之輩,常年不會出現在人前自是無法來到靈界。

只是,到底是怎麽樣的相貌值得用醜陋二字來形容,松蘿很是好奇。

松蘿趁着他們沒擡頭的工夫,偷偷擡眼望去。

卻見少年白衣踏着青石而來,步履沉穩有力,每一步落下都似帶着無形威壓,背脊如松,周遭凜冽的氣息撲面而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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